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5

關燈
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5

轉眼來到第二天,上午是一節“樂”課,每個人都背著自己的琴前往書院後山坡上的一處大草地。

朝陽東升,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學生們將琴放在琴桌上,閑適的坐在草地上聊天。

有人自晨光中走來,不一會,他站到學生們面前,仿佛一座高潔的冰山矗立眼前。此人正是教授樂課的鐘先生。

教樂的鐘先生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氣質出塵。他總是身穿一襲白衣,更加襯托出他的高冷清貴。他的神情冷厭,眼睛似睜不睜,如佛像垂目,讓人感覺他好像從來沒有把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人放在眼裏心裏。

“今日不學古樂舞。我們來討論鼓吹樂。”鐘先生眼皮略擡了擡,“田成康在嗎?”

田成康在人群中舉起手,“我在,鐘先生。”

鐘先生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房間,說道:“去那裏,搬一個鼓出來。”

“好的,鐘先生。”

田成康跑著來回,不多時就搬來一個鼓,支在草坪上。

“將你在卓風亭演奏的那首鼓樂再演奏一遍。”說著,鐘先生從袖中取出一支胡笳說道:“將中間的小鼓節奏換成大鼓節奏,雙擊變單擊,兩聲輕鼓間隔一聲重鼓,我給你和音。”

田成康腦中過了一遍節奏,立刻喜笑顏開:“鐘先生果然高見。”

“那我們就走一遍。”

田成康點頭,拿起鼓槌敲響了第一個音符。開頭的曲調歡快,草坪上坐著的其他人都不忍不住跟著打節奏。等到了中間,鼓點放緩,鐘先生的胡笳聲加入,節奏輕緩悠揚,人們不自覺的閉上眼睛,沈醉其中。到了最後的片段,胡笳聲漸停,鼓點又密集起來,節奏比先前聽起來更加的輕快,讓人聽著歡欣鼓舞。

隨著最後一個鼓點的落下,整首曲子結束。

演奏結束後,田成康更加興奮,激動道:“我之前就覺得這一首曲子有些不協調,但始終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多謝先生指點。”

“你很有天賦,譜的曲很不錯,只是這首曲子本身的節奏並非是完全歡快的,而是歡快中夾雜著愁緒,所以你中間的這一段才應該改變原來的鼓點節奏,從而與你的整體曲調對應。”說到音樂,原本冷漠的鐘先生,話總會多一些,眼睛也會睜開些,顯露出較平常不一樣的熱情。

田成康思索著鐘先生的話,不住的點頭說道:“鐘先生說的沒錯,確實如此,我過分追求譜出歡快的曲子,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其中包含的其他情感。經過先生的這一番調整,不僅將原本有的呈現出來,而且節奏錯雜起伏,聽者的情緒更能被調動起來,比先前那個一昧追求快樂的曲子,要不知好上多少倍。鐘先生您真厲害。”

鐘先生點頭,沒有讓田成康回座,而是對其他學生說道:“我想你們大體已經明白由鼓點變化而帶來的音聲和情緒變化。現在我們就來討論一下鼓曲樂中的各種樂器的配合和使用。”

鐘先生看了田成康一眼:“聽說你創作的一首曲子,昨天晚上造成了萬人空巷,可有其事?”

田成康眼睛睜大,隨後臉一紅,“先生怎麽知道的?”

“有關音樂的事情,沒有能逃過我耳朵的。”

田成康點點頭:“是有這回事。”

“可否為我們演奏?”鐘先生問道。

田成康低頭,緩緩的搖頭道:“我,我答應過人,不在外面演奏。”

“如此麽?”鐘先生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那你歸座吧。”然後對其他學生說道:“我現在為大家演示不同樂器音色的不同。就拿我手中的胡笳來說...”

鐘先生在上面講著,祝英臺在下面好奇的問馬文才道:“成康兄作的什麽曲子,竟然如此轟動?”

馬文才單手撐著頭,斜歪著身體,毫無興趣的說道:“不知道,我昨晚又沒有出去。”

這時,在二人身後坐著的章元將頭探到前面,對祝英臺說道:“他是給攔雲閣的清蓉作的曲子,昨天是首演,那場面,人多的簡直沒法形容。”章元嘖了一聲,繼續說道:“說萬人空巷一點不過分,幾乎煙巷整條街的人都聚過去了。”

馬文才的一邊,錢覆接著說道:“沒錯,你們都想不到那盛況,演完以後,金銀玉石那是瘋了似的往臺上砸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

“那他為什麽不在外面演奏那曲子?”祝英臺好奇道。

章元咧著嘴笑道:“嘿嘿,肯定是答應那位清蓉姑娘了唄,若是想聽就得去攔雲閣花錢聽。”

祝英臺點點頭,“誒,說了半天,攔雲閣到底是什麽地方?”

章元驚訝:“不是吧英臺兄,攔雲閣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和文才兄每日在一起玩,難道他沒帶你去過?”

“咳,”馬文才立刻坐正身體,“那什麽,章元兄為什麽這麽清楚這事,你們昨日不是在竹林嗎?”

話題成功被打斷,章元說道:“天氣清爽,竹林裏又陰涼,那玩一會就行了,時間長了我們冷的也受不了。你們走後,我們又喝了會酒,就收拾東西回城了。路上聽到有人說晚上攔雲閣有新鮮熱鬧看,想著反正晚上無聊,我就邀大家一起去了。”

錢覆笑道:“多虧了章元兄,我們不用和外面的那群人擠,直接從攔雲閣後門進去的。”

另一邊,伍逸之也插話道:“聽說今天晚上也演,真想再去看一遍,昨天都沒看盡興。那舞蹈那曲子,真的值得反覆看幾遍。”

錢覆說道:“有了昨天那一遭,今天的票便是千金也難求。”

章元笑道:“這有何難,那裏的珠玉雅間是專屬於我的,大家想去看,今天再請你們去一次,一應費用都算在我的賬上。”

伍逸之拱手道:“章元兄大氣。”

“不值什麽。”章元輕搖折扇,笑的從容淡定。

等下了課,鐘先生離開後,祝英臺對章元說道:“我今晚也想去。不過下午要去張先生那裏整理詩集,到了晚飯時間才能離開。我們找個地點集合,一起走吧。”

章元一臉同情的看著祝英臺,憐憫道:“好,那就在馬棚見吧。”

“好。”

約定好後,人們散開,各忙各的。

在前往張先生房間的路上,祝英臺問道:“對了,攔雲閣到底是什麽地方,聽起來你好像常去啊,怎麽沒聽你提過?”

“是我不提嗎?是你不問。”馬文才倒打一耙,“我就說你不關心我,你還不承認。”

“這,啊?我的錯?”

“當然了,所以你現在也別問我,我不想說。”說完,馬文才就快走了幾步,怕說多了露餡,以後面對祝英臺尷尬。

祝英臺看著馬文才匆匆離開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邊追邊說:“這就生氣了?怎麽感覺這幾日,你的氣性越來越大了。”

等到了晚飯的時間,祝英臺和馬文才再次完成了全部詩文抄錄的三分之一。向先生告辭後,他倆就前往馬棚和章元他們匯合。

來到馬棚後,祝英臺發現,除了與大家都相處不來的馮木火,他們這一屆的全在這裏了。

章元看到馬文才和祝英臺過來,笑道:“你倆可算來了。”

馬文才用扇子指了指章元,笑道:“大家都去嗎?啊,還是章元兄大方啊。”

章元笑嘻嘻的攬住田成康的肩膀,說道:“本來不是。不過是受成康兄所托,支持一下清蓉姑娘,所以就請大家一起嘍。而且也能讓大家都聽聽成康兄的曲子,何樂而不為?”

馬文才搖著扇子,嘴角上揚:“嗯,看來成康兄這次是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了。”

“哈哈,談不上,談不上。好了,我們快出發吧。”

章元說罷,大家就各自上馬出發。

他們經過最繁華的商業街,又轉到一條較為清冷的街上後,再一轉,景色突變。新走進來的這條街上,兩側盡是二層,三層的樓閣,高懸著紅燈。頭頂上彩色的綢緞來回穿梭,路上人頭攢動,樓上漂亮的姑娘輕甩絲帕,扇動著團扇。

看到這一幕,祝英臺就是再傻也猜到這是什麽地方了。她斜眼覷著馬文才,忍不住陰陽怪氣道:“這就是你常來的地方?呵,那我確實不好問。”

馬文才聽出她的語氣不善,砸砸嘴,尷尬道:“我說我什麽都沒幹你信嗎?”

“隨便你,跟我有什麽關系。”祝英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馬文才憋了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心裏只覺得堵得慌,突然生起氣來,“好好好,你這麽說是吧。沒關系就沒關系。”說完,就氣呼呼的一夾馬肚子,走到了最前邊。

祝英臺見馬文才反而生氣了,也生起氣來,什麽叫沒關系就沒關系!她自問自己對他與對旁人不同,結果反而落了一個這樣的埋怨,一時又是氣又是煩,便有心想返回書院。但是同學們都高高興興的來了,她突然搞這麽一出,實在不好,便兀自低著頭不說話,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到了攔雲閣外,此刻這裏聚集了很多的人,將整個攔雲閣圍的水洩不通,口裏不停的喊著要進去。

攔雲閣大門旁,一個龜奴眼尖的看到了騎馬而來的馬文才和章元。他趕緊擠過人群,走到馬文才和章元面前,向他倆行禮問安。

“章公子,馬公子,您二位大駕光臨,真是令我們攔雲閣滿園生輝,燁燁發光。”

章元笑著對馬文才說道:“你聽他們說話,就是有意思,哈哈。”

馬文才揚起嘴角,給龜奴扔了一兩銀子,“帶我們進去。”

章元也扔了一兩銀子笑道:“今天本少爺我請的人多,伺候好了,大大有賞。”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龜奴就得了二兩銀子,笑的臉都快爛了,忙不疊的點頭:“是是,章公子,馬公子放心,小的們一定伺候好各位爺。”說罷,趕緊一手牽一匹馬,帶著他們來到後街,從後門進入攔雲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