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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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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我失眠了!你快給我回來!”◎

應昀的吻又深又重, 楊雪意被吻的頭皮發麻,直到應昀離開,她還大腦一片空白, 心砰砰直跳。

明明剛才還有的困意, 被應昀的突然出現攪黃, 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色令智昏。

楊雪意無法否認應昀對自己的吸引力,就像無法拒絕剛出爐的甜品一樣。

但她前兩天已經吃很飽了, 再吃一口就要撐, 理智上不能再貪吃了。

她自我告誡道,什麽事情都是過猶不及,放縱對健康沒有任何好處!

人應該戒色!

只是楊雪意的心理建設還沒徹底做完,應昀已經洗完了澡。

他說到做到,大概真的以為楊雪意很急,因此動作迅速。

微微被水打濕的頭發垂在額前, 應昀的臉還是冷淡英俊, 不比楊雪意的暈頭轉向, 他看起來很冷靜清明, 浴袍穿得很規矩,領口收緊,腰間的系帶齊整, 和他穿著西裝沒有差別,仍舊帶了股距離感和高不可攀般的冷傲。

楊雪意心裏突然就有點不是滋味。

她在這邊為應昀緊張心跳頭暈目眩,應昀倒像是上班一樣冷靜無感。

可不是上班嗎?

本來第一次,也是出於楊雪意的要求, 最後陰差陽錯變成這樣。

要不是他落魄了, 楊雪意恐怕也沒機會占有應昀的肉-體。

畢竟換做以前, 就算楊雪意抱怨失眠,大放厥詞需要和人睡覺,應昀頂多冷臉相向,然後對她敬而遠之。

應昀對自己的友善,都是沒錢窮了以後,多半也糅雜了寄人籬下的無奈,下意識想討好楊雪意這個房東。

“應昀,你看著這麽冷靜,好像不是很有那種心情。”

楊雪意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喊停:“不想做就別做,不要弄的和逼良為娼一樣,本來你情我願的事,沒必要搞得像趕鴨子上架一樣。”

應昀楞了楞,聲音低沈言簡意賅地說“沒有”。

楊雪意移開視線,努力用冷靜的聲音陳述:“我發那個信息,真的沒有要你趕回來陪我睡覺的意思,就是無聊瞎發的,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時候就喜歡沒事找事。”

“你是不是怕不回來下個月我房子不租給你啊?”

楊雪意忍著情緒,想到這種可能,不希望應昀有如此心理負擔:“那你不用擔心,公私我還分得清,我不會用那種事拿捏你。別搞的你像個服務員似的,我一說點什麽你就必須提供服務一樣。”

應昀朝楊雪意走了幾步,手指輕輕搭了下楊雪意的臉頰,然後很快移開了。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

“科室聚餐今天提前結束,時間正好來得及。”

應昀垂下視線:“沒有不情願。”

“也沒擔心過你不租給我房子,楊雪意,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楊雪意原本心情有些微妙的惡劣,因此想要態度也惡劣一點,但應昀這麽簡單一句話,又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於是只好虛張聲勢地冷哼一聲:“誰知道你自己心裏怎麽想。”

“成天板著臉,哪裏像是去上-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上墳,表情冷漠成這樣,哦,是不是連著兩晚太累了,今晚不行了哎,我覺得你還是休息一下好了。二十八歲也不算太年輕了,日理萬機的沒必要。”

楊雪意承認自己性格也不太好,嘴巴也不饒人,十年來其實也沒給應昀多少好話,懷疑多年來和應昀關系緊張也有自己的一份責任,但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對著應昀,她就心平氣和不起來。

這些話說的像無理取鬧,楊雪意也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她說完,就往被窩裏一趟,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試圖像個鴕鳥一樣回避。

眼不見為凈。

氣氛搞成這樣,楊雪意既不想面對,也不想收拾,只抱著枕頭,蜷縮在被子裏。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應昀的甩門離開,而是他俯身扯走了楊雪意身上的被子。

高大的身軀伏在楊雪意的上方,幾乎遮住了所有的光線,侵略性極強。

應昀的一只手拽過楊雪意的手腕,強行把往枕頭裏藏的臉掰過來,強迫她面對自己。

他臉上的冷靜終於出現了裂痕,帶了些努力壓抑的惱怒,模樣卻有點笨拙的無奈,聲音變得喑啞:“楊雪意,沒有不情願,也沒有不行。二十八歲怎麽不年輕了?”

楊雪意哼了一聲:“你又不能證明,誰知道你心裏怎麽想!”

應昀沒有放縱楊雪意這次的尋釁滋事,他沈著臉,言簡意賅:“可以證明。”

然後下一秒,楊雪意看著應昀用另一只手撩開了他的浴袍一角。

浴袍裏面什麽也沒有。

順著被撩開的弧度,楊雪意能看到應昀一側紋理分明的腹肌和大腿線條,以及……

應昀的身體遠沒有他的表情來得冷靜,甚至可以說完全背叛了他的表情,走向了兩個不同的極端。

楊雪意被固定著臉,直面了應昀浴袍下的……

對於眼前的畫面,楊雪意簡直毫無預警,第一反應是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楞住了,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他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讓她直接看這個。

偏偏應昀還嫌不夠,不顧楊雪意的反對,他面無表情地拽過楊雪意的手,引導著她強行覆了上去。

……

楊雪意手心傳來溫熱堅硬的觸覺。

……

“應昀!你瘋了!”

楊雪意不是第一次見它,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觀直白地用手感知。

血幾乎在瞬間沖到了腦袋裏,楊雪意只覺得“轟”的一聲,仿佛電腦過載的瞬間,火花帶電光,燒毀了她的一切數據。

楊雪意渾身燒得口幹舌燥頭暈目眩,又氣又羞,不懂應昀反應怎麽已經這麽大。

他們甚至什麽都還沒開始。

她趁應昀不備,像是碰到臟東西一樣立刻抽回了手,然而手心已經被微微洇濕。

然而即便是這麽劍拔弩張,應昀的聲音竟然還很冷靜,只在此前楊雪意手觸碰的時候,微微喘息聲變粗-重。

“現在你信了嗎?”

信了……

確實不僅沒有不情願,還挺積極的……

楊雪意發現自己其實也沒什麽自律性和抵抗力,即便已經吃甜點到撐,但新出爐的點心擺在面前,仍舊免不了再吃一口,畢竟人類嗜甜是本能,吃得再多,也總能騰出一小塊空間給餐後甜品。

應昀姿色不錯,年輕、體力好,花樣多,服務意識還一流,免費送上門,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她不笑納都說不過去。

只是明明楊 雪意說了無數遍信了,應昀卻抿唇不語,像是還怕她沒真心實意的信,硬是花了幾個小時埋頭苦幹,確保楊雪意裏裏外外信了個徹徹底底……

**

坦白來說,雖然原本也不過是楊雪意嘴巴壞激憤下說的胡話,但性-生-活緩解失眠對楊雪意竟十分有效。

她試了三趟,於是睡了三晚好覺。

醒來時,應昀的身體就緊緊貼著楊雪意的背,他的手搭在楊雪意的腰上,楊雪意一動,身體深處傳來某種熟悉卻惱人的感覺。

應昀今天調休,但楊雪意就要去工作了。

她顧不上別的,趁著應昀還沒醒,做賊似的溜出了房間。

好在睡得好,因此精神抖擻,上午公司交辦的醫學論文翻譯潤色,楊雪意完成的十分高效。

楊雪意如今連續幾天睡眠無礙,工作效率大漲,頓時覺得天晴了雨停了,她又行了,便有些想過河拆橋——和應昀這種關系,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提倡大力推廣的健康關系。

最重要的是,畢竟連續三晚上都睡得很好,楊雪意很有可能確實已經克服了失眠!

好在今天是應昀調休,按照以往的慣例,只要應昀不需要補眠的,他常常會在調休日出門運動或者見見朋友,不在家裏吃飯。

所以今晚大概率不用見到應昀,倒也避免了很多尷尬。

然而讓楊雪意沒想到的是,她下班回到家裏,應昀不僅在,甚至還做了一桌子菜。

楊雪意推門而入的時候,他像是剛做完,身上還穿著圍裙,見了楊雪意,楞了一下,然後就神色如常地把圍裙脫了。

應昀的臉色仍舊很冷峻,要不是剛看到他脫圍裙,楊雪意還以為他是在脫白大褂。

他看了楊雪意一眼,輕聲咳了下:“今天調休,沒什麽事,學了下做菜。我試吃過,味道還可以。”應昀垂下視線,“以後我調休空的話,晚飯可以我來做。”

菜肴挺豐盛的,楊雪意坐下吃了一口,味道竟然也還不錯。

應昀以往當少爺的時候對廚房敬而遠之看起來五谷不分四體不勤,沒想到如今窮了,竟然挖掘出了做菜的潛力。

楊雪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有的人就是被點亮過天賦樹,應昀真是學什麽都很快。

不過她越吃,心裏也越忐忑,因為應昀一直在盯著她看,雖然表情仍舊沒太多變化,但楊雪意還是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努力掩飾的期待。

以往應昀只承擔洗碗的工作,可如今如果連晚飯也包攬上……

之前打腫臉充胖子給了應昀洗碗的家務基金,還一臉豪情壯志表示以後應昀家務做的越多,給的越多。

按照應昀的性格,應當相當討厭做飯,如今一反常態,竟然主動承擔做飯的重任,楊雪意只想到一種可能……

她安靜地吃了半天,還是決定開誠布公:“應昀,你做的很好吃,但我最近……手頭不是那麽寬裕。做飯你可以先不用做的。”

應昀楞了楞,片刻後,他像是反應過來楊雪意的意思,臉上期待的表情變淡了些。

“只是想著做飯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先練習一下,你不要多想。我沒有那種意思,不會問你要錢。反倒是以後水電燃氣費都由我來出就行了,我剛才把我的賬號綁定了,以後會自動扣款,不需要你來繳了。”

應昀看了楊雪意一眼:“我做飯單純感覺你容易餓,需要多吃。”

楊雪意放下了筷子。

這是什麽意思?說自己吃得多食量大嗎?

說一個女生容易餓需要多吃……

應昀,你禮貌嗎?

楊雪意十分光火,有點想罵人了。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應昀先一步開了口——

“好吃嗎?”他的聲音有些低,“有哪裏需要改進的你可以提。”

態度倒是挺好的……菜做的也不錯……

楊雪意咽下了指責。

寄人籬下洗碗不說,如今還要做飯,應昀一朝少爺落難,現在也是不斷經受勞動改造了。

楊雪意想了想,也不為難他了,因此誇得也比較真誠:“挺好吃的,沒什麽要改的!”

“那你多吃點。”應昀的聲音變得更低沈了,帶了點讓人喉嚨發癢的啞意,在昏黃的燈光下聽起來性感的要命,他瞥了瞥楊雪意,模樣淡淡的,“不然晚上消耗太大又要喊餓。”

“我晚上又不鍛煉,怎麽可能喊餓!我根本沒有吃夜宵習慣的,應昀你別汙蔑我好不好!怎麽會喊餓?”

“你會餓的。”

屋內溫馨的暖意裏,應昀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真切,語氣像是下醫囑一樣平淡:“因為今晚我有空,今晚你不用失眠。”

楊雪意楞了楞,才意識過來應昀那些消耗大容易餓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應昀,才發現,雖然穿的襯衫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位置,一臉正經禁-欲生人勿進,他的表情還是冷淡疏離,沒什麽情緒波動,但反而帶了股要命的誘惑力——因為楊雪意的失眠,眼前這位善良的應昀醫生似乎今晚打算把自己此刻穿的整齊到嚴絲密合的襯衣全部都脫掉。

應昀說完,看了眼時間,像是上手術一樣冷靜理智:“等你吃好我會快點洗碗,會讓你今晚早點睡。”

大可不必!

楊雪意當即擺手:“應昀!不用!我感覺最近我應該好了,今晚應該不會失眠了,現在我就挺困的,吃完我就直接睡覺了,不用麻煩你了。”

應昀楞了楞,微微皺眉:“你失眠了一年,三晚上就好了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淡然,像一個稱職的醫生在講解科普醫學知識:“你沒好也很正常。因為頑固到治療一年有餘仍舊無法治愈的失眠癥,即便短期內因為變換治療方案產生了某種療效,也未必能持續起效。”

“而且你不是醫學專業的,很容易犯所有普通人都會犯的錯誤——比如病毒感染時,吃藥只吃到明顯癥狀沒有,便覺得已經治愈。”

應昀的聲音變低了些:“但嚴謹來說,所有治療都有療程的概念,即便沒有明顯癥狀,也需要服滿整個療程,才能徹底杜絕病情反覆,把病毒徹底殺死防止產生耐藥性。”

他垂下視線:“失眠也是這樣。所以你確定不用嗎?”

應昀總是這樣!

作為醫生的稱職能不能分分場合!

總是說點讓人會多想的話,搞得楊雪意又很動搖,看著應昀的臉又有點蠢蠢欲動的見色起意。

好在最終,楊雪意戒色成功,她用殘存的意志婉拒道:“算了!可能有時候好起來只需要一個契機!總之今晚我覺得很困,感覺沾上枕頭就能睡著!”

楊雪意生怕多待一秒多看應昀一眼自己又要原則崩塌,因此胡亂吃完,裝模作樣打了兩個哈欠,就趕緊躲進了房裏。

把應昀當無毒副作用的安眠藥使當然很方便,但他幫自己一時,能幫自己一輩子嗎?

何況是藥三分毒!自己吃這藥吃的是不是太頻繁了!會腎虛的!

楊雪意覺得自己要收一收自己的心猿意馬,克己覆禮,戒色收心!

不過很可惜,和她所期待的相反,奇跡沒有發生,她的失眠頑疾像是懲罰她撒謊一樣,讓她又失眠了大半夜。

第二天自然很精神不濟,睡過三次好覺再失眠就和人飽餐過又挨餓一樣,感覺更難忍受了。

不過對於應昀,明明昨晚並沒有辛苦耕耘,但第二天起來,楊雪意在客廳看到他,發現他竟然似乎也沒睡好,面無表情地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要不是理智尚存,楊雪意都要懷疑是自己的失眠是可以通過性-傳-播的病毒。

不過對於楊雪意失眠這件事,應昀顯然十分在意,挺有不合時宜的責任心。

楊雪意在中午午休時,收到了應昀的電話。

背景音裏是醫院的嘈雜,應昀的聲音卻永遠清晰穿透進楊雪意的耳膜裏,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唯一的真實——

“我晚上有事,回來會晚。”

“楊雪意,你的失眠真好了嗎?”

楊雪意咬了咬嘴唇,有些無語:“你是希望我好還是不好啊?”

應昀沈默了片刻,再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略微帶了些不自然:“我當然是希望你好。”

“只是確認下,如果你的失眠還沒好,繼續需要我,那我盡量快點結束晚上的事,或者另外協調時間,以免到時候行程沖突,我沒法中途提前趕回來,你睡不著心情不好又發脾氣。”

應昀的態度有點古怪,聲音也低得快要讓人聽不清——

“楊雪意,你要我回家的話,我會回家。”

“不用。我的失眠好了!你忙自己的事就好了。我才不會為睡不著這種事發脾氣。”

楊雪意一貫嘴硬,但掛了電話,還是有點心煩意亂,只能祈禱自己今晚爭氣點別再失眠。

**

楊雪意確實原本計劃回家睡覺,但臨下班時,她接到喬倩倩電話,她突發腸胃炎,上吐下瀉到虛脫,親人在老家,男友又在外出差,無奈只能求助楊雪意。

楊雪意自然在所不辭,趕到喬倩倩家把她送往就近的附一院,一路忙前忙後,終於掛完號取完藥讓喬倩倩躺在病床上掛上了水。

“小雪,還好有你。”喬倩倩很過意不去,“都耽誤你吃晚飯了,我現在沒事了,你快回家吧。”

喬倩倩精力不濟,很快就睡著了。楊雪意見她狀態尚可,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雖然對著應昀豪情壯志號稱失眠已經康覆,但實際躺到床上,楊雪意懷疑自己多半又是睜著眼睛到天明。

反正也不一定睡得著,因此她也沒急著回家,索性決定去醫院附近的咖啡廳吃個便餐再走。

這個時間早過了餐點,已經臨近打烊,只有楊雪意一個顧客。

她點了份意面,剛準備吃,就聽見推門聲,陸續進來了幾個醫護人員——

“累死了,以為這臺手術一小時能結束,誰知道做了三小時……”

“做手術還好呢,遇到鬧事的才煩!”

楊雪意坐在角落,幾個醫護人員大約沒看到她,徑自坐下來點了餐,很快又熱聊起來。

“你說的鬧事的是那個小網紅嗎?”

“對,就她。”

楊雪意一邊吃,一邊聽著他們閑聊,本來心不在焉,直到聽到了她熟悉的名字——

“手術前死活要給應醫生塞紅包,死纏爛打哭哭啼啼的,說醫生不收紅包她心裏不踏實,對應醫生那叫一個熱情,結果呢?竟然當初塞紅包的時候就偷拍了,手術結束一出院,就把視頻斷章取義拿去舉報投訴了!”

“應醫生?骨科的應昀啊?”

“對。他收下後早把紅包直接充進那女的住院押金裏了,押金條還有呢,可那女的不依不饒,死不承認,硬說這是她自己交的,還把偷拍視頻剪輯後發到網上去引流。”

“什麽深仇大恨?”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應昀長什麽樣,我聽說她看上應昀了,想和應昀談戀愛,對他特別主動熱情,結果應昀沒理她,很冷淡,明確拒絕了,她自尊心受挫,就把應昀給編排了。”

“現在醫院還要求應昀息事寧人,讓他自己找當事人解釋清楚,有誤解的還要賠禮道歉,總之要讓患者取消投訴,否則他們整個科室連坐扣錢。應昀沒辦法,聽說所以今晚去見那個女的了。”

“還不是因為得罪副院長了唄,之前副院長女兒他不是也一口回絕掉了,這會兒給人家逮著機會穿小鞋了……”

“應醫生真是流年不利,感覺得去拜拜,家裏出了那麽個事,現在又……今天中午在小花園裏我遇到他了,狀態很差,臉色很難看,聽說下午還去了精神科,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抑郁傾向了。我記得隔壁醫院有個女醫生就是被投訴構陷後想不開跳樓了……”

……

幾個醫護人員很快吃完就離開了,然而楊雪意卻吃不下了。

她拿出手機,忍不住以附一院骨科為關鍵詞搜索,立刻找到了那個小網紅發布的視頻——

雖然遠沒到破圈的程度,但視頻點讚的數據不少,視頻裏應昀的臉根本沒有打碼。

而應昀的臉實在太有辨識度,網上很快有好事之徒挖出了他的身份——

【他是遠揚貨運集團老總應文俊的獨生子,我在遠洋貨運的官網家庭活動日宣傳上看過他的照片,不可能為了幾千塊紅包就這樣吧?】

【得了,你這就不知道了,他家最近變天呢,他是他媽出軌生的,不是他爸的親生孩子,現在等於一腳被踢出豪門,妥妥的從豪門少爺變成窮狗了,他爸不要他,他媽也卷款跑了,過慣好日子了怎麽吃得了苦,有紅包送上門撈進自己口袋也正常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媽能出軌讓自己老公戴綠帽養別人兒子,兒子當醫生收紅包斂財,真是絕了。】

……

豪門秘辛永遠為人津津樂道,視頻下的留言簡直堪稱大型垃圾場,難聽又極盡惡毒,造起謠來絲毫不積口德罔顧事實。

楊雪意認識應昀十年,知道應昀為了當一個好醫生付出了多少。

他確實曾是個富貴少爺,可為了當醫生該有的培訓該加的班該熬的夜分毫沒少過,對患者幾乎沒冷臉過,楊雪意合理懷疑他對病患都比對自己都好得多。

就算以前楊雪意心裏罵應昀的時候,她也知道,應昀是個好醫生。

他不該遭到這種辱罵攻擊。

楊雪意根本不知道應昀竟然會遇到這種事。

他這樣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少爺,遇到家庭變故已經挺慘了,結果在工作上還遭受背刺,想起之前遇到那幾個背地裏嚼舌根的男醫生,想來應昀落難後也沒少明裏暗裏受到一些同事的嫉恨打壓,加上家裏那些事的流言蜚語,估計日子也不好過……

也算什麽倒黴事他好像最近都齊活了。

原來今晚他說有事,結果竟然是去給無理取鬧引導網暴他的女患者賠禮道歉?

憑什麽啊!

楊雪意心裏像是突然下了一場狂風大雨,她實在無法忍受,徑自拿出手機。

電話在響了很久後才接通,背景音裏傳來餐廳侍者“歡迎光臨”的聲音,應昀聽起來剛進到餐廳裏,信號不好,他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更增添了一分破碎感。

“楊雪意,怎麽了?”

“應昀,我要你馬上回家。”

楊雪意深吸了一口氣:“你自己說的,我要你回家,你就會回家的,現在我要你回家,馬上,立刻。”

應昀的聲音帶了絲意外,語氣略帶緊張:“你出什麽事了?”

像是身邊有什麽人不方便說話一樣,應昀頓了頓,才用極低的聲音解釋道:“我現在有事,你說你不失眠,所以晚上我約了人談事情,現在我剛到……”

可不是約了人嗎?

作為受害者,竟然約了加害者談和解!

楊雪意知道人活在現實社會都要為五鬥米折腰,應昀從大少爺回歸成普通人,受些挫折都是正常的,但她樸素正義的價值觀不允許看人為了錢為了現實什麽屈辱都忍下。

至少應昀不行。

“是談你最近那個醫患糾紛是嗎?”

應昀明顯地頓了頓:“你怎麽知道?”

果然!

不過他很快回到了楊雪意的主題上:“你要我回來,是出什麽事了?是發生了需要我非回來不可的事嗎?”

楊雪意氣得半死,已經語無倫次:“是!我的失眠沒好。現在睡不著,心情不好,想發脾氣,所以你快點回來!不然我就去找別人!”

說完,她才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她睡不著覺是她的問題,何況應昀已經夠好了,甚至提前詢問過她,如今他面對的是現實的職業困境問題,楊雪意微不足道的失眠根本不能與之相提並論,她竟然還任性上了。

楊雪意稍稍冷靜下一些,理智回歸,剛想解釋自己得知的一切,希望應昀不要對加害者低頭,千萬不能今晚去賠禮道歉息事寧人,自己一定會幫他,人爭一口氣,所以快點回家,她和他好好商量一下。

楊雪意甚至準備好了一堆不能助長壞風氣的說辭,結果還沒開口,電話那端已經傳來應昀低沈冷質的聲音。

他一秒鐘猶豫也沒有:“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200個紅包

這和談上了有什麽區別~[白眼]有些人真是詭計多端

應昀:冷靜(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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