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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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你可以慢慢來，但我很需要你。”◎
打車從咖啡廳回到學校的路上, 喬麥的狀態都是渾渾噩噩的。
她捧著手裏的畫像，腦子宕機，好像再次被推著走了。
不過心裏的疑問都被好好地解答了之後, 她安心了很多。
入秋了, 天氣轉冷，喬麥買了幾件漂亮的秋裝，或許是胃口被撐大了，她怎麽瞧都覺得不如梁舒瓊做的那幾件衣服漂亮。
但那些昂貴的料子怎麽可能讓她成為她的日常衣服呢？
十寸畫像被她睡覺前放在枕頭邊，白天就放在電腦旁邊的書架上, 甚至她還找了個極好的光線拍下來設置成了屏保, 這樣她每時每刻都能夠看見。
這是梁舒瓊畫的她, 而且只屬於她自己，連畫畫的主人都沒有第二份呢！
日子再次回歸正途，無聊又漫長。
幸運的是，在之後的半個多月內, 喬麥在校園裏偶遇過梁舒瓊幾次，但每次她想要開口打招呼的時候, 女人只是對著她輕輕頷首, 隨後就快步離開了。
她的步履匆忙，手裏拿著課本, 沒有要跟她過多交談的意思。
如果不是人體模特的面試, 大概她們之間連這種簡單的招呼都不會存在。
那樣優秀又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 卻主動走到她的身邊告訴她, “麥麥, 我需要你, 你是我一眼看中的人。”
喬麥每次回想起面試那天的場景時, 也還是忍不住為之一顫。
她或許能夠找到脫離這段關系的辦法——
尋找兼職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目前她才大三, 沒有實習經驗，沒辦法在公司裏找到一份對口的實習，況且還有專業課要上，時間上也安排不過來。
思來想去，找個家教似乎是最合適的辦法。
喬麥問了下江兆雪，那邊推給了她一個兼職群。
【江兆雪：家教現在也要看經驗的，名校已經不是最看重的了，沒有經驗的話只能找到時薪很低的，而且能不能碰到好說話的家長也得看運氣。】
【江兆雪：別問，問就是吃過虧。】
【喬麥：我先試一試。】
一周之內，喬麥陸陸續續打了幾個家長的電話，她表明自己對於時薪的要求不算高，對方都很禮貌，說可以考慮一下，但之後再也沒有回過電話。
最近的地鐵口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步行要二十分鐘左右，天氣不算熱了，喬麥也沒打車或者坐公交，一路步行著往回走。
學校門口有一條小吃街，她買了點水果，在便利店給室友帶了幾個冰杯。
便利店的人不算多，店員正在給一個小女孩講英文題。
她面露愁容，“……我也不怎麽會啊？這單詞怎麽每個意思都標出來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餘光瞥見收銀臺的喬麥，她歉意地笑了笑，小跑過來結賬，女生跟在她後面把習題也旁邊的桌子上放了放，眼睛亮晶晶地問，“姐姐你是不是旁邊那個特別厲害的學校的？一定會這個題吧？”
喬麥將手裏的冰杯遞出去，往習題上瞄了眼，“我幫你看看。”
是一道高中閱讀理解題。
她說出了劃線這條句子的翻譯，“閱讀理解的話，簡單通讀一遍不用詳細翻譯，然後根據題目去找原文內容就好了，不然你會在閱讀理解上浪費很多時間的。”
“……哦。”女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成功選出正確選項之後，“姐姐你果然厲害！比我小姨厲害多啦！”
“剛上高一吧？”喬麥看見習題的封面，“做多了就好了，剛開始接觸這種題目確實會不太適應。”
店員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幫你裝個袋子吧，看你拎了挺多東西的。”
“好，謝謝啊。”喬麥點點頭，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又被女生喊住。
“姐姐，我媽最近在幫我找補習老師，你有沒有認識的好朋友可以做補習老師的？”
“媛媛。”店員喊住她，對著她搖了搖頭。
“補習老師嗎？”喬麥揚了揚嘴角，“正好我最近在找兼職，方便的話可以把你媽媽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
江兆雪跟她講過經驗的，補課要看對方小孩子性格好不好相處，或者喜不喜歡你，出了任何問題家長都不會找自己孩子的麻煩，只會在私人家教上找錯。
女生指了指墻上的執業資格證，下面貼了老板的電話。
“你叫媛媛是吧？”喬麥沖她笑了笑，“我會跟你媽媽好好溝通一下的。”
店員始終在一旁盯著看，擡手將習題翻開，嘴角往下壓了壓，“……學歷高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還是要來我們這兒買東西。”
喬麥拎著幾袋東西往學校裏走，把捎帶的東西都給室友分了之後，就給便利店的老板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女人很熱情，也說了自己最近確實在看家教，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喬麥先是主動告知自己沒有經驗，如果對方不介意的話她們可以加上微信繼續溝通。
雙方談得很快也很順利，最後以時薪八十的結果結束了溝通。
老板沒有嫌棄喬麥沒有經驗，對於這個薪資喬麥也無所謂。
反正她現在攢的錢不少，兼職能賺到多少沒關系，她只是迫切地想要給自己找一份正經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
跟老板聊完之後，喬麥立即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江兆雪。
【江兆雪：時薪八十太低了吧？你打黑工啊？】
【喬麥：就在小吃街的便利店，離學校特別近，挺方便的。】
【江兆雪：你圖什麽啊搞不懂……】
【江兆雪：這老板說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就是沒有學生能接受時薪八十吧？沒錢就別找私人家教了吧……】
【喬麥：我先試試吧。】
周中的時候媛媛也一直在拿媽媽的手機問喬麥英語題，還有些別的科目，喬麥也都一一耐心解答了。
高一的題目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難，解答也很快，花不了她太多時間。
第一節課在這周六，喬麥在本子上記錄了高一上半學期會學到的幾個重點知識，準備講完習題之後針對這些知識點再找些相應的題目。
喬麥之前來過這家便利店買東西，也見過老板，是個胖胖染著泡面卷的中年女人。
老板切了水果，熱情地招呼喬麥吃，喬麥擺了擺手，先跟媛媛打了聲招呼，兩個人便在便利店裏面的一處狹小的空間裏坐下來。
“你平時就在這裏寫作業嗎？”喬麥打量了下，這個空間實在太小了，放了一張圓形桌子和兩張椅子就已經沒有空餘的地方了。
“在家裏媽媽怕我不認真，我放學了就坐公交來店裏，晚上跟我媽媽一起回家。”
喬麥點點頭，“我們抓緊時間吧。”
這裏的空間距離便利店那邊只有一個門簾擋住，一點兒都不隔音，又因為是周末的原因，有些吵鬧。
喬麥倒是能集中註意力，就是媛媛偶爾會往外面看。
“專心寫題吧。”喬麥的手指指了指習題，“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自己做完批改好，我來給你講錯題嗎？怎麽連題都沒做？你做題的時間我就不算在補課上了，反正是周末，我往後相應地延長一下時間。”
看來本子上的知識點今天是沒時間講了，喬麥翻了翻她手邊的英語必修一，上面記了很多筆記。
“姐姐，上大學好嗎？”
喬麥托腮想了想，“怎麽說呢，有人覺得好，有人覺得不好，反正挺自由的。”
“高中學習強度好大，月考我考得好差，被媽媽罵了，下周就要期中考了，我還不知道怎麽辦……”
“好辦，專心做題，別再往外面看了。”喬麥皺了皺眉，嗔怪地看她一眼。
“我知道了。”媛媛癟癟嘴，“以往都是小姨教我題的，她連高中都沒上完，題也講得暈暈乎乎的，幸好有你。”
“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喬麥說，“如果要我做便利店的店員，我肯定沒你的小姨厲害。”
媛媛‘噗嗤’笑了一下，“姐姐，你說話好縝密啊，看來上了大學真的會變成大人。”
“是嗎？”喬麥有點意外這個評價，她大概是跟梁舒瓊相處久了，說話方式都在不知不覺地朝著這個女人靠近。
“是啊，你沒發現嗎？”
喬麥笑笑，沒再繼續往下聊了。
等待著做題的空隙，喬麥拿出本子，翻開了新的一頁，她拿著筆，本來想做個補課日程表的，但一下筆就落了梁舒瓊的名字。
梁舒瓊：
32歲，私人畫家，癡迷藝術。
性格溫柔，偶爾會抓狂（？）
妹妹梁舒緹（外人眼裏關系很好，實則很差）
興趣愛好養BJD人偶，現在不感興趣（？）
會喜歡我嗎？（x）
喬麥在自己的疑問點和想要繼續往下了解的地方都打了個問號，尤其是在‘現在不感興趣’上圈了個圈。
她不知道梁舒瓊現在的喜好，這一點還是從梁舒緹的口中知道的。
“看，我的月考成績單。”媛媛從手機上翻找出了成績表。
“怎麽又不專心了？”喬麥看了眼成績表，確實有點差了，“沒事，才高一而已，我們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對嗎？”
“我媽說，有錢人的孩子不管成績好不好，反正長大了也會被送出國。”
“你媽媽平時都在跟你灌輸什麽理念啊……”喬麥抿唇，“有錢人的孩子也要好好學習的。”
“那說明錢還不夠多！”
“先做題，好嗎？”喬麥有些頭疼，她從小到大一直待的都是重點班，班裏的同學都知道學習，所以不會出現十分鐘之內，有五六分鐘甚至八九分鐘都在做些不相幹事情的問題。
只有拼命往前跑，才能一次次甩掉身後成千上萬的人。
“姐姐，你不懂我……”
喬麥沒有回答，她發現只要她接茬兒了話題就停不下來。
第一天的課艱難地結束，喬麥一道題講了好多遍媛媛才懂，臨走的時候店員給她遞了瓶水，臉上也沒什麽笑容。
大概是周末工作太累了，喬麥沒有多想，拿過礦泉水道了聲謝就往學校裏走。
成為牛馬之後似乎必備的技能就是吐槽，不過喬麥也不覺得自己這算吐槽，她只不過把過程簡單地給江兆雪覆述了一下，那邊就炸了。
【江兆雪：你這真是辛苦錢。】
【江兆雪：麥麥，你要允許這個世界上是可以有笨孩子存在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一學就會。】
【江兆雪：別做了，明天我請你吃飯！我新找到了一家好吃的鐵板燒！最近網上超火，希望不是營銷……】
【喬麥：我再試試！】
聽畢業的學姐說，沒幾個老板是當人的，這才是她第一份工作而已，現在就受不了的話，畢業之後怎麽辦？
喬麥真的很擅長說服自己。
周日的時候她再次來到便利店，這次媛媛提前做好了習題，喬麥還買了杯奶茶獎勵她。
奶茶一共三杯，喬麥沒忘了店員，也就是媛媛的小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對這些奶茶啊零食什麽的不感興趣。”店員擺擺手，喬麥便把奶茶給她放在了收銀臺上。
店員跟她說話的時候，總帶著瞧不起的感覺，喬麥盡量跟她避免著接觸。
中途她去了趟衛生間，收銀臺上的那杯奶茶已經被喝得幹幹凈凈。
講著習題的功夫，店員突然拉開簾子問，“現在有空嗎？我臨時有點事情，你倆幫我看著點兒店。”
“姐，我正跟媛媛講題呢。”喬麥委婉拒絕了。
“哎呀，之前我給她講題的時候都能兩不誤的，我很快就回來。”
店員說完就走，喬麥起身跟出去的時候她人已經消失了。
喬麥只好站在收銀臺面前，跟媛媛一起結賬。
她只接觸過自助收銀，卻搞不懂收銀機，恰巧掃描器出了點兒問題，一會兒能掃上一會兒掃不上的。
喬麥只好一邊道歉一邊繼續收銀，周圍都是大學生，也默默排著隊，對於她的緩慢沒有多說什麽。
外面的人看見便利店聚集了不少人，所以也沒再繼續往裏進。
半個多小時之後，店員才重新回來。
“哎呀這掃描器怎麽又壞了？我來弄我來弄！”
喬麥被她推開，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再次去了小隔間。
補課的時間只剩下沒多少，喬麥有些心力憔悴。
她沈默著翻手機，點開梁舒瓊的聊天界面，莫名有一種沖動想要主動聯系這個女人。
有輕松又甜蜜的兼職不做，她居然來便利店吃苦。
‘吃虧是福’這個理念她從來沒被教育過，所以補課的時長到了之後，喬麥跟媛媛告了別，這次沒有好心腸地額外付出一些時間。
-
當晚，喬麥聯系了梁舒瓊。
她詢問了女人是否可以再次給江兆雪的畫提供一些建議，她們可以在一家清閑的咖啡廳見面。
對面果然同意了，江兆雪當然更不會拒絕了。
地點還在天鵝園附近的那家咖啡廳，打車過去的時候，喬麥始終摸著自己的心臟。
她真是沒良心了。
被兩天兼職折磨得發瘋，於是忍不住找了梁舒瓊安慰自己。
可她居然不誠實，還找了蹩腳的理由，甚至‘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
希望老天能夠善解人意一次，對她的把戲做出原諒。
這次梁舒瓊到達得很快，喬麥拉著江兆雪走進咖啡廳在女人對面坐下。
“梁老師，你到得好早。”江兆雪主動打了招呼，“你還記得我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在面試的教室，第二次見面在部門聚餐！我叫江兆雪，你可以叫我雪雪，我也是學畫畫的，算是您的直系學妹！”
梁舒瓊輕輕笑了下，看了眼喬麥，又淡淡收回了眼神。
喬麥已經習慣江兆雪的過度開朗，只在桌下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江兆雪一下子就懂了，她立即收斂很多，變得靦腆起來，“我帶了上次的畫，按照您的建議修改了，還帶了新的！如果您能幫我都看一下的話就太好了！”
“沒問題。”女人爽快地應下，先將菜單遞給了兩人，掃了眼之後才還給服務員，“最近周末沒什麽安排，之後也可以幫你仔細看看。”
“您跟麥麥最近不……”江兆雪心直口快，直到被喬麥掐了下之後緊急閉了嘴。
她一邊小心地拿出自己的畫，又湊近喬麥的耳朵低聲道，“所以我說你幹嘛去做家教啦！錢又少又熬人……”
喬麥跟接過畫的女人對上視線，咬了下唇。
她好像也是個很沖動的人，為了逃避一個事情跳入另一個不算圓滿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她需要對自己的學生負責，她是對自己有要求的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她必須竭盡全力。
三杯咖啡被送上來，江兆雪端起來喝了一小口，苦得面容扭曲。
喬麥沒能忍住笑，但沒發出聲音，對面看畫的梁舒瓊勾勾唇將幾袋糖包放在她面前，“按照喜好放些糖吧。”
“……謝謝梁老師。”江兆雪沒忘了道謝，但痛苦的表情仍舊沒有收回去，她看見喬麥喝得很自然，驚奇地看她，“你失去味覺了嗎？”
“之前跟梁老師待在一起的時候，喝的都是無糖的，我都要喝習慣了。”
聽到喬麥口中的稱呼，梁舒瓊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揣測著喬麥的情緒和想法。
喬麥同樣也在猜想著女人的想法。
她到底有沒有看穿她的花招，知不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聊起她的？
“太佩服你了。”江兆雪大大咧咧的不會往深處想，“我得多加幾包糖。”
喬麥小小地嘆了口氣。
梁舒瓊沒能看穿她的小把戲呢……
對面兩個藝術專業的人很快開始交談，喬麥坐在位置上悶頭喝著咖啡。
今晚她肯定是睡不著了，不過絕對不是咖啡的原因。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喬麥得以認認真真打量斜對面的女人。
原來在她的專業領域上，她可以如此迅速又最大化的發散魅力。
梁舒瓊面容冷靜，嚴肅取代了溫柔，字字珠璣，聽得江兆雪連連點頭，緊張兮兮地拿著筆，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喬麥看得入了迷。
好像梁舒瓊的溫柔就只對她一個人表達呢。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這個女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讓她生出了愛情的萌芽。
將近一個小時之內，喬麥沒能收到來自女人的任何一個眼神，她不會在專業領域上分心，就像喬麥沒辦法讓她對於藝術的熱愛轉化為對自己的喜歡一樣。
“梁老師！太感謝您了！”江兆雪拿正了幾幅畫，認認真真端詳了好久才心滿意足地收了起來，“也得謝謝麥麥！如果不是麥麥，我還得不到梁老師的專業指導呢。”
梁舒瓊抿了口咖啡，“你確實得好好謝謝她。”
喬麥微楞，靦腆地笑了下。
重要的事情結束之後，場面倏地有些尷尬，喬麥不知道該開啟一個什麽樣的話題來打破沈靜的氣氛。
直到江兆雪被室友喊走，她本來沒想急著離開，但非常有眼色地知道應該給面前的這兩個人留下單獨相處的空間。
於是她發了幾條消息，就坦白了自己得先回學校了。
“麥麥，你們今晚不是不開班會嗎？那你再陪陪梁老師，我得先走了！”
喬麥‘我跟你一起回去’還在嘴邊沒能說出來，就被江兆雪堵了回去。
梁舒瓊靜靜看著喬麥，直到她沒有站起來離開座位，直到江兆雪的身影匆匆忙消失在了咖啡廳之外。
“你有急事兒的事情也可以先走。”女人開了口。
喬麥咬唇，“梁老師會覺得我太優柔寡斷嗎？”
如果她是梁舒瓊，一定會覺得自己做人實在算不上厚道。
梁舒瓊沈默了幾秒，“你今天來見我就只有幫助你的好朋友看畫這一個目的嗎？”
她猶豫的心思被點明了。
“其實我找了份兼職，是家教老師。”喬麥坦白道，“我在考慮，如果以後不做梁老師的人體模特了，我會不會難過。”
“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你不是很開心。”
“是家教的工作不太順利。”
梁舒瓊勾唇，“但你沒否定自己剛才的那句話，對嗎？”
“梁老師已經很久沒有畫我了，你還記得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嗎？”喬麥問她，“梁老師，我很喜歡你，真的，忍不住的那種喜歡……”
可梁舒瓊不會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會像她一樣，忍不住去聯系對方，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對方。
這個女人不喜歡她，難道她是在偽裝嗎？不然在學校裏見到自己，會表現得那樣冷淡，哪怕梁舒瓊事先告訴過自己，她不會做出幹擾自己判斷的行為。
“如果是帶著喜歡你的感覺去做模特，是不是對你熱愛的藝術就不真誠了呢？”喬麥說，“這是我的想法，我也在努力克服。”
可她克服不了。
繼續說不出口，結束更說不出口。
她依舊直白，甚至直白到說出自己的優柔寡斷。
“我們的時間還長。”對於喬麥坦誠的喜歡，梁舒瓊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覆，“你可以慢慢來，但我很需要你，真的。”
“對不起……”喬麥內疚得很。
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將梁舒瓊的‘需要’一次次釣起來，不答應也不拒絕。
“回去好好調整一下自己，好不好？”梁舒瓊思索了下，“如果你過不了自己這關的話，可以試著說拒絕。”
她需要喬麥完美的狀態，但她不想在自己的專業上摻雜一些感情方面的因素。
甚至還沒開始的時候，她就考慮過會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狀況發生。
可糟糕的狀況來得太早了，她甚至還沒能畫出一幅完美的人體畫像來。
現在對喬麥溫柔不會像往常那樣引出她最好的狀態，反而是另一種負擔。
“……我知道了。”喬麥點點頭，站起來沒有告別就朝著外面走。
梁舒瓊仍舊坐著，蹙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放在一邊的袋子還是沒有送給她。
裏面是幾套她認為非常適合喬麥的秋裝。
但剛剛，不是送出去的良好時機。
喬麥慢悠悠朝著地鐵走，她似乎有點解脫的感覺，好像自己背著梁舒瓊另外找兼職的事情有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梁舒瓊沒有怪她，反而要她繼續考慮。
幸好，幸好她這次沒有放縱她的任性，為了成就想要的藝術附和她，說出喜歡。
如果那樣的話，她會忍不住的，忍不住放下所有，徹底地將人體模特這個約定成為她接近梁舒瓊的借口。
她沒有生出歪心思，也沒有欺騙梁舒瓊，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險，她差點就心軟了。
【作者有話說】
愛情就是這樣，拉拉又扯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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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慢慢來，但我很需要你。”◎
打車從咖啡廳回到學校的路上, 喬麥的狀態都是渾渾噩噩的。
她捧著手裏的畫像，腦子宕機，好像再次被推著走了。
不過心裏的疑問都被好好地解答了之後, 她安心了很多。
入秋了, 天氣轉冷，喬麥買了幾件漂亮的秋裝，或許是胃口被撐大了，她怎麽瞧都覺得不如梁舒瓊做的那幾件衣服漂亮。
但那些昂貴的料子怎麽可能讓她成為她的日常衣服呢？
十寸畫像被她睡覺前放在枕頭邊，白天就放在電腦旁邊的書架上, 甚至她還找了個極好的光線拍下來設置成了屏保, 這樣她每時每刻都能夠看見。
這是梁舒瓊畫的她, 而且只屬於她自己，連畫畫的主人都沒有第二份呢！
日子再次回歸正途，無聊又漫長。
幸運的是，在之後的半個多月內, 喬麥在校園裏偶遇過梁舒瓊幾次，但每次她想要開口打招呼的時候, 女人只是對著她輕輕頷首, 隨後就快步離開了。
她的步履匆忙，手裏拿著課本, 沒有要跟她過多交談的意思。
如果不是人體模特的面試, 大概她們之間連這種簡單的招呼都不會存在。
那樣優秀又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 卻主動走到她的身邊告訴她, “麥麥, 我需要你, 你是我一眼看中的人。”
喬麥每次回想起面試那天的場景時, 也還是忍不住為之一顫。
她或許能夠找到脫離這段關系的辦法——
尋找兼職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目前她才大三, 沒有實習經驗，沒辦法在公司裏找到一份對口的實習，況且還有專業課要上，時間上也安排不過來。
思來想去，找個家教似乎是最合適的辦法。
喬麥問了下江兆雪，那邊推給了她一個兼職群。
【江兆雪：家教現在也要看經驗的，名校已經不是最看重的了，沒有經驗的話只能找到時薪很低的，而且能不能碰到好說話的家長也得看運氣。】
【江兆雪：別問，問就是吃過虧。】
【喬麥：我先試一試。】
一周之內，喬麥陸陸續續打了幾個家長的電話，她表明自己對於時薪的要求不算高，對方都很禮貌，說可以考慮一下，但之後再也沒有回過電話。
最近的地鐵口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步行要二十分鐘左右，天氣不算熱了，喬麥也沒打車或者坐公交，一路步行著往回走。
學校門口有一條小吃街，她買了點水果，在便利店給室友帶了幾個冰杯。
便利店的人不算多，店員正在給一個小女孩講英文題。
她面露愁容，“……我也不怎麽會啊？這單詞怎麽每個意思都標出來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餘光瞥見收銀臺的喬麥，她歉意地笑了笑，小跑過來結賬，女生跟在她後面把習題也旁邊的桌子上放了放，眼睛亮晶晶地問，“姐姐你是不是旁邊那個特別厲害的學校的？一定會這個題吧？”
喬麥將手裏的冰杯遞出去，往習題上瞄了眼，“我幫你看看。”
是一道高中閱讀理解題。
她說出了劃線這條句子的翻譯，“閱讀理解的話，簡單通讀一遍不用詳細翻譯，然後根據題目去找原文內容就好了，不然你會在閱讀理解上浪費很多時間的。”
“……哦。”女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成功選出正確選項之後，“姐姐你果然厲害！比我小姨厲害多啦！”
“剛上高一吧？”喬麥看見習題的封面，“做多了就好了，剛開始接觸這種題目確實會不太適應。”
店員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幫你裝個袋子吧，看你拎了挺多東西的。”
“好，謝謝啊。”喬麥點點頭，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又被女生喊住。
“姐姐，我媽最近在幫我找補習老師，你有沒有認識的好朋友可以做補習老師的？”
“媛媛。”店員喊住她，對著她搖了搖頭。
“補習老師嗎？”喬麥揚了揚嘴角，“正好我最近在找兼職，方便的話可以把你媽媽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
江兆雪跟她講過經驗的，補課要看對方小孩子性格好不好相處，或者喜不喜歡你，出了任何問題家長都不會找自己孩子的麻煩，只會在私人家教上找錯。
女生指了指墻上的執業資格證，下面貼了老板的電話。
“你叫媛媛是吧？”喬麥沖她笑了笑，“我會跟你媽媽好好溝通一下的。”
店員始終在一旁盯著看，擡手將習題翻開，嘴角往下壓了壓，“……學歷高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還是要來我們這兒買東西。”
喬麥拎著幾袋東西往學校裏走，把捎帶的東西都給室友分了之後，就給便利店的老板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女人很熱情，也說了自己最近確實在看家教，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喬麥先是主動告知自己沒有經驗，如果對方不介意的話她們可以加上微信繼續溝通。
雙方談得很快也很順利，最後以時薪八十的結果結束了溝通。
老板沒有嫌棄喬麥沒有經驗，對於這個薪資喬麥也無所謂。
反正她現在攢的錢不少，兼職能賺到多少沒關系，她只是迫切地想要給自己找一份正經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
跟老板聊完之後，喬麥立即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江兆雪。
【江兆雪：時薪八十太低了吧？你打黑工啊？】
【喬麥：就在小吃街的便利店，離學校特別近，挺方便的。】
【江兆雪：你圖什麽啊搞不懂……】
【江兆雪：這老板說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就是沒有學生能接受時薪八十吧？沒錢就別找私人家教了吧……】
【喬麥：我先試試吧。】
周中的時候媛媛也一直在拿媽媽的手機問喬麥英語題，還有些別的科目，喬麥也都一一耐心解答了。
高一的題目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難，解答也很快，花不了她太多時間。
第一節課在這周六，喬麥在本子上記錄了高一上半學期會學到的幾個重點知識，準備講完習題之後針對這些知識點再找些相應的題目。
喬麥之前來過這家便利店買東西，也見過老板，是個胖胖染著泡面卷的中年女人。
老板切了水果，熱情地招呼喬麥吃，喬麥擺了擺手，先跟媛媛打了聲招呼，兩個人便在便利店裏面的一處狹小的空間裏坐下來。
“你平時就在這裏寫作業嗎？”喬麥打量了下，這個空間實在太小了，放了一張圓形桌子和兩張椅子就已經沒有空餘的地方了。
“在家裏媽媽怕我不認真，我放學了就坐公交來店裏，晚上跟我媽媽一起回家。”
喬麥點點頭，“我們抓緊時間吧。”
這裏的空間距離便利店那邊只有一個門簾擋住，一點兒都不隔音，又因為是周末的原因，有些吵鬧。
喬麥倒是能集中註意力，就是媛媛偶爾會往外面看。
“專心寫題吧。”喬麥的手指指了指習題，“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自己做完批改好，我來給你講錯題嗎？怎麽連題都沒做？你做題的時間我就不算在補課上了，反正是周末，我往後相應地延長一下時間。”
看來本子上的知識點今天是沒時間講了，喬麥翻了翻她手邊的英語必修一，上面記了很多筆記。
“姐姐，上大學好嗎？”
喬麥托腮想了想，“怎麽說呢，有人覺得好，有人覺得不好，反正挺自由的。”
“高中學習強度好大，月考我考得好差，被媽媽罵了，下周就要期中考了，我還不知道怎麽辦……”
“好辦，專心做題，別再往外面看了。”喬麥皺了皺眉，嗔怪地看她一眼。
“我知道了。”媛媛癟癟嘴，“以往都是小姨教我題的，她連高中都沒上完，題也講得暈暈乎乎的，幸好有你。”
“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喬麥說，“如果要我做便利店的店員，我肯定沒你的小姨厲害。”
媛媛‘噗嗤’笑了一下，“姐姐，你說話好縝密啊，看來上了大學真的會變成大人。”
“是嗎？”喬麥有點意外這個評價，她大概是跟梁舒瓊相處久了，說話方式都在不知不覺地朝著這個女人靠近。
“是啊，你沒發現嗎？”
喬麥笑笑，沒再繼續往下聊了。
等待著做題的空隙，喬麥拿出本子，翻開了新的一頁，她拿著筆，本來想做個補課日程表的，但一下筆就落了梁舒瓊的名字。
梁舒瓊：
32歲，私人畫家，癡迷藝術。
性格溫柔，偶爾會抓狂（？）
妹妹梁舒緹（外人眼裏關系很好，實則很差）
興趣愛好養BJD人偶，現在不感興趣（？）
會喜歡我嗎？（x）
喬麥在自己的疑問點和想要繼續往下了解的地方都打了個問號，尤其是在‘現在不感興趣’上圈了個圈。
她不知道梁舒瓊現在的喜好，這一點還是從梁舒緹的口中知道的。
“看，我的月考成績單。”媛媛從手機上翻找出了成績表。
“怎麽又不專心了？”喬麥看了眼成績表，確實有點差了，“沒事，才高一而已，我們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對嗎？”
“我媽說，有錢人的孩子不管成績好不好，反正長大了也會被送出國。”
“你媽媽平時都在跟你灌輸什麽理念啊……”喬麥抿唇，“有錢人的孩子也要好好學習的。”
“那說明錢還不夠多！”
“先做題，好嗎？”喬麥有些頭疼，她從小到大一直待的都是重點班，班裏的同學都知道學習，所以不會出現十分鐘之內，有五六分鐘甚至八九分鐘都在做些不相幹事情的問題。
只有拼命往前跑，才能一次次甩掉身後成千上萬的人。
“姐姐，你不懂我……”
喬麥沒有回答，她發現只要她接茬兒了話題就停不下來。
第一天的課艱難地結束，喬麥一道題講了好多遍媛媛才懂，臨走的時候店員給她遞了瓶水，臉上也沒什麽笑容。
大概是周末工作太累了，喬麥沒有多想，拿過礦泉水道了聲謝就往學校裏走。
成為牛馬之後似乎必備的技能就是吐槽，不過喬麥也不覺得自己這算吐槽，她只不過把過程簡單地給江兆雪覆述了一下，那邊就炸了。
【江兆雪：你這真是辛苦錢。】
【江兆雪：麥麥，你要允許這個世界上是可以有笨孩子存在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一學就會。】
【江兆雪：別做了，明天我請你吃飯！我新找到了一家好吃的鐵板燒！最近網上超火，希望不是營銷……】
【喬麥：我再試試！】
聽畢業的學姐說，沒幾個老板是當人的，這才是她第一份工作而已，現在就受不了的話，畢業之後怎麽辦？
喬麥真的很擅長說服自己。
周日的時候她再次來到便利店，這次媛媛提前做好了習題，喬麥還買了杯奶茶獎勵她。
奶茶一共三杯，喬麥沒忘了店員，也就是媛媛的小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對這些奶茶啊零食什麽的不感興趣。”店員擺擺手，喬麥便把奶茶給她放在了收銀臺上。
店員跟她說話的時候，總帶著瞧不起的感覺，喬麥盡量跟她避免著接觸。
中途她去了趟衛生間，收銀臺上的那杯奶茶已經被喝得幹幹凈凈。
講著習題的功夫，店員突然拉開簾子問，“現在有空嗎？我臨時有點事情，你倆幫我看著點兒店。”
“姐，我正跟媛媛講題呢。”喬麥委婉拒絕了。
“哎呀，之前我給她講題的時候都能兩不誤的，我很快就回來。”
店員說完就走，喬麥起身跟出去的時候她人已經消失了。
喬麥只好站在收銀臺面前，跟媛媛一起結賬。
她只接觸過自助收銀，卻搞不懂收銀機，恰巧掃描器出了點兒問題，一會兒能掃上一會兒掃不上的。
喬麥只好一邊道歉一邊繼續收銀，周圍都是大學生，也默默排著隊，對於她的緩慢沒有多說什麽。
外面的人看見便利店聚集了不少人，所以也沒再繼續往裏進。
半個多小時之後，店員才重新回來。
“哎呀這掃描器怎麽又壞了？我來弄我來弄！”
喬麥被她推開，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再次去了小隔間。
補課的時間只剩下沒多少，喬麥有些心力憔悴。
她沈默著翻手機，點開梁舒瓊的聊天界面，莫名有一種沖動想要主動聯系這個女人。
有輕松又甜蜜的兼職不做，她居然來便利店吃苦。
‘吃虧是福’這個理念她從來沒被教育過，所以補課的時長到了之後，喬麥跟媛媛告了別，這次沒有好心腸地額外付出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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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喬麥聯系了梁舒瓊。
她詢問了女人是否可以再次給江兆雪的畫提供一些建議，她們可以在一家清閑的咖啡廳見面。
對面果然同意了，江兆雪當然更不會拒絕了。
地點還在天鵝園附近的那家咖啡廳，打車過去的時候，喬麥始終摸著自己的心臟。
她真是沒良心了。
被兩天兼職折磨得發瘋，於是忍不住找了梁舒瓊安慰自己。
可她居然不誠實，還找了蹩腳的理由，甚至‘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
希望老天能夠善解人意一次，對她的把戲做出原諒。
這次梁舒瓊到達得很快，喬麥拉著江兆雪走進咖啡廳在女人對面坐下。
“梁老師，你到得好早。”江兆雪主動打了招呼，“你還記得我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在面試的教室，第二次見面在部門聚餐！我叫江兆雪，你可以叫我雪雪，我也是學畫畫的，算是您的直系學妹！”
梁舒瓊輕輕笑了下，看了眼喬麥，又淡淡收回了眼神。
喬麥已經習慣江兆雪的過度開朗，只在桌下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江兆雪一下子就懂了，她立即收斂很多，變得靦腆起來，“我帶了上次的畫，按照您的建議修改了，還帶了新的！如果您能幫我都看一下的話就太好了！”
“沒問題。”女人爽快地應下，先將菜單遞給了兩人，掃了眼之後才還給服務員，“最近周末沒什麽安排，之後也可以幫你仔細看看。”
“您跟麥麥最近不……”江兆雪心直口快，直到被喬麥掐了下之後緊急閉了嘴。
她一邊小心地拿出自己的畫，又湊近喬麥的耳朵低聲道，“所以我說你幹嘛去做家教啦！錢又少又熬人……”
喬麥跟接過畫的女人對上視線，咬了下唇。
她好像也是個很沖動的人，為了逃避一個事情跳入另一個不算圓滿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她需要對自己的學生負責，她是對自己有要求的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她必須竭盡全力。
三杯咖啡被送上來，江兆雪端起來喝了一小口，苦得面容扭曲。
喬麥沒能忍住笑，但沒發出聲音，對面看畫的梁舒瓊勾勾唇將幾袋糖包放在她面前，“按照喜好放些糖吧。”
“……謝謝梁老師。”江兆雪沒忘了道謝，但痛苦的表情仍舊沒有收回去，她看見喬麥喝得很自然，驚奇地看她，“你失去味覺了嗎？”
“之前跟梁老師待在一起的時候，喝的都是無糖的，我都要喝習慣了。”
聽到喬麥口中的稱呼，梁舒瓊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揣測著喬麥的情緒和想法。
喬麥同樣也在猜想著女人的想法。
她到底有沒有看穿她的花招，知不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聊起她的？
“太佩服你了。”江兆雪大大咧咧的不會往深處想，“我得多加幾包糖。”
喬麥小小地嘆了口氣。
梁舒瓊沒能看穿她的小把戲呢……
對面兩個藝術專業的人很快開始交談，喬麥坐在位置上悶頭喝著咖啡。
今晚她肯定是睡不著了，不過絕對不是咖啡的原因。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喬麥得以認認真真打量斜對面的女人。
原來在她的專業領域上，她可以如此迅速又最大化的發散魅力。
梁舒瓊面容冷靜，嚴肅取代了溫柔，字字珠璣，聽得江兆雪連連點頭，緊張兮兮地拿著筆，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喬麥看得入了迷。
好像梁舒瓊的溫柔就只對她一個人表達呢。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這個女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讓她生出了愛情的萌芽。
將近一個小時之內，喬麥沒能收到來自女人的任何一個眼神，她不會在專業領域上分心，就像喬麥沒辦法讓她對於藝術的熱愛轉化為對自己的喜歡一樣。
“梁老師！太感謝您了！”江兆雪拿正了幾幅畫，認認真真端詳了好久才心滿意足地收了起來，“也得謝謝麥麥！如果不是麥麥，我還得不到梁老師的專業指導呢。”
梁舒瓊抿了口咖啡，“你確實得好好謝謝她。”
喬麥微楞，靦腆地笑了下。
重要的事情結束之後，場面倏地有些尷尬，喬麥不知道該開啟一個什麽樣的話題來打破沈靜的氣氛。
直到江兆雪被室友喊走，她本來沒想急著離開，但非常有眼色地知道應該給面前的這兩個人留下單獨相處的空間。
於是她發了幾條消息，就坦白了自己得先回學校了。
“麥麥，你們今晚不是不開班會嗎？那你再陪陪梁老師，我得先走了！”
喬麥‘我跟你一起回去’還在嘴邊沒能說出來，就被江兆雪堵了回去。
梁舒瓊靜靜看著喬麥，直到她沒有站起來離開座位，直到江兆雪的身影匆匆忙消失在了咖啡廳之外。
“你有急事兒的事情也可以先走。”女人開了口。
喬麥咬唇，“梁老師會覺得我太優柔寡斷嗎？”
如果她是梁舒瓊，一定會覺得自己做人實在算不上厚道。
梁舒瓊沈默了幾秒，“你今天來見我就只有幫助你的好朋友看畫這一個目的嗎？”
她猶豫的心思被點明了。
“其實我找了份兼職，是家教老師。”喬麥坦白道，“我在考慮，如果以後不做梁老師的人體模特了，我會不會難過。”
“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你不是很開心。”
“是家教的工作不太順利。”
梁舒瓊勾唇，“但你沒否定自己剛才的那句話，對嗎？”
“梁老師已經很久沒有畫我了，你還記得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嗎？”喬麥問她，“梁老師，我很喜歡你，真的，忍不住的那種喜歡……”
可梁舒瓊不會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會像她一樣，忍不住去聯系對方，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對方。
這個女人不喜歡她，難道她是在偽裝嗎？不然在學校裏見到自己，會表現得那樣冷淡，哪怕梁舒瓊事先告訴過自己，她不會做出幹擾自己判斷的行為。
“如果是帶著喜歡你的感覺去做模特，是不是對你熱愛的藝術就不真誠了呢？”喬麥說，“這是我的想法，我也在努力克服。”
可她克服不了。
繼續說不出口，結束更說不出口。
她依舊直白，甚至直白到說出自己的優柔寡斷。
“我們的時間還長。”對於喬麥坦誠的喜歡，梁舒瓊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覆，“你可以慢慢來，但我很需要你，真的。”
“對不起……”喬麥內疚得很。
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將梁舒瓊的‘需要’一次次釣起來，不答應也不拒絕。
“回去好好調整一下自己，好不好？”梁舒瓊思索了下，“如果你過不了自己這關的話，可以試著說拒絕。”
她需要喬麥完美的狀態，但她不想在自己的專業上摻雜一些感情方面的因素。
甚至還沒開始的時候，她就考慮過會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狀況發生。
可糟糕的狀況來得太早了，她甚至還沒能畫出一幅完美的人體畫像來。
現在對喬麥溫柔不會像往常那樣引出她最好的狀態，反而是另一種負擔。
“……我知道了。”喬麥點點頭，站起來沒有告別就朝著外面走。
梁舒瓊仍舊坐著，蹙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放在一邊的袋子還是沒有送給她。
裏面是幾套她認為非常適合喬麥的秋裝。
但剛剛，不是送出去的良好時機。
喬麥慢悠悠朝著地鐵走，她似乎有點解脫的感覺，好像自己背著梁舒瓊另外找兼職的事情有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梁舒瓊沒有怪她，反而要她繼續考慮。
幸好，幸好她這次沒有放縱她的任性，為了成就想要的藝術附和她，說出喜歡。
如果那樣的話，她會忍不住的，忍不住放下所有，徹底地將人體模特這個約定成為她接近梁舒瓊的借口。
她沒有生出歪心思，也沒有欺騙梁舒瓊，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險，她差點就心軟了。
【作者有話說】
愛情就是這樣，拉拉又扯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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