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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鬼打入地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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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鬼打入地獄

【1】聞香

她身上的味道無處不在,是的,川寧牌子的伯爵茶,中國紅茶,佛手柑,金盞花,紅花……柑橘調的微苦香氣,帶一點清新多汁的酸味,花瓣的甜香,然後是正山小種松針味的嗆人,一杯茶。

醒醒,天狼星,他告訴自己,你到底是迷戀她的靈魂還是□□。

小天狼星·布萊克把行李扔上行李架,這個屬於掠奪者的空包廂現在還只有他一個人,聖誕節結束後家庭團圓的歡樂仍然殘留在每一個從門外路過的人身上,這讓他煩躁萬分。但好歹總是有一些令人期待的事情的:11月他們終於等到了久違的暴風雨,水晶小藥瓶裏那一口魔藥變成了漂亮的血紅,將魔杖尖端指向心臟,念出咒語“阿馬多,阿尼莫,阿尼馬多,阿尼馬格斯”,傳說中那第二個心跳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被感知到。

衣服和眼鏡被融於皮膚中,變成毛發、鱗片或利爪,牡鹿和黑狗出現在月光下。

彼得還需要再等上一陣,他看起來在過程中打開了自己的瓶子,導致這一次變形失去了效果——但無論如何他們終於可以自由地夜晚的月光下奔跑,陪伴著自己的狼人朋友們度過月圓。

但是阿尼瑪格斯還是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壞處的,比如他對人身上氣味的辨別能力變得分外清晰,布萊克家都是腐朽的臭味,但也有著細微的不同,比如沃爾布佳像用防蟲香料保護得皮裘,阿克圖勒斯和梅拉尼婭就是衰朽的老人,西格納斯是煙草熏黃的皮膚,雷古勒斯的味道就像湖水的表面,冰涼潮濕,帶著灰塵的氣息——他的弟弟成了伏地魔的狂熱崇拜者,從報紙上搜集一切關於“那位大人”的信息,做成剪報貼在床頭。

那麽他留意到她身上的香味也不令人意外。

多卡斯·梅多斯。

小天狼星把臉貼在窗上,看著國王十字車站月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室外的溫度通過冰涼的玻璃傳到他的臉上,這讓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活著的方法,施了大量保暖咒和煉金陣法的霍格沃茨特快和格裏莫廣場12號實在太不同,這裏暖烘烘的氣味甚至有了些不真實的感覺,需要一些冰涼的東西讓他保持清醒。

記住某些殘酷的現實,天狼星,現在的一切都是偷來的幻景。

“在我主降生後第一千三百四十八年,意大利的城市中最美麗的城市——就是那繁華的佛羅倫薩,發生了一場可怖的瘟疫。這場瘟疫不知道是受了天體的影響,還是威嚴的天主降於作惡多端的人類的懲罰;它最初發生在東方,不到幾年工夫,死去的人已不計其數;而且眼看這場瘟疫不斷地一處處蔓延開去,後來竟不幸傳播到了西方。大家都束手無策,一點防止的辦法也拿不出來。”

多卡斯合上了手裏剛翻開的《十日談》,在霍格沃茨的第四年並不是十分糟糕也不是十分愉悅,她過著和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般的生活:學習、寫作業、參加天文學俱樂部。

舍友們在打劈裏啪啦爆炸牌,她決定出去透透氣。上車的時候倫敦在下雨,相當冷,但隨著向北走氣候在逐漸變得凜冽,拍打在車廂上的水珠開始夾雜著冰粒,劈裏啪啦的作響,如果不出意外,就像她在過去三年中的一樣,霍格沃茨特快在到達霍格莫德車站時外部將結上一層半透明的琉璃殼子。

隨著火車的搖搖晃動她走到了車廂連接處,沒想到有個人影站在那裏,略弓著一點背,手臂撐在車廂壁上。她在某一瞬間覺得可能是尤裏,因為這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抽煙的姿勢實在是太像。後來才發現是小天狼星,他只是在看窗外的風景,也沒有什麽麻瓜成癮品在身邊,或許是從包廂裏走出來透氣。他大概是從三年級開始發育的,快速長高的趨勢一直持續到現在,肩膀寬得像有羽翼半斂在背後,但是本人看起來還不太適應這樣的身體,總有一些青少年獨有的笨拙。

“你也在這裏麽?”她有點想回去,但是已經被他看見了,也不好意思扭頭就跑。

“是的”,他點了點頭,把手插在兜裏,隨著生長發育期開始小天狼星開始留頭發,現在養到了肩膀,被主人隨意得掖在耳後,但還是有那麽幾根不遜得跑出來垂落在臉側,“你看新聞了嗎?”

“我想沒有”,多卡斯站到他對面,擡臉看那雙灰眼睛,“怎麽了嗎?”

小天狼星看起來皺了皺眉毛,他從校袍口袋裏把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掏出來,“雖然不怎麽樣,但是聊勝於無吧”。

那份報紙上還帶著他的體溫,但多卡斯只是冷靜地把帶著油墨氣息的紙張抖開,搜尋小天狼星想讓她看的氣息,“飛躍死亡先生在威森加摩發表演講”?“普德米爾聯隊第二十二次贏得聯盟杯冠軍”?”蜂蜜公爵新品發布會順利成功”?“盧修斯·馬爾福好事將近”……小天狼星看起來終於不耐煩了,伸手指了指一個角落,“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出現十例不明肢體腫脹案例”。他擡手的時候好像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臉頰,手指上的薄繭掠過柔軟的皮膚,粗糙和光潔,冰涼和溫暖,大概他剛剛把手貼在車門上太久。

多卡斯不確定小天狼星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於是她只是埋首那篇短小報道,看裏面描述的癥狀。

火車還在晃動,即使是兩個都靠在板壁上保持平衡,也時不時會有微小的肢體接觸,她故意的,多卡斯已經發現小天狼星對她某些舉動的縱容。他會邀請她一起去參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聖誕晚會,站在一起跳舞,這意味她像現在那樣和他呆在一個呼吸可聞的範圍裏也是被允許的。她的腰上還殘存著他手掌停留的觸覺,即使他放得位置不偏上也不偏下,虛虛扶著,給一個交誼舞的借力點罷了,但她的皮膚和軀幹還是能感知到他手掌的輪廓,修長的手指和明晰的指節,一個掌握的姿勢。

她在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的時候離開了那個範圍,兩個人不再是靠著車門面對面站著,他也直起了身子,拿走了報紙,“我關註這件事很久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多卡斯偏臉問。

“聖誕節”,小天狼星的回答很簡短,“貝拉特裏克斯那天回了家。”伏地魔最忠實的幾位追隨者之一,純血主義者中的極端分子,布萊克家的女兒。“開始的時候只有一兩例,隔兩三天,後來逐漸增多,現在不過是過了兩周。”

“瘟疫嗎?”多卡斯無意識得伸手把右鬢的頭發攏到耳後。

“我不確定”,小天狼星的聲音很低,“也可能是黑魔法襲擊,她沒有說得很清楚”。

“應該告訴鄧布利多?”多卡斯意識到他在看她的動作,趕緊把手放下。

小天狼星的手籠著報紙,塞在兜裏,灰眼睛裏的神情非常覆雜,但帶著濃重的煙霧,“我想應該和他說——或許他已經知道了。”

“那不會是一件壞事”,多卡斯被他盯著,渾身不自在,小天狼星的眼神很奇怪。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看起來他終於還是問出了口,“聞起來和聖誕節前不一樣。”

多卡斯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她已經換好了校袍,被發現了大概是和頭發有關系,“來之前我去了趟教堂”,她有點不好意思,“媽媽讓我去的——參加了彌撒,可能是這個原因。”她好奇得把鬈發拉到鼻端,的確聞到乳香和沒藥的輕微香氣,還混了一點點檀香,大概是主持儀式的人在晃動香爐施加祝福的時候沾上去的。

“沒事了”,小天狼星把腰直起來,她才意識到他剛剛幾乎把頭貼在她頸側,那是一個萬分暧昧的姿勢,而他看起來只是在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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