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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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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就好好戴著這條項鏈吧。無論如何也別摘下來。”他伸出手指,將四魂之玉撥動了一下。

乳色的寶珠就在她白皙的前胸晃蕩起來,晃晃悠悠的。

這晚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奈落開始頻繁地早出晚歸。

雖然算不上徹底滾開,但好在也因此省了一筆夥食費——畢竟他平時吃得可不少。

這次更是古怪,他一消失,就是整整三天。

天色漸晚。

奈緒子剛收拾好碗筷,門外就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她小心地走到玄關,拔高聲音問了一句:“奈落?你又忘了帶鑰匙嗎?”

沒有回答。

她只好踮起腳,從貓眼往門外看。

貓眼外黑漆漆的,她原以為是燈光太暗,但等那片黑暗像玻璃珠似的轉了一圈,她才意識到那是人的眼瞳——

門外的人也在學著她的樣子,透過貓眼往她這邊看。

她嚇得後退了幾步。

篤篤篤,篤篤篤。

篤篤篤,篤篤篤。

大概過了兩分鐘,急促的敲門聲才停下,淺野優樹在門外喊:

“川瀨桑。”

好像是人。

她這才顫抖著手把門打開。

入目就是優樹蒼白的臉,眼睛藏在黑發下,樣子很是陰沈。

真的是優樹君。

奈緒子松了口氣,同時火氣也跟著攀上來:“你來做什麽?沒禮貌的家夥,我可不願意再教你。”

他沒說話,舌尖抵在獠牙處,輕舔了一下。

這只面包,聞起來很香。

妙齡少女,正是最多汁鮮美的時候。

“無話可說的話,你就快些離開吧。”她轉過身,一副不想和他多說的樣子。

及肩的半長發在空氣裏劃出一個半圓的弧度,面包的香味……

這和自助餐有什麽分別?

淺野優樹終於忍不住徹底露出獠牙,沖著她撲咬而上。

只是正要觸碰到她時,一道來自於四魂之玉的刺目的白光亮起,直擊他的雙目。

他被晃得側身跪倒在地,發出咚的一身落地的悶響。

該死的……是那只低賤的妖。

聽見動靜,奈緒子轉過身來,看見的就是跪得格外端正的優樹。

“就算覺得抱歉,你也不用行如此大禮吧——”她蹙起眉,剛才的火氣散了不少,蹲下身準備將他扶起。

不過沒等肌膚相觸,他就匆匆爬起身,跑出了門。

優樹君應該也覺得對之前的事感到抱歉吧?

大概是誠心找她道歉來的,否則不會對她行如此大禮。

她對優樹君一直以來的印象,都是個聽話、容易害羞的乖寶寶,這麽一想,心也軟了下來。

她將資料都整理了一番,從淺野家門縫間塞進去,附贈一張紙條:

【明天老時間,在家裏等我哦。你現在要把心思好好放在考大學上,知道嗎?】

落款上還畫了個她自己的笑臉。

希望優樹君可以好好學習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奈落恐嚇得太多,每到夜裏,就開始瘋狂地做噩夢。

夢裏,總有個渾身布滿黑色符文、穿著女式和服的男人嚇唬他。

“哦,是個女人啊。”

他高坐在骷髏堆成的王座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明明臉看不分明,那雙有點三白眼的紅色瞳孔卻異常清晰。

恐懼,就像是心臟被緊攥住的感覺。

奈緒子平躺在地,四肢僵硬,動彈不得,只能見他瞬身蹲坐在她身邊,像觀賞猴子似的打量了她一圈。

大張的嘴像裂◎女似的咧到耳根,他伸出手,似乎準備把她當成某件奇異的商品似的上下翻看一遍。

不過沒等碰觸到她,他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

他像只皮球似的彈開兩米遠,很快瞬身回來,像幽靈一樣漂浮在她身側:

“四魂之玉啊?有意思,這是誰給你的?”

混蛋!她根本沒辦法回答啊。

身體重得像灌了鉛,嘴巴也完全沒法張開,唯一清晰的感知,就是「恐懼」。

眼前這位,是完全的、殺人不眨眼的「詛咒之王」。

她拼命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楚他的模樣,但他的臉永遠都像打了一層模糊的光,除了滿臉的符文,什麽也看不清。

只知道他很高,也很壯。

奈緒子醒了。

睜眼看到的,就是屬於奈落的不耐煩的臉。

他的手在她臉頰上掐了掐:“果然是個沒用的人類,小小的發燒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奈落?誰讓你……”話出口,她才發現嗓子幹澀得可怕,“誰讓你管我了?咳咳。”

這是奈落消失的第三天。

臉色幾變,窄小的瞳孔微轉,他舉起手,展示自己被她緊攥的手腕。

“沒人想理你,如果你沒有像救命稻草似的抓著我的話。”

“哈,你想掙紮的話,隨時都能離開吧……”雖然心虛,但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服軟的。

“還有功夫和我鬥嘴,看來是病得不夠重。”

“夠了……夠重了……”她癱在床上,瞳孔渙散,痛苦地蜷縮著,“我感覺很不舒服,奈落。”

他的長睫毛顫了顫,手被她帶著放到她的肚皮上,不過只停留了一秒,他就將手縮了回來,嘴裏吐出一句冰冷的話:

“你體內的宿儺手指開始活動了,當然會難受。這都是川瀨奈緒子你自作自受。”

疼。

鉆心的疼。

像萬蟻噬心,奈緒子疼得想將自己的胃剖出來。

視野已經徹底模糊,她胡亂地抓起奈落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央求:“幫我揉揉,快幫我揉揉……好疼啊……”

他眉頭緊蹙,唇瓣微動,似乎想吐出什麽難聽的話來。然而餘光觸及她痛苦的神情,他最終只冷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自作自受的愚蠢凡人不值得可憐。”

雖然這麽說著,但他的掌心下卻冒出某種柔和的紫光。柔軟的熱意讓腹部的疼痛緩解不少,她像蝦米一樣蜷縮的身子總算緩緩放平。

“能不能,能不能把這東西從我肚子裏弄出去啊?真的好疼……比如說,比如說到醫院裏做手術什麽的--”

她輕喘著,一邊說,一邊在心裏暗暗計算自己卡裏的餘額。

遇見奈落真是太倒黴了,每天都在破產邊緣隱隱試探。

“有用的話,這世上就不需要無能的咒術師了。”

“哈?咒術師?那是做什麽的?”

“當然是專門獵殺你這種因為誤食咒物而被轉化為詛咒的蠢貨的人。”

混沌的腦袋轉了兩圈,奈緒子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做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

“奈落……奈落大人,你一定得救救我。”

“哦?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嗎?”她咧開嘴,露出一個介於嘲諷和終於抓到她把柄的愜意的神情。

“拜托,我會一輩子給奈落大人你當牛做馬的,拜托,拜托。”

才怪。

她會牢牢記得今天受到的羞辱,遲早會加倍還回去。

她也不想相信他口中的無稽之談,但這家夥居然大方地朝她展現了自己所謂的“術法”。

“願意為我當牛做馬的人多了,不缺你一個。”即便被少女這樣楚楚可憐地央求,他也絲毫沒有動搖,一副打定了主意要看她倒黴的欠揍模樣。

奈緒子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真心實意地哭了起來。

“該死的……你究竟要我怎麽做?”

以前的淚水多有演戲的成分,但現在關乎自己的生死,她要真摯很多,哭得臉頰發紅,兩眼含淚,連鬢角濕透的幾縷發絲也黏膩地粘在她臉側。

好像她身體上下的每一個部分,都在竭盡全力訴說著自己的可憐,試圖讓眼前這個心如磐石的壞男人心軟。

可能是見她哭得實在可憐,奈落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

視線圍著她轉了一圈,他的唇角牽出一個笑,眼下的淚痣也跟著暧昧地晃動。

他的聲音又低沈又輕緩:“嗯……當牛做馬也不是不行。”

“你剛才不還是很不屑嗎?”她抹了把眼淚,聲音裏還帶著令人憐惜的哭腔。

真是一會兒一個樣,男人都這麽麻煩。

該死的……她根本就不應該心軟,撿什麽男人回家,好處一點沒撈到不說,現在還快要把小命搭上了。

如果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好好待在雨宮富江身邊呢。

“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裏,學校也不要去了,等我回來。”他收斂了笑意。

知道他這是幫忙的意思,奈緒子擡起眼,淚眼朦朧地點點頭:“……哦,好吧。那你要離開多久?”

“少管這麽多。”

“那好吧。你得早點回來……我可不想死……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奈落瞇起眼,頓了好一會兒,道:“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蠢?”

“除了你還有誰?”急迫地反駁完,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還有那個討厭的雨宮富江。

其實最近總是想起他,畢竟除了媽媽和雨宮,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人無條件地對她那麽好。

早知道還不如待在雨宮搭建的溫室裏呢。和雨宮長久地待在一起,除了無趣,奈緒子想不出有什麽缺點。

她不該找死,試圖離開他的。

今天這種狀況,以及肚子裏暫且安分下來的宿儺手指,都在告訴她,她做了個完全錯誤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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