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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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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0

等吃過晚飯,崔鶯鶯才放紅娘離開。

不過她並不擔心紅娘去見張生。因為按照夢境,此刻張生還在東院住著,並沒有搬到後來的西院這邊。

而按照寺裏的規矩,晚飯時間一結束,兩邊一落鎖,他倆斷沒有見面的可能。

夢境中張生搬到西邊,也是因為流寇圍廟,經張生寫信解圍後,崔母為了以後的安全,特意請張生搬過來的。這才在後來給了張生可乘之機。

崔鶯鶯想著,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張生搬過來。

想到流寇作亂,崔鶯鶯便想起張生寫信的對象——征西大元帥王仲軒。

崔鶯鶯覺得奇怪,之前聽王仲軒的意思,他們是要過潼關,因此應該不會出現在河中府。難不成是軍事機密,所以王仲軒並沒有說真話?

不過無所謂,不管怎麽樣,若是能因此再見他一面,把之前沒說的道謝,當面說出來也是好的。想到此處,崔鶯鶯連流寇作亂也不怕了,在自己沒意識到的地方反而生出了期待。

事情果然如崔鶯鶯所料,紅娘晚上並沒有見到張生。

第二天一早,紅娘伺候過崔鶯鶯起床和早飯,崔鶯鶯又拉著紅娘和她一起讀書。

這下不僅東廂的紅娘急,一直在外面等著的張生也急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紅娘突然不出來了。難不成她是反悔了不成?

張生在外院左等紅娘也不來,右等也不來,煩躁的來回踱步。一直等到中午,還是不見紅娘的身影,張生幹著急卻沒有辦法。

突然,他瞥到要去西院送飯的小沙彌,趕緊上前,假裝路過的樣子,笑著問道:“小師父,這是去哪裏?”

小沙彌答道:“給西院的女居士們送餐。”

“可是姓崔的?”

“不止,還有另外幾家。”

張生掏出三枚銅錢,笑道:“你去崔家的院子裏看看她們都在幹什麽,回來告訴我,這三枚錢就送你買糖吃。”

小沙彌一想這也不難,便點頭道:“那你等著吧。”

小沙彌就提著食盒來到梨花院,他先給崔母送飯,看到崔母正讓歡哥兒試她剛做的衣服。

出了正房,他又來到東廂,敲門後是紅娘開的門。他進入房門,往裏看去,只能看到桌子後面隱約坐著一個人,猜測崔小姐應該又是在看書。

看明情況後,小沙彌出了西院,找到張生,伸手道:“錢。”

“你這小和尚,你還沒和我說呢,要什麽錢?”

“說也行,我要翻一翻,六個銅錢。”

“嘿,你這小和尚,還學會坐地起價了。”

“聽不聽吧,不聽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小沙彌一撇臉,一臉的神氣。

張生實在沒想到,他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給拿捏了,但他急於知道裏面的情況,便只得又拿出三枚銅錢,一共六枚交給了小沙彌。

“你可點清楚,多的沒有了。這次你要不說,我也不聽了。”

小沙彌將銅錢攥緊收回手,說道:“崔夫人和崔公子在一處試衣服。崔小姐和丫鬟在一處,應該在看書。”

“應該?”張生皺眉。

“崔小姐總在裏間坐著,我也看不清楚。不過能聽到翻書聲,所以八九不離十,是在看書。”

張生聽了,點點頭,又問道:“那她們沒有不對勁吧,吵架或者不愉快的氛圍?”

小沙彌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和往常一樣,安靜平和。”

張生聽到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想來紅娘應該是被那位崔小姐絆住手腳,一時走脫不了,而並非反悔。遂放下心來,耐心等待。

崔鶯鶯一連又拖了紅娘兩天,第三天吃過午飯後,她又要拉著紅娘看書,紅娘實在怕張生等得著急,再也堅持不下去。便借口肚子疼,溜出了梨花院。

紅娘徑直跑到東院找張生。張生此刻正在午休,他聽到有人敲門,迷迷糊糊的起來開門。一開門,見門外站著紅娘,他瞬間清醒,激動的一把將紅娘拉入房內。

“怎麽許久都不出來,我以為你後悔了,不欲與我成婚。”

“怎麽會?是小姐這幾日一直有事,我脫不開身。這不,為了來找你,我都對小姐說謊了。”

張生摸著紅娘的臉,說道:“真是難為你了。”

“我不能待太久,詩你寫好了沒有?”

張生點頭,起身到書桌旁,拿起一個信封交給紅娘。

“詩就在這裏了。”說罷,他又交代一句:“我們的未來就靠你了。”

“你放心。”紅娘接過信。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離開了張生的房間。

回到梨花院,院裏靜悄悄的。

紅娘進入東廂房,發現崔鶯鶯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只能將信暫時存著,等尋著合適的時機交給崔鶯鶯。

等到了下午,崔鶯鶯起來。紅娘給崔鶯鶯重新梳過頭發,趁機問道:“小姐可要看書。”

崔鶯鶯從鏡子中看了紅娘一眼,淡淡的說道:“不看。這幾日看累了,便歇幾天吧。”

紅娘本來想趁著崔鶯鶯看書的時間,不經意的提起張生會作詩的事情。現在聽崔鶯鶯這麽說,一時有些卡殼,不知道該如何說,只能點點頭,問道:“那小姐下午準備幹什麽呢?”

“嗯——”崔鶯鶯想了想,說道:“繡香囊吧。”日後也能作為禮物送出去。她見他的蹀躞帶上只掛著一個小包,倒是可以添點裝飾。

不過,報答救命之恩,只送香囊會不會禮輕了點。

崔鶯鶯想著,又覺得自己此刻想的有點多,她送的禮物,人家不一定接受。不管怎樣,她還是先做好再說。遂準備好應用的東西,認真的一針一線的繡起香囊來。

紅娘見崔鶯鶯不理她,自顧自的忙碌著。她想了想,反正此刻也沒有機會說別的,不如她也繡一個香囊送給張生。於是坐在崔鶯鶯旁邊,也跟著崔鶯鶯一樣做起香囊來。

一時間,屋裏安靜起來,二人不再不說話,各自忙碌著。

崔鶯鶯做的認真,一個香囊前後用了大概三天才做完。這期間,她也不給紅娘什麽說話的機會,不是繡香囊,就是睡覺吃飯。

一直到三天後,紅娘就崔鶯鶯做好了一個香囊,這才實在忍不住說道:“小姐近日如何不讀詩?”

崔鶯鶯回道:“最近我忙著做香囊,哪裏有空看書?”

“小姐還記得那位張公子嗎?”紅娘終於忍不住。

崔鶯鶯內心冷笑,面上佯裝不解:“怎樣?”

“他知道小姐喜歡詩詞,特別寫了一首詩,想讓小姐品鑒一下。”

崔鶯鶯的冷冷的說道:“他如何知道我喜歡詩?”

“是奴婢說的。”

“你為何要說?”

話已出口,紅娘才意識到不對,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奴婢是,奴婢是不小心提起的。”

“不小心?既然意識到不小心,為何還要拿他的詩來讓我看?你想幹什麽?”

紅娘見崔鶯鶯一臉嚴肅,緊張道:“奴婢不想幹什麽啊,就是以為小姐會喜歡張公子寫的詩,所以才拿來給小姐看的。奴婢沒有惡意。”

“你沒有惡意,那你可知那張生有沒有惡意。他才認識你幾天吶,就又是送吃又是送喝,如今還讓你送起詩來了,此人絕非良善之輩,你當心被他蒙蔽。”崔鶯鶯看著紅娘,多年情分在前,她還是忍不住提醒,指望紅娘能醒悟。

誰料紅娘將頭一搖,反駁道:“張公子才情又高,相貌又好,對人溫柔體貼,實在是謙謙君子。小姐不曾與張公子接觸就如此評價,實在偏的很。”

崔鶯鶯聽了紅娘的話,心裏一冷。她幾次拖延就是給紅娘機會,甚至現在都已經開口明言張生的卑鄙所在,然而紅娘卻全然不管,一心只惦記著實現張生之願,如此做法實在是令人心寒。

也罷,她也不必再給紅娘什麽機會了。紅娘既然想和張生雙宿雙飛,那她便遂了紅娘的願,趁早打發了她去,日後死活不再與她相幹,也省的這一對男女算計於她。

想罷,崔鶯鶯冷笑一聲:“你對他評價倒是高。好了,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以後外人的東西都不準拿到我面前。還有,”崔鶯鶯補充道:“不是會喘氣的人寫的詩我就都會喜歡,叫你那位張公子省省心,少來我面前現眼。”

紅娘驚訝:“小姐,你怎麽,會如此說話?”

“日後要是我不開心了,我就這麽說話。”

紅娘聽了,咬咬嘴唇,仍舊不死心道:“小姐你不是最喜歡文采斐然的翩翩公子嗎?”

“誰和你說的?我怎麽不記得我說過。而且你不管是作為一個丫鬟,還是作為一個女子,怎麽能張口閉口的說自己的主人喜歡什麽男子呢?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何要害我呢?”

紅娘慌道:“奴婢決沒有害小姐的意思。”

“你這樣說話,我身邊也容不得你了,還是早點打發了你為好。”

紅娘聽了,趕緊跪下:“小姐不要趕我走,奴婢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你是不說,還是不敢說?我瞧著你也大了,心思也活泛起來了,是不是已經計劃著要嫁人的事情了。”

紅娘心裏一慌,面上否認道:“沒有,小姐,絕無此事。”

“我素日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自然是極好的。”

“那你為何不和我說實話?你也一日大過一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若是真有喜歡的人,我也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人,自然會放了你去。你不必彎彎繞繞的做些錯事。”

紅娘聽了,心裏一活動,緊跟著又猶豫起來。她不知道此刻崔鶯鶯是試探她,還是真的可以放她走。故而此刻也不敢說和張生的事情,只等找個機會和張生商量一下。

崔鶯鶯看紅娘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遂起身拿了她的賣身契,往桌子上一拍:“你的賣身契我就放在這裏了,你隨時可以拿了去。”說罷,也不再多看紅娘一眼,起身回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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