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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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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6

攔雲閣外面華麗,裏面的裝飾更是不差,而且不同於外面的繁華,內裏反而是一片清幽文雅的景色。他們一行人進入後門,迎面先是一個大影壁,繞過影壁,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荷花池,池上飛出一個水榭,院中又有各種假山湖石,竹林花樹,其中間錯著許多二層的小閣樓。

祝英臺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本來以為會充斥著紙醉金迷和靡靡之音,沒想到進來以後竟然是如此幽靜富有雅趣的氣象。一時就將方才的低迷情緒拋到腦後,好奇的到處打量起來。

龜奴引著眾人在各色的樓閣之間穿行。趕在進入前面的大堂之前,田成康對其他人說道:“諸位我先失陪了,曲子那邊我還要做一些安排...”

章元揚起眉毛,瞬間會意,咧嘴笑道:“我懂,我懂。才子要去陪佳人了嘛,我們這些不入流的大老粗就不跟著摻和了。”

田成康不好意思的搔頭,章元笑著帶著其他人離開。

龜奴帶著他們一行人進入大堂,一直在這裏迎客的老鴇一下就看到了章元和馬文才,趕緊打發掉正在說話的人,迎上前,將身子一歪,擠開龜奴,矯揉造作的笑道:“哎呦,我的二位爺,什麽風把您二位吹來了。”

“你自然知道是什麽風。”章元笑著回道。

“那就多謝二位爺的捧場了,我這裏先代替清蓉謝過二位爺了。二位爺要是想單獨讓清蓉道謝,等一會跳完舞,我就將她帶過來。”

“別,你們家清蓉說一句話要值千金,小爺我可花不起。”

“章爺說笑了不少,您只有不愛的,哪有花不起的。”

“會說話。我今天帶了許多人,你可安排好了。”章元指著身後說道。

老鴇一看,眼神一亮,心道大買賣來了,笑的能有多燦爛就多燦爛,親自將他們一行人帶上了樓,進入章元專屬的雅間。雅間內有三張桌子,人們進來後,就分散開坐下。

選座時,祝英臺又想起了方才的不愉快,為了避開馬文才和同坐一桌,以免鬧的更僵,她特意挑了最裏面的那一桌。

見同學們坐下,章元便對老鴇說道:“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盡管拿上來,不用給我省。”

老鴇此刻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明白,那姑娘們?”

“自然是每個人身邊都安排一個伺候著,人多了大家也好熱鬧熱鬧。”

“明白,明白。”老鴇笑著,瘋狂點頭,然後退出了雅間。

不多時,雅間的門被推開,在攔雲閣伺候的龜奴們端著酒菜魚貫進入,很快,三張桌子上都被擺的滿滿的。菜品豐富,做法齊全,什麽煎炒烹炸,燜溜熬燉都有,各樣新鮮的時蔬瓜果和各色點心小吃俱備。另外,酒品也十分齊備,除了燒黃二酒,還有甜的果酒,酸的米酒。

祝英臺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心裏感嘆,還真是酒菜豐盛,完美照顧到各種口味的人。不說其他,單論這桌酒席,她覺得跟著進來一次就相當值了。

此刻祝英臺所在的桌上,同坐的還有梁山伯和他的舍友舒平。他二人都是不愛鬧騰的性子,所以默契的選擇了最裏面的桌子。

而且,他們這個桌上的人都有的共同點就是,此前都沒有涉足過秦樓楚館,就是那些有說書賣唱的茶樓也不曾去過。故而此刻三臉好奇,一會看看菜,一會看看四周。等看夠了,祝英臺好奇道:“莫非二位兄臺也沒有來過?”

梁山伯和舒平齊齊搖頭,“不曾。”

梁山伯家裏經濟拮據,本身又為人純良,有些書生意氣,他沒來過,祝英臺理解。舒平又是為何?據她觀察,舒平是有些灑脫在身上的,而且舒平家裏似乎還不錯。故而她問道:“舒平兄,平日裏我常聽你說自己是個風流人物,竟然也是沒有來過的嗎?”

舒平一聽祝英臺問他這個,苦笑道:“我父親算是大有名氣的儒生,對我的要求很嚴格,自然不允許我出入這樣的地方。此番來也是事先不知道是這樣的所在,若是知道了,萬不敢來。”

祝英臺指著他笑道:“我看你還是想來,不然方才一走進這條街,你就應該掉頭離開。”

舒平眨眨眼,不好意思的笑道:“被你發現了,我自詡風流,若是沒來過這裏,豈不是名不副實。哈哈,反正來都來了,只要不被我父親知道就好了。”

“放寬心,我們又不幹什麽,來了長長見識,開開眼界也是好的。而且,我們不是主要為了支持成康兄而來嘛。”

舒平挑大拇指道:“有道理,英臺兄不愧是張先生欽點的作序的人,就是比我們會表達。”

祝英臺笑道:“我替你開脫,你還笑我。”

梁山伯笑著說道:“我覺得你倆都挺會說。”話落,三人就一起笑了起來。

這邊高興的氣氛,落入不遠處的眼睛裏。馬文才氣的攥緊了手,就想去抓住祝英臺過來。

這時,雅間的門再次打開,打斷了馬文才的行動。老鴇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個年輕姑娘。

老鴇朝著主桌的章元和馬文才行了一禮,就趕緊招呼身後的姑娘道:“快,你們趕緊坐下,伺候好各位爺。”

老鴇話落,那些姑娘們就隨意的各自挑選了一個人坐到他們的身邊。

這樣的情況,其他桌上的人都很習慣,表現的十分自如。唯有祝英臺這桌上,等姑娘們一落座,三個人俱是屏氣凝神,低垂著頭,神情無措。那三個姑娘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用扇子擋著嘴嗤嗤的笑了起來。

祝英臺身邊的姑娘笑道:“我們女兒家都沒有不好意思,你們三個男人倒不好意思起來。”

梁山伯旁邊的姑娘也笑著說道:“倒是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三個這個樣子的了,但凡來的有個正常的都不容易,何況是會害羞的。”

舒平身邊的姑娘也笑道:“你們就別取笑人家了,你瞧瞧,都臉紅了。”

說著,三個人就又嗤嗤的笑起來。

笑夠了,祝英臺身邊坐著的姑娘笑著自我介紹道:“我叫酥茗。”

梁山伯身邊的姑娘接著說道:“我叫含香。”

舒平身邊的姑娘也說道:“我叫蕊玉。”

酥茗笑道:“我們介紹完了,禮尚往來,你們也該介紹一下你們的尊姓大名吧。”

祝英臺三人擡起眼,互相看了一眼,祝英臺便開口道:“我姓祝。”

“我姓梁。”

“我姓舒。”

“嗯,互通過名姓我們就算是認識了。我們舉杯共飲一杯如何?”酥茗提議道。

祝英臺面露難色,“我酒量不好,就不喝了吧。”

酥茗看了看祝英臺,隨後低頭抿嘴一笑,然後湊到她耳邊說道:“你不乖哦,是從家裏偷溜出來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祝英臺疑惑。

“不明白嗎?那我就明白了說,我是該叫你祝公子還是祝小姐呢?”

祝英臺一聽這話,當時就震驚的瞪大了雙眼,驚詫道:“你怎麽知道?”

酥茗笑道:“我每日不是在男人堆裏,就是在女人堆裏,識別出來並不難吧。”

祝英臺還是疑惑:“可是我每日在書院讀書,也並沒有被認出來過。”

“啊,那是男人們粗糙,自然不註意細節,而且,在我朝,愛美的男子塗粉擦脂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可能在你同學的眼裏,你就是個有些陰柔又長得漂亮的男子,並沒有什麽奇特。你可知衛玠,潘安?”

祝英臺點頭。

“你在他們眼裏大體就是這樣的了。”

祝英臺問道,“那你怎麽看出來的,我自認為裝扮的很好。”

“是不錯。”酥茗肯定道,接著又說:“只是無論是感覺,還是你的眼神,總歸與男子不同。但凡留心些,就可以看出來。我們這一種人,本來就是靠人吃飯的,自然有些識人的本領。”酥茗說著,眼神黯淡了一下,轉而又笑了起來。

“你很厲害。”祝英臺由衷誇讚。

酥茗本以為祝英臺被識破了多少會發發脾氣,沒想到祝英臺竟然會誇讚她。一瞬間楞神之後,輕笑道:“男人們就不會這麽說話,他們只喜歡奉承,不喜歡讚美。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如此真誠的誇獎了。謝謝你,你也很優秀。對了,你為什麽會去書院讀書呢?”

“因為我想寫出馳名天下的文章。”祝英臺一臉認真。

酥茗笑道:“你竟有如此的志向,”她舉杯道:“那就祝你早日實現心願。”

“謝謝你。”祝英臺謝過酥茗,接著問道:“你沒有什麽夢想嗎?”

“夢想?”酥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祝英臺的臉,“你實在是可愛又天真。我每天要裝傻子奉承傻子,很不容易呢,哪有時間想什麽狗屁夢想。”

“你沒想過贖身嗎?”

酥茗搖頭,“沒用的,我是因為家裏人獲罪被牽連才淪落至此,能撿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這輩子是不作其他的指望了。我以前也喜歡讀詩文,現在我對誰都說不識字。”她拉起祝英臺的手,笑道:“你既然有這樣好的機會,那一定要好好讀書,連我的那份一起。”

祝英臺回握住酥茗的手,鄭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的。”說罷,二人握手相視一笑。

不遠處,一直留心祝英臺情況的馬文才看到那番手拉手的情形,心裏不覺十分吃味,心中暗自氣道:“這麽快就同旁人拉拉扯扯的了,一點也不矜持,難道扮男人久了,連自己女子的身份也忘了?”

想到這裏,馬文才心裏頓時漏跳一拍,不覺驚慌起來,祝英臺要是真認為她自己是男人了怎麽辦?那他倆算是他和她,還是他和他,還是什麽也不是?想著,馬文才的心裏就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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