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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網集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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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網集市(二)

當聽到魏羽飛說出這句話後,習涿就知道了,被朋友宰,是每一個富二代的宿命。

不過,當強哥端著100根肉串上來的時候,習涿覺得哪怕李十三現在正站在他身後,他也不可能回頭看一眼了。

習涿承認,第一眼看到被串起來的小蟲子時,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但實在扛不住香味,大膽咬下了第一口之後......

這可愛的小家夥怎麽可以這麽好吃啊!

小蟲子好吃也就算了,居然連碳烤的合成肉也能這麽好吃,於是,頓時覺得自己被宰得開開心心。

100根肉串下肚後,兩個人都撐得不行。

“你這熊孩子也太能吃了吧!”

習涿著實是被魏羽飛的飯量給震驚到了,100根串習涿估計自己連三分之一都沒吃到,剩下的全進了魏羽飛肚子。

不僅如此,那孩子的右手邊還摞著好幾個尺寸駭人的空盤子。

“嗝~~也還好吧,嗝~~”魏羽飛抱著鼓起的小肚子,痛痛快快地打了兩個又長又響的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習涿被他逗的,捂著肚子狂笑。

夜越來越深,需要回家的餓鬼們早散幹凈了,還留在這裏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直接睡在地上的,鼾聲已經連成了一片,尚還清醒著的中十個有九個,都掏出了各自的盜版眼鏡戴上,轉而去到極現的虛擬現實中繼續快活。

習涿見魏羽飛吃完仍然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便與他試著聊起了天,他心裏擱了一件事,一直都沒能放下。

“你的家裏人......”

然而,他剛開了一個頭,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在心裏擱著不放的事,一旦說出了口,就是要噎人的。

“姐姐被華客老師司殷接去了往生幫扶中心,她在那裏住得挺好的,幹凈、安全,吃的比我都好,我之前還以為她們都不在了呢。”

說話時的魏羽飛,臉上始終掛著笑意,字裏行間聽不到一點悲傷的情緒。

習涿突然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魏羽飛站直後的樣子,比他12歲的妹妹小初,大概只能高半個頭。

“那感情好啊,到時候司殷那怪人要是偏收你錢,你還能告他收受學生賄賂,反賺他一筆,他們往生幫扶中心的油水最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你損啊習涿......哈哈哈......”

魏羽飛被逗得笑了起來,習涿頓時覺得整個身體都輕盈了許多。

“習涿,課外輔導的選題更新你看了沒?”魏羽飛突然問道。

“沒看,我最近忙著呢。”

魏羽飛直接調出課外輔導的課題頁面,投射在了習涿面前。

“涿光山—鳛鳛魚”幾個大字就出現在選題列表的第一行,習涿第一眼就看到了,不過,他也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後幹脆地移開了目光。

從遇到李十三的古怪村落,到3號無人區的狼王胡也,一連串的事情背後全是古怪,他當然知道都是沖著他來的,可他現在能抓到的突破點只有一個李十三,不然他為什麽會在這。

“你怎麽沒什麽反應啊?”魏羽飛瞪著大眼睛不解地問。

“我反應什麽,我又不是那條魚,關我屁事。”

“也對。”

魏羽飛聽完想了想,又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強裝小大人兒的樣子簡直要笑死個人。

習涿看了看隔壁桌兩個戴著眼鏡傻笑的大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始繼續逗魏羽飛玩。

“餵,小鬼,我看你們這大家都玩極現,怎麽很少看見你玩啊?”習涿問。

“我?我不喜歡那個破東西,每天對著眼鏡笑的人都是傻子!”魏羽飛氣憤地回答。

“可以啊小鬼,看不出來,你還挺有主見的嘛。”

“極現有什麽好的,沒有極現之前,老鐵的生意比你今天見到的火多了,而且......”

“而且什麽?”習涿好奇地追問。

“沒什麽,就不告訴你!”

“好~”習涿無奈地笑著,繼續哄小孩,“那你平時放了假都會幹嘛啊?”

“吃肉,訓狼,學習。”

“不是吧,華高特的人就偏得這麽卷嗎,每天都做這些你不覺得無聊嗎?”

“無聊?你是不認識燕歌嗎?”

“呸!當我沒說。”

兩個人正聊著,強哥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後,也走了過來。

強哥一副標準中年男人長相,臉是油膩的,頭發是稀疏的,一手提著喝了一半的酒瓶,一手夾著根剛剛點好的煙,挺在最前面的肚腩先人半步來到了桌前。

“強哥,他在找一個叫‘李十三’的人。”強哥才剛一坐下,魏羽飛便開口說道。

習涿這才明白,原來,魏羽飛說可能知道的人,居然就是攤主強哥。

“李十三?”

強哥念叨了一遍名字後,眼看就要開始搖頭了,習涿趕忙截住了他,準備重新換了一種問法試試看。

“您知道暗鱗嗎?”

“暗鱗?”強哥又跟著念叨了起來。

“那個,強哥,你陪他聊,我就先走了。”

聽到“暗鱗”兩個字後,魏羽飛起身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走,習涿精準地接收到了魏羽飛的眼神,小鬼並不打算繼續窺探他的事。

“對了,這個給你,說不定用得上。”

魏羽飛將一個共生班特制的,像扭蛋一樣的小玩意兒給了習涿後,轉身小跑著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習涿不禁在心裏感嘆,魏羽飛這孩子是真成熟啊,可是比他家裏那個整天只會大叫的妹妹強多了。

魏羽飛走後,習涿又追問了強哥一遍:“您知道怎樣才能見到暗鱗嗎?”

“想找暗鱗?”

強哥說著,眼神猶疑地反覆打量了習涿好一會兒後,才再次開口。

“只有死人能見到暗鱗。”

強哥說這話時,語氣裏挑釁的意味十足,說不清是為什麽,習涿聽完就覺得自己這次是找對人了。

“哦?什麽樣的死人?”習涿不屑地反問道。

“那自然是罪大惡極的人。”

這句話一說出來,習涿的方向立即清晰了。

“謝謝。”習涿有些興奮地說道。

“小事~不用謝。剛好我在這,要結賬不?”強哥問。

“結結結,現在就結,您算吧。”

趁著強哥算賬的間隙,習涿不禁又想起了魏羽飛的事,難免又多問了一句。

“那個,強哥,魏羽飛跟您的關系還不錯?”

“不錯,那孩子家裏出的事多,大家都幫忙照應著,他也沒事就往我這跑。”

“魏羽飛這小孩真不錯,連您這邊幾天前賣不出去的合成肉,他都能忍著味道幫您吃......”

“想什麽呢!過期的合成肉也是要算錢的!”

“嗯?算錢?”習涿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強哥的意思。

“吶!你看看一共是20萬華幣,今天的這一桌,加上之前魏羽飛在我這裏賒賬的,他自己跑了,只能你結了。”

“20萬?”習涿不可置信地看著強哥放在他面前的賬單。

所以,魏羽飛一句話介紹費收了他20萬?

所以,他在路邊一個門面都沒有的破燒烤攤上,一晚上吃出去了20萬?

這一刻,再回想起魏羽飛臨走前看他的眼神,習涿覺得那個眼神裏大概只有一個意思,更準確一點是兩個字

——蠢貨。

果然,談感情多傷人啊,互相傷害才是真理。

習涿這邊剛一付完錢,就聽到遠處一桌戴著眼鏡的人開始吵著叫強哥。

“強子,趕緊地,上游戲了,快來!”

“來了,來了。”強哥說著就要走,“那個,你自便啊。”

結果,幾步邁出去之後,忽然又折返了回來,小聲對習涿說:“別再和任何人提李十三這個名字了。”

“強子,快點!”

“啊!好,來了。”

強哥走後,習涿獨自坐在桌前,很快反應過來了強哥話裏的意思。

離開前,他便想好了要給強哥留下一樣東西,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應該的,陌生人的善意更是可遇不可求。

起身後他沒有將手伸向背包,而是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霓虹街區裏,藥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而這瓶藥是甜的。

深秋的長夜裏,涼意逐漸爬升,霓虹閃爍的各式廣告牽引著人的視線,持續不停地勾勒著虛幻中的美好。

黎明被水泥堆砌的巨物隔絕在時間之外,密集的格子窗裏燈火長明,錯過一次又一次朝陽的破曉。

習涿沒有回習家,而是就近在連枝街找了一處青旅落腳。

習涿知道強哥所說的“罪大惡極的人”,應該就是明確的字面意思,雖然,霓虹街區裏最不缺的就是犯罪,但真正“罪大惡極的人”在露出真面目之前,往往都藏的極深。

想要快速地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萬能青年旅店簡直是最理想的地方了,方圓十幾公裏內的賽博神經病們都在這裏了。

這裏流通著的消息不一定是最快、最有用的,卻一定是最特別,最稀奇的。

在這裏隨便選一個人,走過去聊上幾句後,都能拓展開對人類認識的全新領域。

所以,才叫做萬能青年旅店。

而霓虹街區的青年旅店一向要更誇張一些,床位的密集程度難以想象,習涿直接選了一個30人男女混間。

對於各式無業青年來說,夜晚才是需要出門忙碌的,太陽升起之後就該上床睡覺了。

習涿進來的這個時間,剛好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夜間游蕩的群鬼們,除了眼神呆滯地走向自己的床鋪外,都默契地一言不發。

習涿也不著急,混在臭氣熏天的人流裏,跟著爬上了靠墻一側頂端的上上鋪。

房間最上層的空氣勉強還能正常一點,身下廉價的合成硬塑床墊實在談不上舒適,比外面潮濕的水泥地面好不了多少。

即便如此,連日奔波的習涿在躺下沒多久後還是睡著了,他睡得很沈。

直到,一道尖銳的男聲吵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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