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第四十二章

今天是約好的輔導優樹的第一天,為了顯示自己對這份工作的重視,她稍微回顧了一番高中學到的知識。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淺野家。

她原本一直很疑惑,明明是一樣的構造,淺野家的門口怎麽會在轉角,原來是因為他家足足有奈緒子出租屋的兩倍大。

明亮的落地窗外,有日暮的陽光投射進來,照亮了屋裏歐式風格的陳設。

“請進……川瀨桑。”淺野優樹讓開一個位置,並不敢直視她,臉色有些發紅。

奈緒子原本為可能幹不好這份工作而感到忐忑,不過她現在發現這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因為優樹是個聰明的孩子,其實並不怎麽需要她的輔導。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她待在一起不太習慣,回答問題的時候總是結結巴巴的,還經常借著擡頭的功夫,偷偷覷她。

“難道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她摸了摸臉。

他立刻垂下眼,從側面看,他的睫毛長得驚人:“沒有。”

僵硬地坐了會兒,見沒得到奈緒子的回答,他又小心地掀起眼簾側眼瞥她一眼。

真是可愛的孩子。

幫忙批改過作業,今天的輔導也就落下了帷幕,雖然並不怎麽費事,但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晚了。

奈落少不了明裏暗裏的冷嘲熱諷:“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本性,也許會誤以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你眼裏我是笨蛋嗎?”

他紅色的瞳孔隨著她的動作亂轉,視線緊跟著她。

奈緒子哼著歌:“有了這份工作,我們的生活會好過許多。”

“我如果是你,會把病床上這個無用的病人丟開。”他不識好歹地冷哼。

事實上,奈緒子的確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當保姆的生活她真是過夠了……

早知道就不該把他撿回來,現在因為那顆該死的責任心,她做不到半路將他踢出家門。

更何況還是在她得知這家夥是個孤兒的情況下。

“不過,都半個月了,你的傷該好了吧?”

自從上次她把他戳痛之後,奈落就要求自己上藥,奈緒子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傷口恢覆得怎麽樣。

他隨口道:“恐怕還沒到愈合的時候。”

既然都這麽說了,她只好在心裏祈禱他快點好,然後滾開。

一開始她還做著他能夠知恩圖報,給她一筆錢的美夢,現在她意識到,這比她莫名其妙中彩票的概率更小。

因為他根本就是個不上進的窮光蛋,只會吃軟飯。

唯一還算是好處的一點,就是他是一個極為合格的垃圾桶。

無論奈緒子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些什麽,除了諷刺,他那張討厭的嘴都不會吐出任何她不想聽見的意見。

她當然還吐槽了不少有關雨宮君的事,這些日子他陸續寄來不少血書,從警告,到謾罵。

見識過他的手段,偶爾她也會感覺到有一點害怕--只是一點,她就是有這種預感,雨宮富江絕對不會對她做出任何糟糕的事。

但奈緒子並不是那種喜歡受罪的類型,不管怎麽說被人罵了當然會不舒服,漸漸的就不再看了。

奈落倒是津津有味地審視了每一封信,甚至有功夫看熱鬧:“不喜歡的話,殺了他就是了吧。”

“那怎麽可以?”她驚叫,總之,雨宮君是不能死的。

他紅色的眼瞳透出點涼薄的光暈,嗓音也冷得像冰:“苦惱的根源,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是這樣嗎?

奈緒子很清楚自己的自私,她對雨宮君的絕大部分情感,來源於這麽多年來他對她的付出。

“有時苦惱……但有時也很需要。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的。”她用這句話堵住了外人的嘴。

高中生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再加上和奈緒子年紀又差不多,優樹被她吸引是自然而然的事。

上課的時候,他突然小心地推過來一盒蛋糕,和一盒包裝相當粉嫩可愛的小飾品。

“這是……川瀨桑,這是我問過班裏的女同學……覺得你可能會喜歡的東西。”他的耳廓紅了一圈,只看她一眼就匆匆收回了視線。

“還有……這是櫻川家的櫻桃蛋糕,班裏的女同學推薦的……聽說非常好吃,如果川瀨桑不介意的話,請吃吧。”

好孩子。

盡管再三推脫,奈緒子最終也沒抵擋住他的熱情,他固執地將蛋糕放進她懷裏,在門後朝她揮手。

“川瀨桑……明天見。”說著,他的唇角翹起一點可愛的弧度,她這才發現,原來他的臉側居然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奈落不知道在門後偷聽了多久,她剛進門,就在一旁酸溜溜地擠兌她:“那個小孩知道嗎?你會把他精心準備的蛋糕帶回家裏給別的男人吃的事?”

為什麽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變得很怪異。

“他才沒有這麽小氣吧。”

事實上就算她沒同意,他也一副非得把蛋糕吃到嘴裏的樣子。

不過剛吃幾口,他就把糟蹋一半的小蛋糕丟到一邊:“難吃。”

呵呵,這個該死的混蛋,一點環保意識也沒有。

因為交流不太方便,奈緒子從學校的跳蚤市場淘了一部簡陋的二手手機,年歲之久遠,幾乎只能起撥打電話和傳訊息的功用。

好處就是便宜,攤主是和她相熟的同學八木君,主動提出把手機免費送給她。

結果事情自然而然又演變成了,她不得不同意與八木君進行一日約會。

算是體會到了成為“萬人迷”的痛苦,更痛苦的是她並不像某個人一樣擅長拒絕別人。

但很可惜,奈落並不是那種會體諒監護人的辛苦的類型,他只會不分時間、場合地給她打電話,像催命鬼一樣。

讓她誤以為他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等接起來時,才會慢悠悠地回答:

“還不回來嗎?你不覺得你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嗎?

該不會是準備把我丟開吧?”

身邊站著笑瞇瞇的八木君,見狀,他彎起眼,笑得像只狐貍:“啊咧,看來是有要緊事呢。川瀨桑先接電話好了,我沒關系的哦。”

“不好意思啊,八木君。”她只能抱歉地笑笑,小心地捂住手機,“我快要回家了,你不要著急。學校的社團還有些要緊事要辦,你要不就自己把剩菜剩飯熱熱吧。”

話音剛落,那頭就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奈緒子莫名地覺得身後傳來一道陰冷的視線,不過轉過身時,只能看見一只一晃而過的白毛狒狒。

……?

難道說從動物園裏跑出來的嗎?

應該是她是看錯了吧?

八木君比北島君好太多了,至少沒有四處拈花惹草,也沒有突然低頭喝她杯子裏的飲料。

所以約會結束時,她心情不錯,不過第二天又聽說,八木君也突然因為栽下樓梯摔傷了腿。

學校裏流傳起奈緒子有式神保護的奇怪的謠言,據說他們都是因為得罪她,才會被神明懲罰。

這種無稽之談她只是一笑而過,不過這之後朝她示好的男同學少了許多,還了她一個清凈。

但是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走了幾個男同學之後,奈緒子又被淺野優樹表白了。

因為完全沒想過這種事能發生在她身上,所以回家的時候還是恍恍惚惚的。

“川瀨奈緒子,你還真是喜歡拈花惹草啊。一整天下來,倒是很忙,就連高中生也不放過。”

奈落坐在大廳的蒲團上,手撐著支起的膝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腿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雖然套著老土寒酸的老頭衫,但看上去已經完全痊愈。

比起他莫名其妙的質問的語氣,奈緒子其實更好奇:“你的腿什麽時候好了?”

他緩緩擡頭,看她的視線黏稠而糾纏,是審視中夾雜著淫猥的視線,從臉,到腰,再到短裙下露出的大腿,左眼下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來一顆淚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你看起來似乎很失望。”

多日相處,看起來奈落漸漸接納了她,雖說冷嘲熱諷還是免不了。

“當然不是,我為你感到高興。”

當然高興,終於可以把這個拖油瓶給趕出家門了,不必再擔心給他買藥費太多的錢。

而且整整一個半月,這家夥沒有支付給她任何住宿費、夥食費或者醫藥費。

他的眼瞳微動,咧開嘴:“可你看起來可不像很高興的樣子,是覺得我打擾你了。”

“當然不是,你想到哪裏去了,哈哈。不過,”她做了個數錢的手勢,“你準備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呢?你知道的,在東京養活一個人可不容易呢。”

況且每天都睡沙發,她已經感覺渾身酸痛了。

奈落的視線繞著她轉了一圈,吟唱般道:“我當然不會離開。”

“啊?”她目瞪口呆,隱秘勾起的笑頓時僵在唇角。

他似乎看穿了她心裏所想,惡劣地一一細數道:“在你這裏有地方住,有食物吃,為什麽要離開?”

再說了,他還需要找到傳聞中宿儺的手指,獲得無上的力量。

“不過,我奉勸你,那份糟糕的家教工作沒有繼續做下去的必要性。看起來你的學生對你身體的興趣要比頭腦大得多。”

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奈緒子狐疑地在他眼前轉了個圈:“奈落,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跟蹤我了嗎?”

奈落不置可否,奈緒子則瞬間炸了:

“不做這份工作的話,我該怎麽讓我們活下去?我總是工作,還不是因為你總吃白飯?”

她氣得搶過他的茶喝了一口,把茶杯重重地砸到桌上。

“是嗎。”他擡起眼,似乎是準備冷嘲熱諷,但視線落在她因為茶水而變得瑩潤的下唇上,一頓。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喊了一聲:“奈緒子。”

因為身高,從這個視角,他能看見奈緒子後頸露出的白皙的皮膚,和泛著粉色的鎖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