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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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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看,現在就需要我幫你吹吹了吧?”說著,她俯下身,往他小腿上輕吹兩下。

奈落眼瞼微垂,盯著她翹起的唇。

像很多在這個年紀的少女一樣,奈緒子擁有淡櫻色的、柔軟的唇,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會跟著微微翹起,看起來有幾分藏得很深的惡劣。

察覺到他的視線,奈緒子往他傷口處輕戳了一下:“你又在瞪我嗎?”

回應她的,是奈落夾雜著低喘的警告:“給我走遠些,我自己來!”

“啊,那好吧。”說著,她又有意無意地動了動消毒棉簽。

她就是在報覆。

因為是在太累,洗過澡,奈緒子就枕在沙發上滑入了夢鄉。

正是雨水多的時候,半夜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急雨,把開了半邊的玻璃窗敲得劈啪作響。

她睡得太沈,無知無覺,反倒是吵醒了屋裏的奈落。

他摩挲著手裏的四魂之玉,想起綠衣男子那張欠揍的釘子臉,他就滿肚子火。

好東西,理應為他這種強者所有。

等他痊愈——一定會把宿儺的手指搶過來。

因為奈緒子總要拿各種各樣的東西。所以他的房門總是半開著,喧囂的雨聲穿越門縫,灌進他的耳朵裏。

他支起身,從門縫往外看。

窗口的玻璃窗推開了一半,豆大的雨點劈在窗臺上,傳來刺耳的劈啪聲。

奈緒子還在睡著,沙發上隆起一個微弱的弧度。

他起身,將窗口拉上。

突如其來的雨讓東京的夜晚溫度驟降,她蜷縮在沙發裏,像某種借此汲取溫度的小動物。

正好,這種礙事的女人早就該死了。

他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轉身往房間裏走,左眼下的淚痣,閃著微妙的光。

奈緒子起床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下過雨的天空格外澄澈,連她的心情也跟著明亮了不少。

身上搭著一件不厚不薄的毛毯,得益於它,她沒有發燒或者感冒。

奈落比她想象的要有點良心嘛。

沒有該死的雨宮君的幹擾,奈緒子的校園生活堪稱所向披靡。

因為成績好,長得也可愛,大家都願意在課後圍著她打轉,問她一些例如“用的什麽護膚品”“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之類的事情。

上學一個半月,她就收到了來自其他男同學的示好,甚至還有約會邀請。

北島真吾就是其中一位。

他長相俊美,身量很長,雖然離雨宮君有十萬八千裏的距離,不過在這所沒有雨宮君的學校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女同學都以與北島約會為榮。

奈緒子並不喜歡這種花花公子的類型,所以拒絕了他好幾次。

只是某天經過足球場時,差點被飛來的殺人足球砸傷,是北島飛身過來將球擋住,及時救下她。

再拒絕下去,似乎就顯得不識好歹。

她只好接受了他的約會請求。

經常約會的人,和她這種戀愛白癡果然不一樣。

北島將約會的一整天安排得滿滿當當,已經到了讓她有點頭皮發麻的地步。

比如說,早上去某個有名的早點攤探店;然後在海邊占據一個好位置看海;中午恰好就可以在附近吃海鮮大餐;下午去逛商場;然後傍晚去電影院看電影。

A下來的錢都快要夠得上她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更何況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約會,她不得不暫停在咖啡館的工作。

雖說是約會,但北島就像個不願意放過任何一朵花的花蝴蝶,哪怕他們並肩走在路上,也在毫不避諱地朝路過的少女們拋媚眼。

這一天剛開始,奈緒子就開始後悔自己不該一時腦熱,答應這個約會。

畢竟,感謝也不止這一個方法吧?

她落後北島兩三步,默默地把腦袋上的小草帽往下壓了壓,擋住自己的臉。

發覺她的退卻,北島插著褲兜後退兩步,將手臂搭在奈緒子肩膀上,用一種唱歌似的語調道:“Honey,你落後了哦~”

說著,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個虛空拂劉海的動作,惹得周遭的少女小聲尖叫。

“……”

奈緒子算是發現了,這幾個約會行程裏,幾乎全是在人群紮堆的地方行動,比起約會,北島大概更想要借此散發魅力。

半天下來,她已經聽到過不下三十次的“好羨慕呀,想成為他身邊站著的那位少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總算可以借著逛商場稍微喘口氣,她臉上的假笑真誠了很多。

“北島君,你渴了嗎?我請你喝杯飲料吧。”

“噓——”北島彎下腰,將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請不要喊得如此生疏。喊我真吾就好。”

“呃,真吾君,你喝茶奶嗎?就當是對你伸出援手的感謝。”

他做了個飛吻的手勢:“就算是我也無法拒絕一位淑女的請求。”

話音剛落,四周圍就響起被迷倒的少女們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夠了。

奈緒子逃也似的跑開,準備暫時清靜清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讓她出了點幻覺,她居然看見了家裏那位臥病在床的瘸子。

不過再揉揉眼睛準備仔細辨認的時候,已經沒了他的影子。

她給北島點了杯熱銷,自己只點了杯便宜解渴的檸檬水。

磨磨蹭蹭地回去時,五六個少女正圍著北島,似乎正聊到什麽有趣的事,一群人跟著哈哈大笑。

“北島君,請喝吧。”她把茶奶遞給他。

北島朝她眨眨眼:“謝謝你,甜蜜的奈緒子醬,你就像這杯茶奶一樣甜美解渴。”

也許別的少女會喜歡這種油嘴滑舌的男人,但很顯然她並不包含在內。

尤其是,他還趁著她扭頭,低頭輕呷了一口她的檸檬水。

奈緒子只感覺頭頂上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有什麽脆弱的東西就這麽裂開了。

她僵硬地擡起頭,撞進了北島蕩漾的眼波裏。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又正是青蔥少年,對視著看起來自有一股旖旎的氛圍。

奈落站在墻後,遠遠望著這個方向。

事實上,等他躲起來,他才發現根本就是多此一舉,不……應該說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眼光還真是差,看上的不是兇神惡煞的奸夫,就是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

腿上的傷雖然沒好全,但並不妨礙他四處活動,搜尋綠衣男子的下落。

……總之,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沒工夫管川瀨奈緒子的事。

好不容易把這殺錢的一天熬過去,奈緒子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做飯。

很好,她已經逐漸習慣當保姆的生活了。

她拎起鍋鏟,準備難得地做頓晚飯,而不是讓他吃從商店帶回來的隔夜三明治。

正試圖從鍋底把那只煎蛋翻過來的時候,她對上了奈落幽深的眼瞳。

他站在不遠處,看起來有幾分風塵仆仆,發絲散亂。

他喊了一聲:“奈緒子。”

“嗯?”她停下翻炒的動作,見他沒反應,主動拎著鍋鏟走到他面前,“有什麽要緊事嗎?啊,對了,昨晚的毛毯,謝謝你。”

他冷嗤一聲,側過臉,一副對她避之不及的樣子:“和我沒關系。”

餘光裏可以看見圍裙粉色的荷葉邊,款式老土的圍裙穿在她身上,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奈緒子有些不太自在,正準備轉身返回廚房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奈緒子你,沒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他赤紅色的眼睛貼得很近,近得她幾乎能數清楚他的睫毛。不過兩息之後,他又松開她,“沒事。”

她摸不著頭腦,應了一聲。

不會真的影響腦子了吧?

希望沒有,因為她不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付得起額外的醫藥費。

不過以誠待人果然是有好處的,剛吃完晚餐,鄰居淺野太太就敲響了她的門扉。

她連忙慌慌張張地把奈落推進房間,確認客廳裏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物品後,才放心打開門。

“這麽晚了,淺野夫人,有什麽事嗎?”

淺野夫人笑笑,把身後的淺野優樹推到她面前:“川瀨桑,是這樣的,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你成為優樹君的家教老師?我們會按照市場價支付酬勞的。”

腦海裏傳來金幣碰撞的悅耳聲音,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自動點了一下:“那是當然,我完全願意!”

雖然也曾經想找一份當家教的工作,但都因為距離太遠不方便而泡湯。

淺野夫人可真是雪中送炭的福星。

“誒,那麽,明天晚上可以上班嗎?”

她忙不疊點頭,相當感激:“那是當然!”

把淺野母子送出門,奈緒子興奮地將這個好消息告知了奈落。

他對此不屑一顧並且嘲諷:“就只是為了這種世俗之物嗎?”

她已經學會選擇性失聰了,所以假裝沒聽見這句話。

第二天照常上學,令人驚訝的是,北島同學一掃平時的意氣風發,腦袋裹纏著重重紗布,像只腫脹的粽子。

作為約會的對象,她說什麽也應該上前關心一番,不過剛走近,他就像活見了鬼,匆匆跑開,喊也喊不回來。

交好的同學告訴她,昨天北島回家的時候,意外摔到了臉,傷得不輕。

那簡直太奇怪了,因為奈緒子覺得他完全是那種,即便從樓梯上摔下來,也要及時把腦袋卡進襠裏以保護臉蛋的類型。

怎麽也不應該傷到引以為傲的臉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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