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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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朝她貼近了幾寸,奈緒子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打在她耳廓的灼熱的溫度,急得喊:“奈落,你這是在做什麽……?”

“不是在向我討要報酬嗎?”因為喉嚨緊澀,他說出來的話也低沈了幾分。

她忙道:“我可沒向你要這種報酬啊!”

他這完全就是恩將仇報吧?

奈落把手搭在她顫抖的肩頭,在她耳邊吹氣:“可是,我並沒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籌碼,所以……再者,你不是也很喜歡我這張臉嗎?”

案幾上的茶香還在四溢蔓延,他像個引誘凡人踏入地獄的惡魔,嗓音又輕又慢。

“我不比那個雨宮富江要差吧?”

灼熱的溫度透過肩頭單薄的襯衣,傳達到奈緒子的皮膚上。

那只手還在緩緩下移,落到她的腰窩處,輕柔地摩挲了一下。

她忍不住輕顫,偏過頭準備罵他,但鼻尖卻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唇。

這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是怪怪的,她只好低下頭去,但又直直地看清了他胸前袒露的一片白色皮膚。

“試試吧,川瀨奈緒子。”

暧昧的氣氛像菟絲子一樣密密麻麻地爬遍全身,她伸出手,準備把他掰開。

似乎意識到她的想法,奈落強硬地將她抱起,丟到了床上。

曾經屬於奈緒子的被褥,染上了另外一個人的味道。

不過因為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這兩道香味像連理枝似的牢牢交纏,難舍難分。

她被奈落難得溫柔的動作摸軟了腰,失去了阻止的意圖。

種花家古時候還有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話本,奈落對她獻身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

“奈落,你的腿已經好了吧?”

他淡淡地應了一句:“誰說的?”

“剛才抱著我進房間的時候,明明健步如飛啊。”

他汗濕的臉上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川瀨奈緒子,真拿你沒辦法。”

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奈緒子無法徹底安心:“所以你的腿到底好沒好啊?”

“……閉嘴,別問了。”

“不過,你的淚痣是從哪裏來的?本來就有嗎?”她微涼的手搭上他的臉,眼下接近淚痣的部分,將他冷得一個激靈。

奈緒子立刻驚叫:“餵,奈落,你輕點啊!”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哼,以及他莫名帶上了一點得逞的笑的聲音:

“還不是你自作自受。”

奈緒子對於這一晚的所有印象,只有他胸前晃動的半塊寶珠,還有被他舞動的黑色長發纏得幾近窒息的錯覺。

……

禁閉的門窗、淩亂的床褥,以及懷裏溫暖柔軟的身體,都在告誡著奈落昨晚發生了什麽。

……該死的鬼蜘蛛!

他將這視為體內的該死的鬼蜘蛛的傑作。

奈緒子轉過身,對上了他猙獰的表情,揉了揉眼睛:“奈落,你已經醒了嗎?”

他的表情僵在唇角,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起開。”

“這明明是我的床,該起開的人是你。”

“你……”眼神觸及她裸露的皮膚,奈落突然像只兔子一樣竄起,“我是說,你不是該去忙了嗎?”

“今天是周末。我太累了,想繼續睡。”她把被褥拉起,蓋過腦袋,“奈落,我覺得你有時候也應該為這個家出點力氣,比如說幫忙買菜什麽的。”

他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很順路嗎?”

奈緒子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一點都不。驢也是需要休息的,知道嗎?”

原以為吃白飯這麽久,他總算可以幫上一點忙,但事實證明她高興早了,因為沒過幾天,奈緒子就從鄰居處聽說了自己領牛郎回家的消息。



這到底是什麽救風塵文學啊?

—·—

盡管不願意,奈落還是只能挎著一只環保袋出門。

最近社區附近開了一家不大的生鮮超市,因為折扣大,周圍的奶奶們都愛在此買菜。

穿著黑色老頭衫、年紀不大,還披頭散發的奈落,在一群熱心老太間自然顯眼。

“小夥子,是生面孔啊,似乎沒見過你呢。”

他不耐地疾走兩步,想裝作沒聽見,不過走過幾個貨架,又被纏上了,只能不情不願地回答:

“……奈落。目前暫住在川瀨家。”

“咦,原來是奈緒子的男友啊,沒聽她提起過你呢。”老太相當驚喜,拍了下手,“是個好消息啊。”

“男友”?

真是兩個庸俗的字眼。

他冷冷解釋:“不是,只是被她帶回家而已。”

“啊,還是要好好地生活啊。”老太掩唇,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目光繞著他上上下下地轉了一圈。

似乎誤會了什麽,但他並沒有繼續解釋。

—·—

“所以你就這樣成了被我帶回家的牛郎是嗎?”

奈落則勾起唇角:“是嗎?誰是牛郎還說不準呢。”

呵呵。

她推開他:“我得去給優樹君做家教了,沒工夫和你聊這些。”

不過敲響淺野家的門時,卻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滾”。

“淺野夫人?優樹君?我是來辦家教的。”

屋裏傳來幾聲悶響,奈緒子確認屋裏有人,可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她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無論怎麽樣也得問問她哪裏做得還不夠好。

所以她卯足了勁兒敲門。

約莫十分鐘後,門後才冒出來一只腦袋,是淺野夫人。

平時對她很熱情的妻子,卻在她伸手時將她冷冷推開:“我們不需要什麽家教。”

“可是……”

“滾。”

門扉在她面前砰地合上,她才後知後覺,屋裏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血腥味。

奈緒子滿臉挫敗地回到家。

奈落圍著她轉了一圈,冷睨著她:

“你身上的鬼味濃重得像是從地獄裏走過一趟。”

“怎麽會有鬼味??”她聞聞自己,當然,並沒有發覺什麽異樣。

“除了鬼,這世上還有妖、詛咒……因為你孤陋寡聞,才會這樣大驚小怪。你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

“哈?”

當然不可能。

因為她第二天還要上學和買菜。

奈落這副半真半假的樣子,比起提醒她,更像是拿她尋開心。

但她是個怕死的人,還是繞路到神社求了符,順道也給奈落求了一個。

回家路過咖啡廳時,實在沒有忍住,她點了兩份巧克力巴菲吃。

大概是因為天氣太熱,這裏客人不多。

除了她,就只有一個笑瞇瞇的穿著袈裟的男人,和一個背對著她、只能看得見背影的綠衣青年。

袈裟男人笑意吟吟的,唇角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微翹起的弧度:“請把手指讓給我吧。我可以給你想要的。”

“這是揍敵客家族所護送的貨物。抱歉哦,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把它讓給你。”綠衣長發青年並沒有被嚇住,嗓音平平。

“那我只好用一些不太恰當的手段了。”

至於是什麽手段,奈緒子不知道,因為她吃得實在太多,不得不跑了一趟衛生間。

咖啡廳裏傳來玻璃碎裂聲,似乎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

等她急匆匆地跑出來時,窗玻璃散落一地,無論是袈裟男人、綠衣青年,還是侍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她那兩份巧克力巴菲還安靜地躺在桌上。

不管怎麽樣,巴菲並沒有做錯什麽。

她將兩份巴菲都吞進了肚子裏,只是吃到一半的時候,卻發覺裏頭有一個古怪的手指型硬物。

本想把它從嘴裏取出來,但卻在手忙腳亂地找飲料時不小心咽了進去。

什麽來的?!

不會是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好在,她靜坐了幾分鐘,也沒什麽奇怪的感覺。

也許只是超大塊的巧克力……吧?

這樣自我安慰著,奈緒子帶著求來的平安符回家,不過剛進門,就被一只臂膀掐著脖子按到墻上,疼得咳嗽了兩聲。

“你做什麽了嗎?”奈落湊近她的頸間,嗅了嗅,“有骯臟的詛咒的氣味。”

說話間,另一只空閑的手從她唇邊緩緩下落,在小腹處畫了個半圈:“這裏,也有古怪的東西。”

她今天只穿了件短上衣和一條半身裙,衣擺被輕易拉開,掀到腰腹處。

“放…放開我!”起了身雞皮疙瘩,她費力地抓住他的手。

奈落暗紅色的眼睛銳利地睨著她,冷哼一聲,松開手。

她便像條破抹布一樣從墻上滑下,狼狽地坐倒在地,環著被掐得青紫的脖頸直咳嗽。

“這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蹲下身,探出兩根手指,在她裸露的肚皮上按了按。

“你要殺了我嗎?奈落,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咳咳……混蛋!”

不管怎麽說,剛才這家夥對她下手的時候完全沒有留情面吧?

她毫不懷疑,他剛才是真的想殺了她。

他不置可否,手指在她的皮膚上又暧昧地劃了一圈:“我這是在救你。說吧,這是哪裏來的?”

對視了兩分鐘,奈緒子被他冰冷的視線盯得打了個寒顫,竭力解釋:

“我吃了份巴菲,咳咳,真的只是份巴菲。”

“哦,巧克力手指巴菲。”他笑著低頭看她鼓起的肚皮,“你招惹上不該招惹的東西了,蠢貨。看來不用我動手,你也要死了。”

“哈,你這是開玩笑的吧?”她用力推開他,“滾開啊,我要起來了。虧我還去神社為你求了符,你這個恩將仇報的混蛋。”

她從口袋裏把那只平安符取出,狠狠丟到他臉上,不過沒走遠,衣領就被人從身後揪住了。

“你又要做什麽?小心我真的對你動手了。”她沒好氣。

半晌,奈落才沈聲道:“脖子上的傷痕,處理一下,看著礙眼。”

“這不是你幹的嗎?又在裝什麽好人?”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奈緒子拍開他的手:“給我滾開。”

她踩著還沒換下的小高跟走遠,等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蹲下身,把那只沒什麽用的劣質護身符撿起。

指尖在符紋上撚了撚,似乎還殘餘著一點來自上一位主人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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