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5

關燈
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5

青年將軍正在山寨門前指揮小兵將山匪的屍體摞到一處,打算一把火燒了。

“不行,不行,那裏歪了。”

“將軍。”曾將軍過來,喊了一聲。

青年將軍問道:“怎麽了?”

曾將軍就將崔鶯鶯的話覆述了一遍,說道:“不知道能不能先讓她們下山,去世的還是早點入土為安的好。”

“嗯,你說的不錯。畢竟人在那裏爛著,是不能一直拖著。那你就帶著他們去清點財物的那兒,讓他們認領了自己的東西,下山去吧。”青年將軍說的幹脆。

曾將軍點頭,轉身離開。回到前院,曾將軍將話一說,然後就帶著他們到了清點財物的地方。

“哪些是你們的?認領過就可以下山了。”

崔鶯鶯就和崔母一起,將屬於自己家的財物拿出。因為她們是剛被劫上山,山匪還沒有來得及查看。所以保存的很完整,箱子上都有崔姓標記。

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她們就把自己的財物都清點出來了。

曾將軍見她們已經妥當,就派了五個士兵幫她們把東西都運下山。

下了山,來到破廟,崔鶯鶯和崔母趕緊進去看棺木的情況。一看,發現棺材蓋被打開了,裏面陪葬的東西沒有了,不過好在崔相爺的屍體不曾損壞。

崔鶯鶯便請那五位士兵幫她們把棺材蓋蓋上,然後把棺材移動到外面的車上。這邊崔鶯鶯帶著其他人忙碌的收拾東西。

崔母則跪在佛像前,不住的念佛,感覺佛祖保佑,不至於使崔父死後還受災。

等所有的東西都裝好車,崔鶯鶯就進來叫崔母準備出發。

崔母道:“現在已經是未時末,還有一個時辰就天黑了。現在山匪已除,何不明天早上在趕路。我們現在出發,到了晚上,若是沒有棲身的地方該如何呢?”

“母親,我們在路上已經耽誤了兩天了。您方才沒聽曾將軍說嘛,現在到處都有戰亂。我們還是應該早點扶送父親回去才是,若是被耽擱了,我們等得起,父親等不起。而且,若是因為戰亂,我們把父親的屍身遺失了,那如何對得起父親的在天之靈?”而且,還有個原因,崔鶯鶯不能對崔母說,夢境這樣離譜的事情,說出來恐怕也不會有人信。

崔母點點頭,“你說的對。那我們就走吧。只是現在這樣的世道,我們的護衛都死了,就這樣上路,娘總覺得心慌。”

“我們先走,等到了下一個城鎮看看能不能雇到新的護衛。”

崔母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商議定,崔鶯鶯又檢查了一下,這才帶著崔家人出發。

到了晚上,她們方才通過了這座山。看了界碑,前面就是華陰縣。

過了華陰,下一個地方就是河中府。崔鶯鶯不是沒想過換條其他路走。但是山西,呂梁太行兩山橫亙,別說他們帶著這麽多家私和棺材。就是單人獨馬,那兩座山豈是那麽容易翻越的。

所以她們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從長安,過河中進入山西,然後經太原,陽泉到河北,最終回到博陵。現在馬上就到華陰,按照她們目前的速度,是有望在十月十五之前通過河中府的。

現在已經晚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崔鶯鶯本來想繼續走。但是崔母和其他人都很累了。崔鶯鶯想了想,也不能因為不確定的事情讓母親累著,便和其他人一起將車趕到路邊的大樹旁,決定就在這裏過夜。

崔鶯鶯和紅娘,歡哥兒去拾柴火。老管家生火,其餘的仆人或陪著崔母,或準備吃食。她們就這麽對付著過了一夜。睡得並不舒服,但是好歹是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第二天,天一亮,她們就再次上路。

一路上,盡管她們沒有多休息,但是就是那個婆子說的一樣,她們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又帶著這麽多東西,腳程還是慢了下來。

崔鶯鶯心內焦急,但是毫無辦法。轉眼又是傍晚,一陣涼風吹過,天上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這使本來就艱難的情況變得雪上加霜。

崔鶯鶯只能鼓舞大家道:“馬上就到華陰縣城了,我們冒雨趕趕路,最好在天黑前進城。到了那裏,我們再找客棧休息。大家也能好好的過一晚上。”

其他人聽了覺得是番道理,便咬著牙堅持。

因為下雨的緣故,車輪本來就打滑不好走。結果,在通過一個全是淤泥的大水坑時,車輪轉了幾轉就陷入了泥裏。老管家趕了幾下馬,都沒有讓車從泥坑裏出來。

崔鶯鶯見狀,連忙招呼其他人一起推車。就這樣,老管家在前面趕著馬拉,崔鶯鶯帶著仆人們在後面推。可是,饒是他們用盡全力,車還是沒有從泥坑裏出來,反而越陷越深。

屋漏偏逢連夜雨,馬趕了一天路,本來就很累了,此刻還要超負荷運轉,它拉了幾下後,無論怎麽抽鞭子都不動了。除了馬,人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除了在馬車裏的崔母和歡哥兒。其他的人都淋得和落湯雞一樣。

崔鶯鶯一直幫忙推車,自然也不例外。她渾身已經濕透了,臉上淌水,頭發散亂著,衣服上全是泥。此刻,馬不動車不行,跟著來的人又都精疲力盡,崔鶯鶯擡頭看著天,雨水和淚一起流淌。

仆人看崔鶯鶯的樣子,也不敢說話,只有老管家在前面嘟囔道:“馬也累了,如今只能等雨停了,看來我們今夜又要在野外過夜了。”

紅娘躑躅了一會,也對崔鶯鶯說道:“小姐還是去避避雨吧,若是著涼生病了,那可怎麽辦?”

崔鶯鶯點點頭,情況已經這樣了,總不能拉著大家一起淋雨。這已非努力所能及,她亦沒有別的辦法,除非...有天神降臨。

天神?崔鶯鶯搖搖頭,勾唇自嘲,自己真是淋雨淋糊塗了,這世道不遇人禍已是萬幸,又哪來的天神呢?

崔鶯鶯擺脫的不切實際的想法,就要招呼大家進林中避雨。還不等她開口,就聽到後面傳來馬蹄聲。崔鶯鶯轉身看去,初時看不清人,等馬蹄聲越來越近,馬蹄聲的主人也越來越清晰。

雨中,一隊騎馬朝她們快速奔來,領頭的正是前幾天救過她們的征西大元帥。

崔鶯鶯的看著那果敢堅毅的臉龐,呼吸一滯,心跳仿佛也停止了一般,所有的感覺,聲音全部消失,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朝她奔來的紅袍將軍。

崔鶯鶯看的待了,不自覺的嘴裏呢喃了一句:“天,神...”說罷,她的鼻子一酸,從空白的世界醒來,匆忙的低下頭。

她低頭的瞬間,紅袍將軍已經騎馬來到她面前。他把馬勒住,開口道:“你們停在路中間幹什麽?”

老管家趕緊從前面過來,說道:“大人,我們的車陷入泥裏了,行不了路,沒辦法才停在此地的。”

紅袍將軍旁邊,曾將軍騎馬出來,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眼崔鶯鶯,說道:“是你們?”

紅袍將軍疑惑:“老曾,你認識?”

老曾無語:“將軍,他們就是昨天要求早下山的崔氏族人。”

紅袍將軍聞言,這才仔細看著他們,隨後放棄道:“淋的跟落湯雞一樣,誰能認出來。老曾,還是你眼神好。”

曾將軍:......真會給自己找借口,明明你昨天根本就沒認真看人。

紅袍將軍見曾將軍一副難繃的神色,就知道他心裏又在吐槽,遂抽了抽鼻子,對後面的士兵說道:“來幾個人給他們把車弄出去。”又對老管家說道:“帶著你的人離開大路,幫不上忙也不要添亂。”

老管家看了崔鶯鶯一眼,崔鶯鶯覺得大將軍說的有道理,她們在一旁確實是幫不上什麽忙,就趕緊帶著仆人們退到路旁。她們一離開,推車的士兵就立刻上前。

趁著士兵們推車的功夫,崔鶯鶯小聲的問紅娘道:“我真的和落湯雞一樣嗎?”

紅娘點頭:“確實挺淩亂的。”轉而她笑道:“不過這絲毫沒影響小姐的美貌,反而讓小姐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小姐此刻的樣子,別說男子,此刻奴婢都想將小姐抱在懷中好好保護,憐惜。”

崔鶯鶯臉一紅,嗔道:“胡說。你一個女兒家怎麽說這種流氓話。”說罷,眼睛不自覺的朝白馬上的那個人看去。

就見那人絲毫沒有分一點註意力在這邊,此刻正叉著腰看著士兵推車,時而動一下也是指揮士兵推車。

崔鶯鶯見此情景,覆低下頭,心裏不覺有些悶鈍感。

過了一會,崔鶯鶯聽到一陣歡呼聲,擡頭看去,發現是車被推出來後,士兵們開心的聲音。

崔鶯鶯看著那一張張笑臉,那種純粹的開心,她此前是沒有見到過的,一時情緒也受到感染,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

正笑著,就看到紅袍將軍轉過頭看向她。崔鶯鶯笑臉一僵,隨之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燙。

崔鶯鶯正不好意思,就聽紅袍將軍問她道:“你們是去哪來著?”

崔鶯鶯收起笑臉,正色道:“我們要回博陵老家安葬家父。”

“博陵啊——”紅袍將軍點點頭,又問道:“就你們幾個嗎?”

崔鶯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先前的護衛被山匪殺死了。我們打算到了華陰縣再雇人護送。”

“去華陰的話,我們倒是可是送你們一程。我們要過潼關,正好經過華陰。不過,你們還是盡早雇人。等過了華陰你們往北,我們往東。大家兩條路上的人,我們可管不了你們太久。”

崔鶯鶯聽了,心裏湧上喜悅,連日來的陰霾被著喜悅沖散。她欠身行禮:“多謝將軍。”

“不用客氣。反正順路的事。”紅袍將軍語氣平平,沒把這當一回事。

崔鶯鶯見他說完,又要將頭轉向前邊,鼓足了勇氣問道:“既然要同行,還不知將軍貴姓,日後也好稱呼。”

“我叫王仲軒,隨你稱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