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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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夜晚對於城市中一部分人來說不過是剛剛開始的盛宴,夏政韜趕到導航的目的地時門口蹲著的幾個染著五顏六色的男生接力抽著那根已經不剩不少的細煙。

夏政韜眼睛落在堵在門口的幾個人身上,從口袋裏扔出去一包全新沒有拆封的鉆石荷花。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一哄而上忙著拆封搶著分,只有在最後橘黃頭發看起來長相最成熟的人沒有過去,反而起身走到夏政韜面前,帶著幾分諂媚道:“進去吧。”

夏政韜頭也沒回闖進去,裏面老舊的燈球還在工作,一幫人跟著音樂搖晃身體,在嘈雜的音樂裏還混雜著推麻將時劈裏啪啦的聲響。夏政韜瞇著眼睛在烏煙瘴氣的屋檐下尋找要他來接的那個人。

在往前走一步時,夏政韜的腰身被一雙軟綿綿的手臂纏繞,像是沒有脊椎的毒蛇盤在腰上。

夏政韜掰下那個胳膊轉頭呵斥對方,卻發現後面抱著他的人眼睛裏閃著淚光細長的眼尾染上酒紅色,“夏政韜,你來啦。”

孟寧是被用力甩在後車座上的,冰冷的皮革沾上漏在外面的腰冷得孟寧全身顫抖,“政韜,我想和你說說話。”

“你想說什麽?”夏政韜不是來捉奸,他和孟寧那點破事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掰扯幹凈,“他呢?”

孟寧知道夏政韜說的是誰,抿嘴沒有說話。

見孟寧什麽話都不說,兀自笑出來,想著點一根煙一摸口袋才想起來被送給棋牌社那幾個看門的混混了。

煩躁之餘孟寧弱弱開口道:“我自己回來的,政韜,我頭好暈啊。”

孟寧總是這樣,明明已經五年沒有消息,為什麽要在他好不容易擺脫五年前看到的那場□□的□□時悄無聲息地回來。

一想到孟寧這幅樣子在別人身下承歡,夏政韜的心就像是被一雙沾著汙泥的手來回揉搓,惡心到想吐。可是就算這麽惡心,夏政韜悲哀地發現他好像也沒有辦法放任這個人不管。

“你的行李呢?”

“我沒有行李。”

夏政韜拉開車門,把起身試圖纏著他的孟寧推回到座椅上,聲音冷得比外面寒風還刺骨,“你再動一下就滾下去。”

孟寧像是被夏政韜這幅樣子嚇到,把自己的外套往下扯扯擋住自己有些暴露的腰肢。

過了好一會兒,孟寧還是開口,“可不可以把暖風打開?”

夏政韜開始沒有搭理,在孟寧沒控制住打第一個噴嚏時,夏政韜把前面兩個還敞著縫隙的車窗關上,隨後暖風充盈在整個車廂。得到暖氣的孟寧靠在車窗上笑了一聲。

“找這種地方浪費不少時間吧?”

孟寧勉強睜著眼睛,困倦疲憊的聲音藏都藏不住,“沒有啊,我是打聽出來這裏好玩而且酒水也便宜。”

夏政韜聽到這種回答冷笑一聲,“你不如像承認出軌的時候那麽坦誠,這種話用來騙我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了?”

孟寧聽到出軌兩個字身體下意識繃直,被劣質酒精熏染的大腦不聽使喚地搖頭又點頭,“沒有騙你。”看著車道逐漸寬闊,孟寧問道:“是要回家嗎?”

夏政韜覺得可笑,“我的家可招待不起你。”

最後孟寧被帶到一個靠近市中心的酒店,是夏政韜在等紅燈時在網上隨便找的一家評價還不錯安全系數高的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孟寧沒有開門,“我不想住這裏。”

夏政韜的火氣直接竄上來,他想不明白孟寧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現在開門下車。”外面的風發瘋似地撞向車窗,酒店旁的花壇裏插進去的假花也被這陣風吹歪了不少。

孟寧偏執地坐在那裏,一副神仙來了都請不動的樣子看著夏政韜。

夏政韜也不廢話,下車拽起孟寧的衣袖往外面扯。孟寧的骨架小時候吃不上飯長大了不愛吃飯,和夏政韜完全兩個體型,被拎起來走簡直沒有任何懸念。

孟寧的眼睛又紅了,和剛剛被醉意染紅不同,眼圈上的紅更靠近眼眶,不知道以為孟寧受了多大委屈用手死勁兒揉搓才把眼睛弄成這個樣子。

孟寧扒住車門框,聲音裏還帶著顫抖,“我身上沒帶多少錢。”

夏政韜不想跟他廢話,把那雙扒著門框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下來,生拉硬拽兩個人才走進去,前臺看到兩個人禮貌問了句好擡頭就看到這樣一幕: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男人被另一個高他一頭的男人拽著扯過來。

“先生,你們?”前臺的語氣裏瞬間帶著尖銳,矛頭直指夏政韜。

夏政韜從兜裏翻出來五百,剛才看價格最便宜的一間房才兩百,這五百讓孟寧自己住一晚上綽綽有餘。前臺看著夏政韜把五百塞進孟寧的懷裏,“手機拿來。”

孟寧慢慢擡頭,“幹什麽?”

“告訴你男朋友,讓他看住了。”夏政韜說得諷刺,把孟寧的手機搶過來微信的置頂還是五年前那個頭像。夏政韜沒有半點猶豫發過去一條語音,“學長,把人看好了。”說完手機扔到孟寧身上。

孟寧慌張要把消息撤回,絲毫沒有感覺手機砸在身上的痛感。

前臺的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轉。

孟寧把撤回消息後擡頭要追夏政韜時,站在前臺旁沒有看到熟悉的白色,咬著嘴唇看向前臺,一直低著頭,“標準間,一晚。”

夏政韜回去生生熬了一整夜,再次見到孟寧除了憤怒以外多少還摻雜著一些激動。

五年前自己只是回了趟自己家就把翻雲覆雨的兩人捉奸在床,然後他還不死心地問過孟寧,是不是被威脅了。結果孟寧哭著說那人才是他的愛情,來這裏是給他下分手的最後通牒。

分手之後任憑夏政韜怎麽求,孟寧始終避著他。夏政韜又想到自己活像個傻逼堵在實驗室門口,自虐一般看著兩個人若無其事地在各種設備儀器裏相擁親吻。

夏政韜把手機打開,屏幕呈現出來的電子光略微刺眼,把安排的課表掃了一遍,最後起身到樓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買了一袋子啤酒。

一個人對著沒開燈黑漆漆的房子喝到天蒙蒙亮。

一點天光照進客廳,宿醉的人沒看見清晨的小雪。

蘇琳把一個長棉襖套在季臨谙身上,季臨谙抽抽鼻涕把嘴裏的米粥咽下去伸手任蘇琳折騰。季成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板只剩下一半的感冒藥。

季臨谙吞下感冒膠囊混合著溫水咽下去,臨走前又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塊兒蘇琳自己烤的面包,囫圇咽下拎著書包出門。

“哎,我們送你啊。”蘇琳在後面喊道。季臨谙趕緊擺手,“不用,我和李樂陽去買點東西!”

季臨谙走在大馬路上,把蘇琳沒來得及扣上的拉鏈帶上,棉襖上的帽子也被季臨谙立起來扣在頭上,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只新口罩帶上,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實。

李樂陽見到季臨谙這幅打扮,“所以還是感冒了。”

“嗯,沒事兒,我體格好。”季臨谙雙手插兜。

今天清晨外面已經飄起來零碎的雪花,只是時間短雪量小,現在走在路上能看見的只有一攤攤水跡,太陽被一層厚雲遮擋,沒有陽光的早上似乎比昨天刮風都冷,季臨谙免不了哆嗦,走在李樂陽身後打了個噴嚏。

季臨谙走到教室立刻攤在自己的座位上,在通風的窗戶關上就開始睡覺。各科老師也沒有為難病號的習慣,季臨谙今天上課睡覺也沒有幾個人管,最後教導主任還來了一趟被喊出去談話。

“你上課躺桌子上能學習嗎?”

“主任,我感冒了。”

年級主任皺眉,“這是理由嗎?”

季臨谙靠在門口沒有說話,用力咳嗽幾聲然後盯著主任的眼睛看。年級主任擺擺手,“有沒有藥?”

“有。”

年級主任早看他不順眼了,季臨谙站在走廊裏又聽他說一堆廢話,打著哈欠被走廊開著的窗戶吹得難受,捂著李樂陽中午借來的熱水袋微微彎腰。

“行了,回去吧。”

可算被放行,季臨谙蹭著身子坐到椅子上,因為離開的時間長椅子上也變得冰涼,季臨谙搓著手心冰涼的手也不見好轉,但是眼皮又很沈迷迷糊糊就睡過去。

“臨谙?”

“他臉這麽紅?”

季臨谙動動手指,眼睛從模糊變得清晰,李樂陽還有孫朗的臉放大在他面前,“你們兩個幹什麽?”季臨谙的聲音有些粗糙,說出來這句話嗓子也像是被砂紙磨過地疼。

李樂陽有些擔心,從隔壁班借過來一個體溫計放在季臨谙手上,“你頭有點熱,感覺像是發燒了。”

季臨谙睡著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一清醒渾身上下的骨頭都疼的厲害,眼睛盯著一樣東西看沒超過三十秒就開始發暈。季臨谙接過體溫計,讓李樂陽出去吃飯不用管自己。

教室裏沒人,季臨谙無聊數著鐘表數,剛到五分就把體溫計拽下來,瞇著眼睛把體溫計對著頭上的燈照,38度5。

還是高燒,怪不得骨頭疼。

季臨谙拿著體溫計找到班主任辦公室,恰好那邊班主任剛打完電話要出門,和敲門的季臨谙撞了個正著。

“老師,請假。”

班主任拿著體溫計,轉身推開辦公室門,“你要不然看看誰有退燒藥,就剩四節晚自習了一點兒都不能挺了嗎?”

季臨谙跟在後面搖頭,“腦袋疼骨頭也疼,挺不了。我想出去打點滴。”

班主任倒也沒繼續勸,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張假條,用水性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寫了幾個字,遞給季臨谙,“去樓下德育處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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