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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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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11

紅娘看著桌子上的賣身契,呆呆的發楞,她沒想到事情如此簡單。

此前張公子還說他二人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是小姐。若是小姐不同意,她二人就不能在一起,如今小姐已經將賣身契拿出,任由她做主,她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而且,紅娘知道崔鶯鶯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一向不屑於搞詭計試探別人。也就是說,小姐是真的願意放她走!

想到這裏,紅娘不覺有些興奮。

她將手伸向賣身契,緊張到顫抖。只要拿了這個,她就是自由的,她就可以和張公子永遠在一起了。

就在她的手碰賣身契的時候,卻突然將手縮了回來。

拿了這個,她和崔家就再無關系了。張公子那邊呢,會和她一樣的欣喜嗎?她自然不想懷疑張公子對她的心,但是還是想先和張公子那邊商量過,得到確定的答覆後,再做下一步打算。兩邊,她總要抓住一個啊。

紅娘糾結了一會,起身出了梨花院往張生那邊走去。

等紅娘離開,崔鶯鶯從內室出來,看著桌子上的賣身契,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

紅娘剛來到正院,正要往東院那邊去,就見從外面山門上跑進來許多和尚,隨之山門也跟著關閉。

那些和尚跑進來,看到院中的紅娘,大喊道:“姑娘快回去躲避,別亂跑了。山下有一夥馬賊聚集了兩三千兵馬,現在這正在攻打河中府嘞。如今他們的營地就在山下駐紮,剛派人送了信上來,讓我們立刻交出錢糧,否則就要上山殺人了。”

紅娘一聽,腳下左右一猶豫,還是返回了梨花院。

她沖進東廂,大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麽了?”崔鶯鶯邊從內室走出。

“和尚們說山下有一夥馬賊,他們要我們交錢,否則就要上山燒殺搶掠。”

崔鶯鶯聽到紅娘著急的聲音,還以為怎麽了。一聽是這件事,遂淡定道:“哦,原來是這事啊。”說罷,腳步一轉就返回了內室。

看著淡定回了內室的崔鶯鶯,紅娘不由得呆了,小姐這是什麽反應,不會是被嚇傻了吧?她趕緊跟進內室,看崔鶯鶯的情況。

一進來,就看到崔鶯鶯捧著書在讀,臉上一點害怕的神態都沒有。

紅娘揉揉眼,不敢相信的說道:“小姐,有馬賊啊!”

崔鶯鶯頭也不擡的說道:“嗯,你方才說過了。”

“小姐你不害怕嗎?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崔鶯鶯將身子往裏面微微轉了轉,說道:“害怕有什麽用。難道我害怕他們就會不殺人了嗎?”

紅娘一噎,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反應不該是這麽個反應啊。

紅娘想了想,問道:“小姐,那我們要去勸夫人把財物都交出來嗎?”

“隨母親吧,那是母親的錢,母親想交就交。”

“呃,”紅娘又是一噎,接著說道:“那要是不交,馬賊上山來怎麽辦?”

“上山?那就上山吧。”

紅娘看著崔鶯鶯一臉的冷靜,說話也是沒有絲毫的害怕。不僅如此,她甚至從崔鶯鶯的話中感覺出些興奮。

興奮?怎麽會有興奮,倒底是她瘋了,還是小姐瘋了。紅娘搖搖頭,企圖甩掉錯覺。

她見崔鶯鶯實在沒什麽反應,便轉身跑去正房,去告訴崔母這個消息。

崔母聽到有馬賊要上山,著急的站起身,不住的來回踱步道:“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那些家私都是我們日後過日子要的,如何就能拱手送給賊寇。你告訴小姐了嗎?小姐她是如何說的?”

紅娘先是暗自點頭,這才是聽到這種消息的正常反應。然後答道:“小姐說凡事都憑夫人做主。夫人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

崔母點點頭,想了一會,交代紅娘道:“你和小姐就待著房內,不要亂跑了。既然馬賊還沒有上山,那事情就沒有到了絕路。只希望佛祖保佑我們能平安度過。”

紅娘暗自撇嘴,佛祖虛無縹緲哪裏管得了眼前的危機。夫人和小姐都怎麽了,一個緊張的只會拜佛,一個冷靜的好像危險與她無關。主子們這個態度,反倒讓紅娘更急了。

她回到東廂房,見崔鶯鶯仍然坐在那裏著看書。紅娘就自己坐了一會,又站起來看著窗外,來回踱步,實在待不下去,就跑出了梨花院,來到西院的大門旁,探出頭往外看。

整個佛寺正院空無一人,和尚們也不知躲去哪裏了?她又往東院那邊看去,只見大門緊閉著,並沒有人出入。

紅娘心中開始擔心起來:“也不知道張公子如今是什麽情況。此前我沒把詩送出去,他就來催了好幾回。現在徹底送不出去了,好歹也得告知他一聲,免的他繼續等。”想著,她又有些高興起來:“不過,經過送詩這個事,能得了自由,拿回賣身契,好歹沒枉費了這一番辛苦。只是這個好消息還來不及告訴張公子,就遇到這麽一檔子事。果真是應了那句好事多磨。”

紅娘自言自語了一會,就想著要不要去東院那邊看看情況,若是張生無事,她也就放心了。

她在門旁猶豫了一會,終於下定了決心,拉開門就要往外走。誰料,東院的門也打開了。紅娘不知是什麽情況,趕緊又退了回來。

她朝那邊看去,就見張生攜著住持走了出來。住持手裏不知拿著什麽,對著張生連連下拜。

張生扶著住持又說了幾句話,便返回了東院。而住持則叫來了一個和尚,將手中的東西交給那個和尚,那個和尚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離得遠,紅娘聽不真,但是也敏銳的捕捉到了“征西大元帥”和“派兵”這兩個字。紅娘略一思索,立刻高興起來,然後就飛快的往回跑。

一進入東廂,她就高興的說道:“有救了,有救了,小姐。”

崔鶯鶯立刻起身:“你的意思是?”

“奴婢方才去打聽消息,見張公子給了住持一個東西。還說什麽‘征西大元帥’,還有什麽‘派兵’什麽的,奴婢猜,一定是張公子寫信給大元帥求救。”紅娘捂住心口,一臉幸福道:“多虧了張公子,我們要有救了。”

“你可聽清楚了?確定是征西大元帥?”

紅娘點點頭:“沒錯,肯定是。征西大元帥嘛,他之前救過我們,自然他的名號我不會忘,當然也不會聽錯。要奴婢說,還真是有緣,要是這次能打退馬賊,可就是第二次救咱們了。”

崔鶯鶯點頭:“誰說不是呢...”

過了兩個時辰,小沙彌就進來說道:“夫人,小姐們安心吧。馬上就有人來救我們來了。”

崔母忙出來問怎麽回事,小沙彌就把送信的事情一說。然後高興道:“如今已經得了回信,馬上大元帥就會率軍過來,那時我們就有救了。”

崔母聽了,趕緊合掌念佛。

崔鶯鶯自然也是十分驚喜。終於,又能見面了嗎?

小沙彌離開後,天漸漸黑了下來,崔鶯鶯隔著窗戶往外看去,就見山門所在的方向上有紅光沖天。

紅娘走到崔鶯鶯身邊,開口道:“看來是著火了,也不知道仗打的怎麽樣了。”

“沒問題的。”崔鶯鶯肯定道:“肯定沒問題的。”

“小姐因何這般確信?”

“上一次王將軍就能救我們,這一次也一樣。要相信他。”

紅娘點頭:“小姐說的沒錯。”說罷,閉著眼許願道:“希望一切順利,希望一切順利。”

過了不知道多久,崔鶯鶯見外面火光平息,應該是戰鬥結束了。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人來報消息。不禁擔心道:“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現下,她也不敢那麽自信了,生怕王仲軒有危險。

紅娘道:“小姐不要急,我去看看。”說罷就往外跑。

紅娘腳步匆忙,心裏十分著急,她急於知道張生的情況。正要開門出去,那個小沙彌就進來說道:“夫人,小姐們,大好事,山下的馬賊已經被打退了。”

小沙彌在院子裏宣布完消息,崔鶯鶯立刻出來問道:“可有人受傷?那位王將軍現在在哪裏?”

“受不受傷的,小僧我也不知道。”接著,小沙彌疑惑道:“還有,什麽王將軍?”

“就是那位征西大元帥王將軍啊。”

“崔小姐搞錯了,沒有什麽王將軍。”

“沒有王將軍?來的不是征西大將軍嗎?”

“是啊。”小沙彌點頭,“可是來的這位將軍姓杜。”

“姓杜?怎麽會姓杜呢?”

“就是姓杜的嘛,張公子也說他姓杜。二人是同鄉好友,張公子斷沒有說錯的道理啊。”

崔鶯鶯聽了小沙彌的話,緩緩的將身子靠在門上,心道:如此,那張生就是說謊了。王仲軒本人被華陽驛丞接待過,可見身份無假。但是現在來的也確實是位帶兵的將軍。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張生誇大了他朋友的身份。

崔鶯鶯冷笑,真夠可恥的,這個張生就是料定無人能拆穿,故意將朋友的地位擡高,以襯托他的身份。

心裏鄙夷了張生一番,接著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湧起,瞬間將崔鶯鶯的其他情緒覆蓋。她便沒有心思再罵張生,反而呆呆的不再說話。

小沙彌見崔鶯鶯不說話了,笑道:“管他什麽張將軍,王將軍,李將軍,能救了我們的就是好將軍。”

這時紅娘問道:“那張公子呢?他有沒有事,此刻人在哪裏?”

“張公子沒事,此刻下山去了。杜將軍在山下,張公子下山會友去了。”

紅娘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哦,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小沙彌道:“沒別的事情,小僧就離開了,各位施主安心休息吧。”

第二日,局勢就穩定了下來。杜將軍將馬匪打散後,又率兵追了一會,直到徹底消滅,便沒有再回來,而是直接回軍營去了。

崔母聽到了這個消息,連聲感謝佛菩薩保佑。

紅娘笑道:“夫人,要保佑,也是那位張公子保佑我們。若不是他寫信,如何能請來救兵,我們又如何能脫險呢。”

“紅娘說的對,確實應該感謝那位張公子。”她想了想,找來小沙彌,拿出五兩銀子交給了他,道:“麻煩小師父請人幫忙置辦一桌酒席,然後邀請張公子過來,老身要親自款待他,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小沙彌接了銀子,連連點頭,應承下來。

紅娘一聽要宴請張生,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而崔鶯鶯聽了,心中一陣不安。她手裏絞著手帕,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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