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3

關燈
甜的是英臺不是櫻桃13

一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城郊的一片樹林外。

人們下馬的下馬,下車的下車,將這些車馬都放在林外,由仆人看守,然後結伴往林中走去。

不久他們就來到一處溪流旁。這個小溪名為“九段溪”。溪水清澈,水流也較為平穩,貫穿整個林間,又因為狹窄彎曲的緣故,是最適合在其上漂浮杯盤,玩曲水流觴的。

在九段溪最大的一個轉彎旁建著一座亭子,正是他們今日集會的地點,卓風亭。

卓風亭內早有吳監院帶人準備好了空杯空盤。桌上還有許多食盒,裏面放著各色的點心,瓜果和其他吃食。桌子一旁的地下放著十幾大壇的酒。

見來的人多,錢覆問張先生道:“先生,這裏來的所有人都會作詩嗎?”

“不一定。不過,你們是一定要參與的。至於其他的人,願意參與的就坐在溪水邊,不願意的就玩自己的,沒有強迫的道理。”

“啊,那我們為什麽必須參與啊?”章元發出哀嚎。

“不要忘了,現在是辭賦課的時間,我帶你們出來就是為了作詩,不是帶你們出來游玩的。”

張先生話落,學生們就嚎叫起來:“啊——”

“你們不要叫。今天來的,不乏才高的隱士和有名的大儒,若是你們作的詩入了他們的眼,名字和詩句在才子士族之間流傳開,也算是一次小小的顯身揚名了。”

這時,馬文才從人群中出來,對張先生說道:“先生,我的肩膀受傷了,大夫說不能喝酒,若是酒停在我面前,我就飲一杯茶代替吧。”

張先生點點頭,“可以。”

教茶的蕭先生也說道:“我也不喝酒,飲酒就壞了我這喝茶的臟腑了。”

蕭先生身邊站著一位年輕男子,似乎是他的好友,笑道:“你最好是別參加,喝一杯茶就往溪水裏扔一個茶杯,如此清透的溪水豈不是被你糟蹋了。”

蕭先生笑道:“清溪納白玉,流水飲綠茶。難道不美嗎?”

那位年輕男子鼓掌道:“好,詩會還沒開始,我們就已經得了一句了。可見今日詩會必定精彩。”

很快,吳監院安排書院的下人準備好了一切,張先生就招呼人們就坐。除了學生們,願意參與作詩的人便各自在溪邊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

隨著一聲鼓響,放著酒杯的托盤就被一個接一個的放下水,飲酒作詩正式開始。

很快,就有第一個人喝到了酒,隨之第一首詩也做了出來。有了開頭,後面接二連三的有人飲酒作詩,整個集會的氛圍一下就熱鬧起來。

一兩個時辰後,學生們大多都做過一首了,其中祝英臺作的最多。她坐在一個轉彎處,酒杯過來後經常會因為轉不過下一個彎而停下。從最開始到現在,祝英臺已經飲過三杯了,詩也作了三首,其中一首還得到了那個架著羊車的人的讚賞。

這時,有一個托盤順著水流漂漂蕩蕩停在田成康的面前。

張先生和所有學生的眼睛立刻看向他,張先生說道:“田成康,大家都作過了,只剩你了。”

田成康嘆一口氣,思索了好久,才憋出四句:“秋日來出游,停杯把詩作。若問為哪般,實則無奈何。”

人們聽了,紛紛大笑起來,有一個人甚至笑的在地上打滾道:“哈哈哈,也罷,也罷,雅了許久,可算來了一個通俗易懂的了,我們此次集會便可稱得上圓滿了,大家此刻就可以散去了。”

人們聽了這話,笑的更歡了。

張先生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憋了憋,嚴厲道:“田成康啊田成康,我看你不是什麽小金剛,金剛不雕不成形,而你簡直就是一個不可雕的朽木。”

張先生的話落,人們更是紛紛笑作一團。田成康倒是覺得很無所謂,他笑了笑,說道:“張先生,詩我也作完了,不如我去給大家擊鼓作樂,也好與各位作的詩相和。”

“很好,很好,我們正愁無樂,不如就讓他為詩伴奏,如此才算是仿效了古人之風雅。”教禮的先生說道。

張先生無語的搖搖頭,朝田成康擺擺手,“去吧,去吧。”

田成康來到鼓前。不同於作詩,他對於音樂很擅長,隨手起了個節拍就擊出了一首慷慨激昂的鼓樂。在場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有那不作詩在亭內坐著聊天的人,聽到鼓樂,覺得意趣盎然,立刻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長笛與鼓聲合奏起來。

岸上有人就伴著樂曲,或作詩吟唱,或隨之起舞。就是沒有律感的,都被此刻的氛圍感染而手舞足蹈著。一時間,人人都興奮起來,宴會進入了高潮。

祝英臺除了作詩喝了三杯酒,後來覺得酒味香甜,又忍不住貪了幾杯,本來已經迷迷糊糊的,正將頭靠在馬文才的肩上閉目養神。聽到音樂後,也忍不住跟著鼓點不住的搖頭晃腦。

馬文才按住她不安分的頭,說道:“要靠就好好靠著,動來動去的,我的右肩都要被你的頭碾碎了。拜托英臺兄,給我留一側好的吧。”

祝英臺睜開眼,眼睛向上看著馬文才,突然伸手捏了馬文才的臉一把,笑道:“嘴真厲害,巴兒巴兒巴的,就會說我,那天非得灌你一點猴兒尿喝。”

馬文才被祝英臺突然的動作弄的呆了一呆,隨後笑道:“你的嘴更厲害,那天我非給它堵住不可。”

祝英臺一側身,眼神迷離的看著馬文才:“有本事來啊,”她又重新靠回去,嘟囔道:“就會嚇唬我。”

馬文才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別急啊,會有那麽一天的,到時候你別哭鼻子就成。”

“誰哭誰不是好漢!”祝英臺喊了一聲,然後就頭腦昏沈起來,以至於沒聽到馬文才在她耳邊的低語。

祝英臺睡過去後,馬文才將她的頭放下來,讓她枕在自己腿上。然後就和旁邊的人聊天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祝英臺半睡半醒間,聽到馬文才和周圍同學們的聊天。

“我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先生說效法古人,我們也來一回怎麽樣就去...”

“可以啊,...,現在還天氣和暖,過幾天冷了就不行了。”

“是啊,是啊,好主意。”

“文才兄去嗎?”

“可以。”

“那我們就約好明日下午去,正好沒有課...”

後面的祝英臺就沒聽到了,她又沈沈的睡了過去。等到了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祝英臺的酒勁才過去,她擡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睜開了眼睛。緊接著,傳來馬文才的聲音:“醒來了?六杯酒睡了一下午。你以後在外面就不要飲酒了。”

“一下午?”祝英臺猛的坐起身,卻因為起的太快,眼前冒星星。

“你慢點。”馬文才皺眉,伸手扶住她。

祝英臺緩了緩,問道:“那我豈不是錯過了詩會的後半場了。”

“嗯,差不多吧。不過下午也沒有多少人作詩了,都和田成康唱歌跳舞去了。”

“啊?哎呀,”祝英臺一臉懊惱,“那更有意思好不好,我也想玩。”

馬文才笑道:“那沒辦法,誰叫有些人酒量差,怪得了誰?”

祝英臺捶了馬文才一下,突然想到什麽,問道:“我在睡夢間聽到有人在說要去哪玩?還問你去不去,是要幹嘛?”

“哦,那個啊。”馬文才摸了摸鼻子,說道:“章元兄說也要私下裏來一次這樣效法古人的聚會。”

“像這樣的?”祝英臺聽了,興奮道。

“啊,對啊。”

“太好了,我正覺得今日不盡興,我也要參與。”

“嗯?你也想來?”馬文才挑眉,“可是章元兄沒有邀請的話...”

“怕什麽,都是同學,大家一起玩嘛。再說,他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你確定?”

“當然了。”

“嗯,行吧。只是,你可不要後悔。”馬文才抿著嘴笑道。

“去玩有什麽後悔的。”祝英臺正說著,就聽不遠處張先生叫她的名字。她便也顧不得和馬文才說話,趕緊起身來到張先生身邊。

“張先生。”祝英臺施禮道。

“嗯,我之前說過會選作詩作的最好的學生來為我們今天的詩集作序,我認為你堪當此任。”

祝英臺聽了喜不自勝,張先生這是認可了她的文采,便趕緊行禮道:“學生定不負張先生重托。”說罷,祝英臺低頭沈思了一會,揮筆而就。

“治平三年,季秋之月,同門師長及同窗之友集會於杭州城郊卓風亭,群賢會同,高隱攜伴。此雖逢三秋之末,是日則舒風和氣,林木猶綠,水泉仍溫。玉帶左右,名士列坐,翠海內外,老少雲集。曲水浮流觴,美酒引詩文,鼓點和音聲,一舞展舒顏。樂當今時樂,何感他日傷,蟋蟀在堂不日臨,今我不樂日月除。值此佳期,暢詠詩文,屬餘作序,幸甚至哉。”

張先生看罷,頻頻點頭,“不錯,你的文章又進步了。”

“先生謬讚,愧不敢當,不過是仰賴先生教導罷了。”祝英臺嘴上謙虛,實則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等先生讓她離開後,她就興沖沖的跑到馬文才身邊炫耀道:“哈哈,先生讓我作序,還誇我了,說我的詩文大有進步。”

馬文才笑笑,摸了摸祝英臺的頭:“厲害了,英臺兄。”

“那當然,我看啊,你第一名的寶座不保,遲早非我莫屬。”祝英臺一臉得意。

馬文才點頭,“給你,都給你。”

“切,說的好像是你讓我一樣。下一次考試,你就等著瞧好吧。”

“好好,我等著。”

“對了,方才說的那事,我是要去的,今天沒玩夠呢。”

“行行,想去就去,我可不攔你。”馬文才笑笑,沒有多說話。

說定後,他倆又說了一會話,張先生就招呼大家回書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