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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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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為鶯,在大漠為鷹4

破廟只有門一個出口,別無其他逃生的地方。眼看著火越著越大,若不往出跑,就徹底被困在裏面,非得活活燒死不成。

衛隊長和崔鶯鶯一商量,決定往外跑。

“跑出去拼殺一把,尚有活著的可能,在這裏待著只有死路一條。”衛隊長話落,就讓護衛們將崔家的人圍起來,然後踏著沒有火的地方往出沖。

怎料,他們剛一沖出破廟,那山匪頭子好像提前預料一般,早就派了嘍啰兵等在破廟門口。他們剛一出來,就被二十幾把鋼刀架住了脖子。

崔鶯鶯的手攥緊,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時,她就見山匪頭子一邊命令手下的嘍啰兵去滅火拿財物,一邊朝著他們走來。就聽他冷笑一聲,眼露兇光:“把男的都殺了。”

崔鶯鶯聽了,心內驚駭,還不等她緩神,就看到寒光一閃,接著滾燙的血就濺到她的臉上,鼻腔裏瞬間充斥著血腥味。她的手顫抖著朝臉上一摸,濕潤粘稠。接著就看到那十個護衛倒在自己面前,崔鶯鶯崩潰,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叫出聲。

崔家的其他人此刻也都驚懼的叫喊出聲。

山匪頭子走過來,單手捏住崔鶯鶯的臉,□□道:“好一個美人兒。”說罷,他松開手,吩咐嘍啰兵道:“將美人兒和這幾個都帶上山,好生看管,老子明天要娶壓寨夫人。”

崔鶯鶯此刻整個人都在驚恐中,還陷在血色中走不出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土匪說的話。就這樣,崔家的人就被山匪們連推搡帶威脅給綁上了山。

直到和其他人關在一個屋裏,崔鶯鶯才有了反應。她們被關押在一個破爛的茅草屋裏,周圍,所有人都在哭。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況,崔鶯鶯落淚的同時心中也驚疑不已——夢境中他們並沒有遇到過山匪,這座山很順利就通過了,所以是夢境不準還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正想著,就聽門吱扭一聲從外面打開了,緊接著山匪頭子就出現在屋裏。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崔鶯鶯。崔鶯鶯被他的眼神盯著,胃裏不由得一陣翻騰。正此時,紅娘擋在崔鶯鶯的面前,對山匪罵道:“不準你起壞心思。”

那山匪桀桀桀的笑了一會,“落到我破山風的手裏,反正你們是跑不了。明日晚上就成親,她遲早是老子的人,一天我還是等得了的。”說罷又狂笑了兩聲,吩咐跟著來的嘍啰兵道:“給夫人換個舒服的房間,好生伺候著。”然後他吊起眼角,不懷好意的看著紅娘道:“明日晚上老子成親,你們也快活快活。啊,哈哈哈哈。”說完,大笑著走了出去。

崔鶯鶯見紅娘擋在她身前,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感動,這樣愛護自己的人,真的會像夢境中那樣幾次三番的給張生幫忙,作禍於自己嗎?崔鶯鶯想不明白,此刻也由不得她想明白,因為得了吩咐的嘍啰兵很快就將她和家人強硬的分開,帶著她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新來的地方雖然陳設簡單,但是看出來是用心布置過的。崔鶯鶯來到這裏,嘍啰兵沒有給她松綁。不多時,屋門被推開,一個年紀大概五十歲的婆子走了進來。她上下打量了崔鶯鶯幾眼,笑道:“怪不得大王這麽重視,還專門派了婆子我來看著,果真是個大美人。”

崔鶯鶯看了婆子一眼,扭過臉不欲與其搭話。

那婆子笑道:“跟著我們大王也沒有什麽不好,有吃有穿的。現在兵荒馬亂的,到處都在打仗,我看你們上山的幾個不是太老就是太小。這樣的世道,你們去哪裏找我們山寨這樣安穩的所在。我們寨子裏有百來號人,遠近聞名,誰不懼怕?姑娘你也別犟著,反正怎麽著,你也跑不了,不如接受了,心裏也舒服也。你在溫柔些哄哄大王,大王瞧著你態度好,金銀綢緞,山珍海味的絕對少不了你的。”

“呸,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同意給土匪當夫人,叫你們大王死了這條心。”

“呵呵,姑娘,真是天真。你不同意,又不影響我們大王,反而對你才是不好。讀書人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婆子我還有一句話,好死不如賴活著。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崔鶯鶯轉過頭,決定不跟婆子廢話,心裏瘋狂思索對策。

婆子冷哼一聲:“姑娘,你這樣的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婆子我好言相勸,你是完全不理。非要受罪。”說罷,婆子走上前將崔鶯鶯的頭按住,將她的嘴強行掰開,給她嘴裏倒了一包藥粉,又灌了一杯茶將藥粉送下去。

“咳,咳。”崔鶯鶯嗆的不住咳嗽,就聽那個婆子說道:“這是軟骨散,藥效足夠你軟到後天早上了,你就等著好好的和大王洞房花燭吧。”

崔鶯鶯一聽,就用力往出嘔,希望能將藥吐出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連坐著都很困難了,整個人輕飄飄的,渾身酸軟無力。

婆子見崔鶯鶯的樣子,就知道藥效已經發作,架著崔鶯鶯將她扶到床上躺下。自己則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打瞌睡。

崔鶯鶯努力動了動,發現一點力都使不上了,甚至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她的精神開始恍惚起來,不知不覺的她就陷入昏迷當中。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崔鶯鶯再次醒來。她眼珠轉了轉,發現那個看守她的婆子不見了。

此刻桌子上點著蠟燭,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崔鶯鶯看著床帳頂,思緒紛雜,讓她委身於一個土匪,她是死也不願意的。他們總不能一輩子餵她吃什麽軟骨散。一旦有力氣了,她立刻就去死。下定了決心,崔鶯鶯也不慌了,靜靜的等待第二天的到來。

不一會,她聽到門開了,那個婆子的聲音響起:“恭喜姑娘了,喜堂已經布置好,就等著姑娘過去拜堂成親了。”

拜堂?崔鶯鶯驚訝,她竟然昏迷了一天!婆子的臉出現在崔鶯鶯眼裏,接著崔鶯鶯就被扶著坐了起來。

崔鶯鶯此刻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然被換上了一身大紅的衣服。她動了動嘴,勉強開口道:“你,放,開,我。”

婆子連話也不說,直接將崔鶯鶯提了起來,帶著她就要往出走。正欲出門,外面突然想起喊殺聲,透過窗戶紙可以看到外面一閃一閃的泛著紅光。婆子見狀,趕緊打開門看去。一開門,就見外面到處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在大火中,喊殺聲震天,夾雜著哀嚎的聲音。

婆子心道不妙,把崔鶯鶯往地上一丟,著急忙慌的出了門往院子外跑去。

崔鶯鶯被突然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上,震的她眼前一黑,耳朵裏嗡嗡作響,好一陣才緩過來。她嘴裏咳出一口血,發現自己能動了,然後掙紮著坐起身。她雖然能勉強移動,但還是沒有力氣。光是坐起身就已經累的精疲力盡,根本沒有力氣在站起來。

她將身子靠在門邊的墻上,眼睛看著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是土匪內亂,還是有人打上山了?打上山的人是好是壞?畢竟在夢境中,有的官軍比土匪還壞。崔鶯鶯想了半天也沒有得出結論,只能暗暗祈禱來的是好人。

崔鶯鶯就這麽坐著,看著外面的天從黑變白,火也漸漸熄滅,上升起一片片煙霧。煙霧散後,天光大亮,外面嘈雜的人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崔鶯鶯探著頭往門外看,什麽都沒有,也沒有人進院,外面也沒有人說話。她再次嘗試起身,結果,依舊很困難。她只能喘著氣繼續靠著墻坐下。

不多時,崔鶯鶯就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接著一個穿著兵裝的人出現在門口。來人看了一眼崔鶯鶯,對外面喊道:“是不是這個?”

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紅娘出現在門口。她的眼神由不確定轉為驚喜,對那個小兵說道:“對,正是我們家小姐。”

那小兵點頭:“嗯,帶著你們小姐來前院,以便我們清點人數。”說罷,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崔鶯鶯和紅娘,轉身離開。

紅娘趕緊進來扶起崔鶯鶯。她扶著過程中就感覺崔鶯鶯狀態不對,眼淚一下就出來了,猶豫道:“小姐你,難道那個畜生將小姐...”

“沒有。我是被餵了軟骨散。”

紅娘聽了,放下心來,笑道:“我們得救了,來的是朝廷的正規軍隊,領頭是征西大元帥。”

崔鶯鶯聽了,心裏咯噔一下,不確定道:“征西大元帥?”

“對啊。”

征西大元帥。她實在是不要太熟悉,夢中她們被圍困普救寺,張生就是寫信給征西大元帥解的危。她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麽一個人。那麽,張生呢?是不是也是真實存在的?

如今這位征西大元帥出現在這裏,崔鶯鶯突然好奇,她想看一看這個張生的八拜之交,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位所謂的元帥會不會和張生是一樣的貨色。想到此處,崔鶯鶯開始懷疑這次被救,到底是好還是另一個不幸的開始。

崔鶯鶯由紅娘扶著,艱難的移動著步伐,緩慢的行進。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來到前院。

前院裏五步一崗,守了一圈利刃出鞘的士兵。

在這裏,除士兵以外的人被分成了兩批。一批人蹲在地上,手腳都被串聯著綁在一起。另一批則站在一旁。

紅娘指著蹲著的人群說道:“那些是山匪。小姐,我們來這邊。”說著,帶著崔鶯鶯來到站立的人群中。

到了這邊,崔鶯鶯就發現崔母,歡哥兒和其他三個家仆都在。除了他們一家,還有許多被山匪劫掠上山的人。

崔鶯鶯剛和崔母,歡哥兒互相問過安,一個高級將領裝扮的人走了過來,問崔母道:“這個就是你女兒?”

崔母點頭:“正是。”

那位將領點點頭,打開手中的簿子在上面寫道:“崔氏女。”

登記完,他對人們說道:“你們就在這裏等著。等清點完畢,屬於你們的財物都會歸還,沒有財物的可以來找我領十兩銀子,然後就會放你們下山。”

人們聽了對著那位將領連聲稱謝。

那將領道:“不必謝我,這是我們將軍的規定。”人們又紛紛感謝起就他們的征西元帥來。

這邊的話傳到了那邊蹲著的山匪耳朵裏,有人大著膽子問道:“大人,我們怎麽辦?”

那個將領聽了,走過去踹了那人一腳:“娘的,你還想怎樣?作惡多端的狗東西,還打算活著呢?”

山匪們一聽,心道完了,各個臊眉耷眼的等死。

崔鶯鶯從方才就留心觀察,直到此刻,只看這些士兵和將領,她就看出這位征西大元帥治軍有方,手下的將士都整肅威嚴。

得出這個結論後,崔鶯鶯不禁疑惑,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小人嗎?崔鶯鶯想了想,決定在見到這位大元帥之前,對他仍持保留意見,畢竟會治軍可不代表人品好。

她正想著,就聽院外響起一陣馬蹄聲,接著就有一隊騎兵進入正院。

領頭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劍眉星目,高鼻挺立,長相十分舒朗。他銀甲銀槍,身披紅袍,□□騎著白馬,整個人英姿勃發。

一進入院中,青年的眼睛就直接看向了那位登記人名的將領,聲音爽朗的問道:“老曾,登記好了沒有?”

“回將軍,已經清點完畢。”

那位青年將軍問道:“能喘氣的都在這裏了?”

老曾似乎對青年的說話方式見怪不怪,神色自若的回道:“是,不會喘氣的也登記了。”

“嗯。”青年將軍點點頭,“幹的不錯。”然後他脧巡了一遍院中的人,並沒有在任何人身上過多停留,說道:“你們等著吧,能下山了會有人來通知你們。”說罷,調轉馬頭出了前院。

這時,紅娘小聲對崔鶯鶯道:“那位就是征西大元帥。”

崔鶯鶯雖然已經猜出,但是得到紅娘的確認,還是十分驚訝:“竟然如此年輕麽?”

紅娘點頭,“長的也好看,就是嘴不好。小姐先前沒有出來,你是沒聽到,哎呀,那位罵人真的是,連我們聽得人都跟著難受。”

崔鶯鶯點點頭,那人剛才進來說的那一句話就挺別扭的。不過,令她困惑的是,此人說話不雖好聽,可是身上卻是一股正氣。他眼眸明亮,完全沒有猥瑣的小人形態。

所以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會和張生成為朋友的?難道是張生裝的太好了,騙過了此人?

崔鶯鶯想了想,也只有這個猜測合理。雖然夢中看不清人臉,但是氣質可辨。張生初見之下,確實唬人。此人會被蒙蔽,也就情有可原了。

“呼——”崔鶯鶯長出一口氣,這才開始真正慶幸自己劫後餘生。

她旁邊,紅娘笑道:“小姐終於放松下來了,我扶著小姐,一直覺得小姐緊繃繃的。我們沒事了,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兩天。”

“兩天?”崔鶯鶯驚訝,她們竟然已經不知不覺在這裏待了兩天。不能再待著了,時間來不及了!

護衛已死,單靠他們幾個人又要運送家當又要運送棺木,路程上一定會拖延。原本計劃的三天從此地趕到河內府絕對是不行了。若是再在這裏耽誤下去,他們非得耽擱在普救寺不可。那時......

崔鶯鶯不敢再想下去,對著那位姓曾的將領說道:“大人,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下山?”

“不知道,山匪的財物還在清點,清點完各人認領了才能走。”

崔鶯鶯擡頭看了看天,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這樣下去,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動身。便著急道:“大人,我們是扶靈回鄉的,如今我父親的棺木還停在山下破廟中。山匪擄掠我們上來時,在破廟中放過火,也不知道我父親的遺體是否還好。我實在是擔心,也想早點扶送父親回鄉,不知我們能不能先下山?”

老曾聽了,覺得崔鶯鶯說的在情在理,便說道:“那我替你去問問將軍,看看能不能先讓你們拿了財物下山,送父還鄉,”

崔鶯鶯感激道:“多謝大人。”

老曾點點頭,出了前院,在山寨門口找到方才那個青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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