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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六年來不放棄平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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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身為地方官本該為民申冤,我就跟你說了,那人的致命傷並不是胸口的刀傷,而是毒發,哪有人毒死了人後再往胸口插一把刀的,插的還是把菜刀呢”為了掩飾他被毒死的?太多此一舉了,橫豎都是死,且還是死在青樓裏,何必再弄把刀?</p>

與其說是掩飾,她倒覺得是有人故意要讓人察覺異狀</p>

“我管他什麽刀,就跟你說這事你別管”他真後悔當初幹麽讓她當仵作,天天拿那些事煩他</p>

“怎能不管?表哥,人命關天,你如此草率斷案,怎麽對得起百姓?”常參完全無法茍同他的做法</p>

“你這是反了不成!真以為我會容忍你一再——”</p>

砰的一聲,面前的大圓桌硬是被常參以拳砸碎一角,嚇得孫澈忙閉上嘴,好半晌才惱聲吼道:“你又這樣!”</p>

幹麽老是嚇他,只有那些大老粗才時不時拿拳頭嚇人,她是姑娘家,像個姑娘家行不行?</p>

“你得查,從那把菜刀開始查起,非查不可”常參沈聲道</p>

這案子又不難查,雖說不清楚屍體的身分,但從菜刀總能找出購買者,一一循線還是能查,偏孫澈對無名屍一案並無追查之意</p>

孫澈突然覺得自己好委屈,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卻老是恐嚇他“你到底還想不想知道赫商辰查出什麽眉目?”快快快,他已經轉移話題了,就別再恐嚇他了</p>

“什麽眉目?”</p>

“他查出當初死者帶上京的那批貨了”</p>

“到底是什麽東西?”當初父親等同是為了那批貨死的,她想知道那批貨到底是什麽</p>

“不知道,他沒說,橫豎是因為查出那批貨,才回頭追查陳震之死,又查出種種疑點,抽絲剝繭,循線查到這兒來……盡管他什麽都沒說,但我想他應該是認出你了”</p>

常參本是聽得認真,最後聽他這麽一個回轉,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不、不可能,他要是認出我,就會直言道出,他從來就不是那種迂回的性子”</p>

“我也這麽覺得,可我還是覺得他認出你了”他若有所思地道</p>

“為什麽?”</p>

“難以言表”那是種很微妙的感覺,在與赫商辰交談時,明明對話很正常,他卻有種被盯住且性命堪憂的背脊發涼感“對了,跟你說一聲,他會暫時在通判府住下”</p>

“你怎會讓他住下?”她難以置信極了</p>

赫商辰也許認不出她,但那個什麽霖和成什麽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要是撞見了怎麽可能會認不出她?</p>

孫澈不禁哼笑出聲“不好意思,他一個正五品的大理寺少卿,跟我說他要在我這個七品官的衙門住下,我能說不嗎?橫豎你自個兒小心一點,如果你真不打算讓他認出,就少出門,他跟那兩個錦衣衛總不會踏過二門”</p>

他不會踏過二門,但她有可能踏出二門呀常參無聲哀嚎著</p>

這不是太折磨人了,他就在一門之外,她說不準又老毛病犯了,一個不小心又跑去尋他</p>

夜半,常參坐在屋裏,了無睡意,滿心想的都是赫商辰這六年來到底是怎麽過的</p>

他曾說,他心儀她</p>

可是他心儀的到底是男人的她,還是女人的她?</p>

因為是男人的她,所以他才沒認出她?</p>

思緒至此,她不禁哼笑了聲瞧瞧她在想些什麽,明知道兩人絕無可能,倒是想得挺歡的這些年她一直想回京,一方面是因為不甘心父親的仇未報,一方面則是因為他</p>

她掛念著他,偏偏孫澈從不告訴她關於京城的消息,她也強迫自己不再想,可是每每看見孫靖,她又如何能不想他?</p>

外頭突地傳來細微的聲響,她反應奇快,隨即推了房門走出去,就見一身月牙白的赫商辰站在她的院子裏</p>

……迷路嗎?</p>

如果是迷路,在看到她之後,那般恪守禮教的他應該會立刻背過身,二話不說地離開,然而在昏暗的月光底下,她看不清他的臉、他的神情,卻被他那雙在黑暗中異常熠亮熾熱的眸給嚇得退上一步</p>

他這是來確認她到底是不是他所識得的常參?</p>

“大人,您怎會來此?這裏是後院,您……不該來此”她側過身,努力地捏著喉嚨,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細致點,可以和以往的常參區分</p>

“不該來嗎?”他啞聲問著</p>

“……該來嗎?”她垂著眼反問,心裏已經亂得七上八下</p>

可是那頭半點回應皆無,她疑惑地睨了眼,卻見他還是死死盯著自己,剎那間,她多想跟他道明一切,終究還是忍住了</p>

“我只是太過思念”他淡聲道,閉了閉眼,“打擾了”</p>

話落,他轉身離開,像是半分不留戀</p>

常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小院圍墻邊,突地像是被抽掉力量,渾身無力地蹲坐在地</p>

瞧瞧,她真是把他給帶壞了,他現在做的事,不正是以往她對他做的事?</p>

她欣喜著卻也痛苦著,真的不敢強求不該屬於她的,原以為此生再無相見的可能,偏偏他又出現在她面前,這般擾亂她</p>

一整晚,常參半點睡意皆無,可以說是張眼到天明,洗漱之後先去看過孫靖,她便到前院尋孫澈</p>

值守的隨從一見她來,自動自發地退開,讓她直接進入屋內</p>

“表哥”她大剌剌推開房門,就見孫澈正脫去中衣,她毫不在意地上下掃了眼,中肯道:“表哥,偶爾也要鍛鏈鍛鏈”</p>

“什麽時候我的事也輪到你比手畫腳了?給我滾出去”孫澈氣紅了臉,立刻拉起上衣,遮起他稍嫌單薄的身板</p>

“我有事跟你說”她倚在五鬥櫃邊,滿臉無奈地道</p>

孫澈吸了口氣“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家?一大清早就這樣大剌剌地踏進我的屋裏,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麽?”當然,他什麽都不想做!</p>

常參適時隱藏起對他的小小鄙視,很客氣地道:“你打不過我”</p>

“……滾出去!”一大清早跑過來羞辱他,很得意嗎?</p>

“就跟你說有事要說嘛”</p>

“說!快,說完快滾!”他惱火地轉過身穿上官袍</p>

“我想查客棧裏那樁命案”</p>

孫澈無力地閉了閉眼“我不是跟你說了,那案子你就別管了?”</p>

“我就是要管,這事不管怎麽想都透著古怪,就像赫商辰追查陳震之死,雖說手法不甚相同,但都藏有明顯的疑點,怎能不查?況且我到外頭走走,總好過赫商辰又迷路到我屋前”</p>

孫澈系好腰帶,隨即轉身“他迷路到你屋前?”</p>

“是啊”她用字遣詞夠隱晦了</p>

孫澈搖了搖頭,覺得一大早的頭就疼得厲害</p>

誰會迷路到她屋前?只要是男人就知道不該隨意踏進他人府上二門內!就說嘛,說什麽要找一個叫徐承坤的,又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寫封信不就得了,況且又不是蘄州人氏,要找人就去通寧呀,來蘄州做什麽?分明就是針對常參而來</p>

只是他想不透赫商辰為何會針對常參過來,假如他懷疑常參是詐死,不是該在六年前就來了嗎?怎會等到這當頭</p>

“表哥,行吧”</p>

孫澈睨她一眼,沈吟了下,快速把赫商辰前來的用意推敲過一遍後“行,你去查吧,愛怎麽查就怎麽查”</p>

“當真?”唉呀,這麽好說話?</p>

“答應了你又懷疑,你還真難伺候”先前一遇大案,他用的都是拖字訣,要不就把差事丟給其他人去辦,只因他並不想立下什麽大功,也沒打算回京述職換回京官身分</p>

畢竟她的身分特殊,哪怕他給她巧立身分,心裏還是不踏實,畢竟她那張臉太招人,誰知道回京後是否會被看穿身分,畢竟他家裏人都對她很熟悉</p>

為了顧全她,他幾乎打定主意要在蘄州養老了,可如今赫商辰來了……他就把常參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吧</p>

“那我就著手去查”很好,有差事讓她忙,省得她滿腦袋胡思亂想</p>

孫澈很嫌棄地擺著手讓她出去</p>

“查什麽?”</p>

誰知道當常參一開門,赫商辰就站在門邊上,垂眼直瞅著她,仿佛剛才就把裏頭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p>

他聽見多少?常參咽了咽口水,猜想他應該只聽了後半段吧,要不怎能如此風淡雲輕</p>

“赫大人”</p>

孫澈忙迎到他面前,可這一回赫商辰沒打算讓她避開</p>

“孫通判,敢情你在蘄州斷案都是靠府上的妾查辦?”赫商辰嗓音平淡無味,說話時目光毫不避嫌地盯著常參</p>

常參只能垂著眼,等著孫澈替她解圍</p>

“不瞞赫大人,我這個妾可是個一等一的仵作,經她驗過的屍首大多都能查出蛛絲馬跡,繼而破案”孫澈說得理直氣壯也不過分浮誇,實在是常參確實是有本事的,誰讓她是個女兒身呢,再能幹也只能躲在暗處</p>

“既然你的妾是如此高明的仵作,可否讓本官跟著瞧她如何查案,日後要是有需要,說不準還能請她相助”</p>

常參圓瞠著眼,這人是哪根筋出問題,怎麽會提出這種要求?他不是最守禮、最懂得避嫌?跟人家的妾走在一道……像話嗎?這要求太荒唐,但也荒唐得好,方便表哥拒絕他</p>

“也好、也好”孫澈笑道</p>

很好,他既然敢要求,他就敢成全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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