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與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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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與神（四）
隨著心臟跳動在細線上明亮閃爍的金光，不僅是法術的牽制，更是集體殉亡的倒計時。
離朔現在還不能死，共生班、天庭，以及九萬多條性命都系在她的心臟之上。
此時，左手手腕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幅標記了14個目標紅點的全息定位圖投射了出來，緊跟著，通訊頻道裏夏焰的聲音傳來。
“共生班人在黑霧中分布的位置不太對，你怎麽看？”
“知道了。”
習涿眼看著面前的圖像，腦海裏浮現出的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傾盆的大雨，遍地淩亂的枯骨，被焚燒殆盡的綠草與森林，還有，一個接著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頭再次劇烈地疼了起來，冷汗在一瞬間打濕了視線前礙事的睫毛，身體控制不住地戰栗。
他知道是當年的那個封印......
李十三很快靠了過來，扶著人就要往懷裏帶，被習涿擡手制止了下來。
“我沒事。”說著，還擠出來了一抹欲蓋彌彰的笑意。
他想，他大概知道離朔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了。
習涿快步來至離朔跟前，一雙淺灰色的眸子毫無溫度地看了過去。
“離朔。”
他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留下的封印。”
“別鬧了。”離朔嗤笑，“還真以為自己是曾經的錦鯉鳛鳛嗎？涿光先聖三千年前就已經死了。”
習涿依然面無表情：“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後悔。”
“永遠不要。”
話音落下，黑霧中猛然炸起無數冰晶，消瘦的白色身影隨風而起，足尖輕點在下落的冰晶之上，瞬間消失在了黑霧裏。
按照夏焰傳過來的定位圖，習涿很快找全了共生班的14個人。
最後一個習初，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雙眼閉合，雙眉緊皺，小小的兩片嘴唇一直在微微地顫抖。
這是他最愛的妹妹。
他的頭越來越疼，憤怒幾乎要將理智全部吞噬，他要緊緊咬住下唇上最軟的一塊皮肉，才能保持冷靜。
共生班14個人無一例外，全部被束縛在了黑霧中某個特定的位置上，他在看到夏焰傳過來的圖像時，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14個人對應的位置，正是封印這一方混沌的陣眼。
那是三千年前，他親手設下的陣。
他得承認，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天庭那狗地方。
但這一方混沌被他封印在這裏，卻不是為了將天庭困住，使其陷入永夜。
而是，為了保天庭不會墜毀。
“天庭的死活關我屁事。”
是，這樣的話，幾千年裏他說了很多遍。
他喜歡記仇，也樂得報覆，獨獨做不來落井下石。
“瀟子。”
通訊頻道裏，習涿終於有了新的指示。
“問問那個獅王，天庭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很快，有了回覆。
“老大，粗略估計是四萬多。”
“好。”
習涿來到心臟上方，如發絲般密集糾纏的金線延伸向上，黑霧裏遙遙地看不清盡頭。
但他已經可以想象，金線尾端編織出的，正是三十六天宮和七十二寶殿的輪廓。
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離朔沒有告訴他們。
封印的破解辦法早已被人識破，共生班的14個人就是關鍵。
而從綁架這14個人開始，到引習涿和李十三進入幻境，再到黑霧邊緣的以死相搏，離朔為的就是盡可能地爭取時間。
直到現在，當他們反應過來這一切的時候，整個陣法已然走入崩壞的盡頭。
下方，那一顆閃著金光的心臟，跳動頻率較之剛才似乎又慢了一些。
心臟跳動停止的時候，也就是整個封印被完全破壞的時候。
到那時，混沌的魔氣四散，天庭墜毀，人間將再度生靈塗炭。
盛宴狂歡的第一道前菜，便是此刻所有出現在薩加瑪峰峰頂的人。
封印不破，共生班的14條性命，和下面九萬多人的意識就會被永遠鎖死在混沌裏。
然後，待不久之後，封印無法繼續支撐的時候，依然是魔氣四散，天庭墜毀......
習涿不得不感嘆，簡直是完美的算計。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是啊。
明明應該是“他們”才對。
連曾經修為低微的玉兔都知道混沌是個多麽寶貴的東西，方才的交手中，離朔不過是試圖控制了一點自己周身的黑霧，就已經是那樣驚人的效果了，更不用說籠罩在三十三重天下，如此規模的混沌。
一個如今已經半死不活的離朔而已，怎麽消化得了這樣的饕餮盛宴。
所以，那個一直在後面運籌帷幄的人，也到場了嗎？
“夏姐，帶的人夠不夠？”習涿忽然在頻道裏問。
“按你說的，推平幾個山頭沒問題。”
“好，那就盡快準備吧。”
“多久？”
“多久......”
習涿看了一眼下方，不過幾分鐘功夫跳動得越發緩慢的心臟。
“兩分鐘吧。”他大膽估計了一下。
“多久！兩分鐘！”
“嗯，等我信號。”
說完，幹脆利落地切斷了信號。
“李十三？”習涿看向自己身後。
“嗯？習習。”李十三靠上前來。
“幾個陣眼的具體用處，我可一點也記不清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這個封印，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李十三暗暗地想。
“那就好。”習涿挽上李十三的臂膀，“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我們去做。”
“好。”
風火輪燃起，兩人轉眼消失在了黑霧裏。
幾秒鐘之後，駐守在黑霧之外的眾人，只見黑霧裏共生班人所在的地方，全部在同一時間閃起了刺眼的紅光，所有參與救援的人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被看押著一眼便看出其中緣由的離朔，直言不諱。
“不愧是涿光先聖，永遠對自己人下得去狠手，還真是什麽都想試一試。”
黑霧一端，剛剛將混天綾收回的習涿，嘴上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對不住，對不住。”
一道耀眼白光撕開死寂的黑霧，落定在習涿身側後，化成了一個威嚴而華貴的人形。
“涿光，匆忙喚我，可是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是楊戩也趕了過來。
“不瞞二哥，這封印撐不了多久，我需要借助一點你的力量。”
“涿光客氣。”
“多謝二哥。”
習涿說完，看向旁邊的李十三點了點頭，隨即，那修長的身影再次化為了一顆赤色的鴻珠，飛入了他的眉心。
黑霧中，14個共生班人所在的位置，金光忽而愈發明亮了起來。
不過很快，那些光亮便開始出現細微的差別，成三亮、兩暗、再三亮、再兩暗、最後四暗的明亮遞進排布。
又幾秒鐘之後，明暗的差別更加明顯了起來，其中，不知名的三處開始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外部唯一明白陣法運作規則的離朔，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呢喃道：“這是......”
這是，在開啟封印。
在一個逃不出的死局裏，習涿選擇自己掀翻棋盤。
他留下的封印，還輪不到別人碰。
直到，14團明滅的光亮全部停止了變化，短暫地停止被無限拉長。
“餵！快看，你們看！”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裏驟然叫了一聲。
緊跟著，一道又一道質疑的聲音響起。
“是我眼花了嗎？”
“你們看到了嗎？”
“是的吧，黑霧是不是在散？”
“......在散，在散！”
“等等！那紅線呢？紅線怎麽辦？”
“報告！人卵編號47931，紅線已斷！”
“報告！編號38025......”
“報告！編號91400......”
“報告！......”
而這一刻，眼前真切在發生的一切，遠比通訊頻道裏冰冷的數據更加直觀。
籠罩在薩加瑪峰峰頂的黑霧，其實不是在散去，而是在收縮，逐漸坍塌向唯一的原點，使得四周彌漫的邊緣越來越稀薄。
就在黑霧收縮至可以看到天空灰白的邊界時，遍布在整個雪峰上的紅線，也開始從最外圍的地方一一斷裂開來。
像風箏的斷尾，茫然搖晃在狂風裏，再也沒有了嗜血的殺意。
黑霧坍縮的速度遠比當初封印落成時要快得多，不過幾分鐘，共生班人被困許久的身影顯露了出來，距離最近的救援小隊立即趕了上去。
“回去！”
誰知，下邊這裏才剛有動作，所有人便在頻道裏聽見了習涿的大喊，再沒有人敢輕易亂動。
“聽著！”
“在我沒說可以之前，誰也不許靠近！”
華高特那個分外特別的銀發少年，在公共頻道裏說話時，從來都是淡淡的語氣，還從未有過這樣厲色的時候。
陰天的夕陽時分，有些暗淡的天光終於照耀進了這一方波瀾不斷的角落，而眾人也是在這時才註意到，那一條條縈繞在十幾位共生班少年身上的水光。
尚留在黑霧中的身影越來越少，但那無形中凝聚起來的氛圍，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天際上方，三位傲然佇立的神明，均是一臉嚴陣以待的模樣，他們甚至連手上的武器都不曾收起，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那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從黑霧中現身的共生班學生。
也是封印中，所有混沌坍塌後的原點。
那人的身形將將只露出了一半，立於不遠處的習涿便先一步開了口：
“果然，是你回來了。”
在整個天地都陷入寂靜的幾秒鐘裏，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既明亮舒爽，又蠱惑陰柔。
他說：“習習啊，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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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心臟跳動在細線上明亮閃爍的金光，不僅是法術的牽制，更是集體殉亡的倒計時。
離朔現在還不能死，共生班、天庭，以及九萬多條性命都系在她的心臟之上。
此時，左手手腕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幅標記了14個目標紅點的全息定位圖投射了出來，緊跟著，通訊頻道裏夏焰的聲音傳來。
“共生班人在黑霧中分布的位置不太對，你怎麽看？”
“知道了。”
習涿眼看著面前的圖像，腦海裏浮現出的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傾盆的大雨，遍地淩亂的枯骨，被焚燒殆盡的綠草與森林，還有，一個接著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頭再次劇烈地疼了起來，冷汗在一瞬間打濕了視線前礙事的睫毛，身體控制不住地戰栗。
他知道是當年的那個封印......
李十三很快靠了過來，扶著人就要往懷裏帶，被習涿擡手制止了下來。
“我沒事。”說著，還擠出來了一抹欲蓋彌彰的笑意。
他想，他大概知道離朔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了。
習涿快步來至離朔跟前，一雙淺灰色的眸子毫無溫度地看了過去。
“離朔。”
他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留下的封印。”
“別鬧了。”離朔嗤笑，“還真以為自己是曾經的錦鯉鳛鳛嗎？涿光先聖三千年前就已經死了。”
習涿依然面無表情：“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後悔。”
“永遠不要。”
話音落下，黑霧中猛然炸起無數冰晶，消瘦的白色身影隨風而起，足尖輕點在下落的冰晶之上，瞬間消失在了黑霧裏。
按照夏焰傳過來的定位圖，習涿很快找全了共生班的14個人。
最後一個習初，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雙眼閉合，雙眉緊皺，小小的兩片嘴唇一直在微微地顫抖。
這是他最愛的妹妹。
他的頭越來越疼，憤怒幾乎要將理智全部吞噬，他要緊緊咬住下唇上最軟的一塊皮肉，才能保持冷靜。
共生班14個人無一例外，全部被束縛在了黑霧中某個特定的位置上，他在看到夏焰傳過來的圖像時，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14個人對應的位置，正是封印這一方混沌的陣眼。
那是三千年前，他親手設下的陣。
他得承認，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天庭那狗地方。
但這一方混沌被他封印在這裏，卻不是為了將天庭困住，使其陷入永夜。
而是，為了保天庭不會墜毀。
“天庭的死活關我屁事。”
是，這樣的話，幾千年裏他說了很多遍。
他喜歡記仇，也樂得報覆，獨獨做不來落井下石。
“瀟子。”
通訊頻道裏，習涿終於有了新的指示。
“問問那個獅王，天庭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很快，有了回覆。
“老大，粗略估計是四萬多。”
“好。”
習涿來到心臟上方，如發絲般密集糾纏的金線延伸向上，黑霧裏遙遙地看不清盡頭。
但他已經可以想象，金線尾端編織出的，正是三十六天宮和七十二寶殿的輪廓。
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離朔沒有告訴他們。
封印的破解辦法早已被人識破，共生班的14個人就是關鍵。
而從綁架這14個人開始，到引習涿和李十三進入幻境，再到黑霧邊緣的以死相搏，離朔為的就是盡可能地爭取時間。
直到現在，當他們反應過來這一切的時候，整個陣法已然走入崩壞的盡頭。
下方，那一顆閃著金光的心臟，跳動頻率較之剛才似乎又慢了一些。
心臟跳動停止的時候，也就是整個封印被完全破壞的時候。
到那時，混沌的魔氣四散，天庭墜毀，人間將再度生靈塗炭。
盛宴狂歡的第一道前菜，便是此刻所有出現在薩加瑪峰峰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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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待不久之後，封印無法繼續支撐的時候，依然是魔氣四散，天庭墜毀......
習涿不得不感嘆，簡直是完美的算計。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是啊。
明明應該是“他們”才對。
連曾經修為低微的玉兔都知道混沌是個多麽寶貴的東西，方才的交手中，離朔不過是試圖控制了一點自己周身的黑霧，就已經是那樣驚人的效果了，更不用說籠罩在三十三重天下，如此規模的混沌。
一個如今已經半死不活的離朔而已，怎麽消化得了這樣的饕餮盛宴。
所以，那個一直在後面運籌帷幄的人，也到場了嗎？
“夏姐，帶的人夠不夠？”習涿忽然在頻道裏問。
“按你說的，推平幾個山頭沒問題。”
“好，那就盡快準備吧。”
“多久？”
“多久......”
習涿看了一眼下方，不過幾分鐘功夫跳動得越發緩慢的心臟。
“兩分鐘吧。”他大膽估計了一下。
“多久！兩分鐘！”
“嗯，等我信號。”
說完，幹脆利落地切斷了信號。
“李十三？”習涿看向自己身後。
“嗯？習習。”李十三靠上前來。
“幾個陣眼的具體用處，我可一點也記不清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這個封印，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李十三暗暗地想。
“那就好。”習涿挽上李十三的臂膀，“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我們去做。”
“好。”
風火輪燃起，兩人轉眼消失在了黑霧裏。
幾秒鐘之後，駐守在黑霧之外的眾人，只見黑霧裏共生班人所在的地方，全部在同一時間閃起了刺眼的紅光，所有參與救援的人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被看押著一眼便看出其中緣由的離朔，直言不諱。
“不愧是涿光先聖，永遠對自己人下得去狠手，還真是什麽都想試一試。”
黑霧一端，剛剛將混天綾收回的習涿，嘴上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對不住，對不住。”
一道耀眼白光撕開死寂的黑霧，落定在習涿身側後，化成了一個威嚴而華貴的人形。
“涿光，匆忙喚我，可是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是楊戩也趕了過來。
“不瞞二哥，這封印撐不了多久，我需要借助一點你的力量。”
“涿光客氣。”
“多謝二哥。”
習涿說完，看向旁邊的李十三點了點頭，隨即，那修長的身影再次化為了一顆赤色的鴻珠，飛入了他的眉心。
黑霧中，14個共生班人所在的位置，金光忽而愈發明亮了起來。
不過很快，那些光亮便開始出現細微的差別，成三亮、兩暗、再三亮、再兩暗、最後四暗的明亮遞進排布。
又幾秒鐘之後，明暗的差別更加明顯了起來，其中，不知名的三處開始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外部唯一明白陣法運作規則的離朔，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呢喃道：“這是......”
這是，在開啟封印。
在一個逃不出的死局裏，習涿選擇自己掀翻棋盤。
他留下的封印，還輪不到別人碰。
直到，14團明滅的光亮全部停止了變化，短暫地停止被無限拉長。
“餵！快看，你們看！”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裏驟然叫了一聲。
緊跟著，一道又一道質疑的聲音響起。
“是我眼花了嗎？”
“你們看到了嗎？”
“是的吧，黑霧是不是在散？”
“......在散，在散！”
“等等！那紅線呢？紅線怎麽辦？”
“報告！人卵編號47931，紅線已斷！”
“報告！編號38025......”
“報告！編號91400......”
“報告！......”
而這一刻，眼前真切在發生的一切，遠比通訊頻道裏冰冷的數據更加直觀。
籠罩在薩加瑪峰峰頂的黑霧，其實不是在散去，而是在收縮，逐漸坍塌向唯一的原點，使得四周彌漫的邊緣越來越稀薄。
就在黑霧收縮至可以看到天空灰白的邊界時，遍布在整個雪峰上的紅線，也開始從最外圍的地方一一斷裂開來。
像風箏的斷尾，茫然搖晃在狂風裏，再也沒有了嗜血的殺意。
黑霧坍縮的速度遠比當初封印落成時要快得多，不過幾分鐘，共生班人被困許久的身影顯露了出來，距離最近的救援小隊立即趕了上去。
“回去！”
誰知，下邊這裏才剛有動作，所有人便在頻道裏聽見了習涿的大喊，再沒有人敢輕易亂動。
“聽著！”
“在我沒說可以之前，誰也不許靠近！”
華高特那個分外特別的銀發少年，在公共頻道裏說話時，從來都是淡淡的語氣，還從未有過這樣厲色的時候。
陰天的夕陽時分，有些暗淡的天光終於照耀進了這一方波瀾不斷的角落，而眾人也是在這時才註意到，那一條條縈繞在十幾位共生班少年身上的水光。
尚留在黑霧中的身影越來越少，但那無形中凝聚起來的氛圍，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天際上方，三位傲然佇立的神明，均是一臉嚴陣以待的模樣，他們甚至連手上的武器都不曾收起，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那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從黑霧中現身的共生班學生。
也是封印中，所有混沌坍塌後的原點。
那人的身形將將只露出了一半，立於不遠處的習涿便先一步開了口：
“果然，是你回來了。”
在整個天地都陷入寂靜的幾秒鐘裏，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既明亮舒爽，又蠱惑陰柔。
他說：“習習啊，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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