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鮭魚紅/傲羅考試/觸不可及/檸檬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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鮭魚紅/傲羅考試/觸不可及/檸檬撻

多卡斯站在玻璃浴亭裏,看熱水帶來的水霧一點點籠罩住玻璃,小天狼星找了根他的細發帶給她,鬈發好好得挽成髻堆在頭上,胃痛和暈眩稍微好了一點——那條很喜歡的海軍領鮭魚紅連衣裙現在泡在洗臉盆裏。

他們剛畢業,鳳凰社的任務洶湧而來,但還是非常新鮮,他們上周拍了合照,小天狼星和詹姆就一直在就他新租的公寓開玩笑,多卡斯倒是沒什麽好擔心房子的,她爸媽終於決定搬到附近另一間大一點的現代高層公寓去,西區的老房子付了十年的房租,留給她,特別狹小,但是對一個單人生活的畢業生來說還是合適的。

78年的夏天,她剛從電影院出來,《尼羅河上的慘案》末尾大偵探波洛引了莫裏哀,“一個女人的最大心願,就是叫人愛她”,她盯著海報上米亞·法羅的臉看,想四年前她演《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時候,折磨人的神經質是一樣的,但是做出的選擇完全不同。

小天狼星·布萊克靠在他的摩托車上等她,說好了她要帶他去麻瓜超市買點生活用品。他從五年級就開始念叨那輛飛天摩托,凱旋T140,馬龍·白蘭度同款,酷得不行,說自己改裝了一些特殊功能,回去的路上問她要不要坐後座去逛一圈,她想好吧好吧。然後這個混蛋騎摩托車在高峰期超速逆行也算了,也不知道對他來說摩托車和掃帚有什麽區別,居然在高空做翻滾動作,她聞著皮革、機油和尾氣味道,臉貼在他背上,除了他的腰實在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抓。

他剛為了實習傲羅的測試剪短了頭發,連平時可以用的阻止他過分行為的傳統辦法——拽一下某縷他的長發都辦不到。

小天狼星停下來以後多卡斯就開始吐,大概也可能是在買東西的地方吃了太油的東西,反正是搞得兩個人身上都是,特別惡心。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應該也不好意思,問她要不要幹脆跟

他回去洗澡換衣服。

他敲了敲門,“多卡斯,我可以進來嗎?”

他的公寓盥洗室不小,黑色大理石地面,有浴缸也有玻璃浴亭,公子哥就算離家出走,對生活品質要求也高,她的內衣疊好放在抽水馬桶蓋上,幹枯玫瑰色的光面款,上面擱著魔杖。

也沒什麽不能讓他進來的。

……

“進來吧”,她嘆口氣,“方便的話拿件你的幹凈t恤來”,連衣裙大概還要一段時間處理。

小天狼星知道大概是她要穿,找了件海島棉的短袖白t恤出來,想了想,還是推門進來了。他也難受,雖然本著紳士風度讓她先洗,但現在頭發上結著塊,夾克早就丟在起居室地上,“清理一新”用了三遍,還是有股奇怪的味道,穿著牛仔褲,想快點用水處理一下。

他看到擺的整整齊齊的內衣的時候,還是楞了一下。

……

“多卡斯,你有什麽別的名字嗎?”

“多爾切(Dolce)?我媽媽總是用意大利語這麽叫我”,她想了想,甜蜜的意思。

“小羊(Dose)”,他吻了吻她耳後,大概是剛剛想到了一個新名字。

“你永遠別指望我叫你大腳板”,她被他磨得厲害,哼出聲。

“小天狼星就很好”,他吻一下她眉毛,“像在做什麽正經事”。(sirius /serious)

“下流”,她沒有話可說了。

“認真地”,他俯身看她眼睛,煙灰色,微暗的火,頭發黑得像松鴉閃著鐵青色光澤的翅膀,聲音低沈得像有整個胸腔用來共鳴。

她伸手攬他脖子,在他耳邊開始輕聲念他名字。

……

固然抱在一起玩來玩去很有意思,但是折騰上五個小時總是不現實的,比如現在他們頭發半幹了,下午也不過是過去一半。多卡斯趴在床邊,突然想吐槽,“澡白洗了”,她覺得腿間有奇怪的東西,大概床單也臟了。

“要不要我幫你擦”,他看起來也有累的跡象了,但好歹有點服務精神。

“好的吧”,她想了一想,“如果以後都願意這樣的話,那就擦一下,如果只是這次的話,那我自己去弄”。“那麽,以後都這樣吧”,他支著胳膊爬起來,揉了揉她鬈發,去弄毛巾和熱水了——以後她會後悔的,第二年的春天他腿受了重傷,躺了兩個月,他們弄出了一晚上三次這樣的花樣,就是以誰給誰清洗作為話柄的。

他把她擦幹凈,大概自己也已經處理過了,抓著毯子爬上床,把兩個人包起來,抱在一起小憩了一會兒,醒過來也不過是四點半。

“現在可怎麽辦”,她趴在他胸口笑,睡眼惺忪,她先醒的,然後大概因為她在懷裏的動作有點大。“你要是不想再來一次那就趕緊接著閉上眼睛”,他開始笑,伸手碰她臉。她感覺到了他的反應,“算了吧,最後都有點麻了。”

“睡吧”,他吻她眼睛,“晚上去附近吃飯”,公子哥,他住海德公園旁邊,餐廳一頓能吃掉她一個月工資。他壞笑,“連衣裙我幫你晾起來了,幹燥咒加柔順咒,晚上還能穿”,他吻一下她赤裸的肩膀,“像某些地方的顏色,我擦的時候看到了”。

她擰他腰,到底還是害羞的。

“睡覺睡覺”,他扶著她後腦,“我也累的——要再來一次等明天早上吧”。

【傲羅考試 Auror Test 】

小天狼星得承認去參加實習傲羅考試對他而言是一場羞辱——那個來測試他的人應該是叫德力士吧,他根本不關註他們將要面對什麽又將怎麽去面對它們,更多大部分時間花在強調他們的OWLs或者NEWT成績單只是一張廢紙,所有人在傲羅指揮部之後就回到了同一條起跑線上——也就是說,他是走得比所有人都更遠的那個。

更令人憤怒的是那些,“你真得被合格的傲羅訓練過嗎?”的評價,他並不知道如果穆迪不算是合格的傲羅的話,還有什麽人能是,比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雖然甩出咒語的速度很快,但是魔杖是會過熱或者回火的,所以在高強度的戰鬥中應該交替使用咒語。測試的最後一步是德力士試圖對他使用奪魂咒,而小天狼星很清楚的知道即使對傲羅來說這也是非法的,他阻止了他,並且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想折斷從他手裏搶奪走的魔杖。

想點高興的事情,他告訴自己,然後想到多卡斯答應了他一起去麻瓜超市買點生活用品,並及時在魔法法律執行司那個叫烏姆裏奇的女人沖上來開罰單前騎著摩托車離開了。

他們晚上去了梅菲爾一家很好的pub,墨綠色的墻壁和栗色的皮面沙發,放著套日本六角織錦緞的靠枕,地毯是波斯的對獸團花,三明治面包被黃油煎得焦脆,澆了熱巧克力的椰棗甜點搭配冰冷的香草冰淇淋。小天狼星要了加冰的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多卡斯喝她透明的粉紅葡萄酒。

但是小天狼星其實一直都在盯著多卡斯那件鮭魚色裙子和皮膚的交界地方看,他確實是心不在焉,在想怎麽留下一點痕跡在那個位置,咬一口還是吻得重一點——從詹姆的角度上來說多卡斯總有很多地方可以挑出毛病,胸不大,腰太短,然而在他眼裏她的一切都對她來說正正好,更何況還有漂亮的腿,翹屁股和蓬松的鬈發。

他想他今天做得其實還算不錯,她不知道自己在浴室的水蒸氣裏有多動人,她真得太緊張了,顫動得像薔薇花的開放。他在想這件事的時候撿了一枚腌橄欖,炸豬皮被卷成細細的小卷,另一邊的碟子裏是爆米花,鋼琴前的黑人音樂家在唱四十年前的爵士老歌,大概是報一場野餐中的菜名。

“回去嗎?”多卡斯的耳垂看起來都是紅的,小天狼星的手一路沒有離開過她腰。

“我都可以。”他的手在她裙子和大腿之間的交界摩挲。

“傲羅考試怎麽樣。”多卡斯啜了一口酒,她整個人都熱到發燙,靠在他身上,像馬上要化掉的冰淇淋。

“考不上就跟你回家做麻瓜。”小天狼星把手放回到她腰上,他知道她回去在麻瓜世界找了份劇院後臺的工作,直接就開始工作了——梅多斯老夫人的去世改善了多卡斯家的經濟狀況,她的父母把原來住的公寓留給了她,還繳納了很長時間的房租,她現在的收入應付生活開支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養不起你。”多卡斯在笑,“但是總有地方給你住的。”

小天狼星吻了吻她嘴角,“甜的。”

倫敦的天氣在這幾天出乎意料的好,夏天總是暗下來的晚,玫瑰色的雲掛在騎士橋街紅磚公寓樓的煙囪上,路燈桿上全都是米字不列顛國旗,黑色的出租車和紅色的雙層巴士引擎聲相當嘈雜。但是往左拐就是他住的幽靜街區,潔白的公寓樓和黑色的鐵藝欄桿圍住中心的小小廣場,據說某位退隱的三十年前好萊塢銀幕神女也住在這裏。

他們在門口的時候還遇見了一只虎斑小貓,喵喵叫著在他們的腳邊繞來繞去。

所以在玄關裏就有一個纏綿的吻,她在他身上傻笑,而他居然也不覺得反感,她像沈甸甸的小羊羔,被他抱起來丟到床上。

“你看,你是拔出格蘭芬多寶劍的勇士,我全家都是斯萊特林。”小天狼星壓上來,躺到多卡斯背後,——其實是脫口而出的事情,然後意識到這句話有多麽多重的寓意,小天狼星覺得自己可能也在傻笑,但可以完全支配她身體這件事確實是令他狂喜的。

“其實只是一個賭徒。”多卡斯輕微地掙了一下。

他最後抱著她腰笑出來,“想要嗎?”

“想。”她也在笑,躺在他身下,伸展一只象牙色的胳膊,“我是你的,買定離手,願賭服輸。”幾乎是能說出來最能取悅他的話了。

“你比我格蘭芬多多了。“他在她背後笑,她的情緒完全被他的動作掌控,非常美妙的游戲,她是他的獎賞。他知道這樣是可恥的,現實生活的不順,在床上呈英雄,但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機會,他忍耐太久了,她又那麽罕見的乖巧順從。

“是麽,那句話其實是拉文克勞說的,安提戈涅——她還是對她的格蘭芬多前男友報覆回去了。”四年級時候的事情了吧,拉文克勞把格蘭芬多的前男友和他的現任鎖在天文臺一個晚上,七年級的學生總有些在低年級看起來非常熱鬧的愛恨情仇。她當初和她宣布戀愛的時候也是一副不計後果的樣子。

“我永遠不會對你做那樣的事情。”他低聲跟她強調,用額頭碰她額頭。

“但這並不代表你不會傷害我。”多卡斯在發笑。

“能別提學生時代那些蠢事了嗎?”知道他學生時代也好不了多少,小天狼星親了下多卡斯耳朵,把她翻過……“小羊。”像擔心以後沒有機會講好話一樣講,“能不能不要不要我。”

她在床上笑,在躲閃他的親吻,“我會不要你這種話你來講是不是很奇怪。”

“我在誇你。“小天狼星把臉頰放在她腰窩上,枕在上面笑。

……

他想,他是被松脂裹住的飛蟲,被多卡斯的愛意裹住,淺琥珀色的眼睛,他想把她全身吻個遍,像在舌頭上含住一枚琥珀糖。其實取悅多卡斯不是一件難事,她像一枚堅果,敲開硬殼以後就是那些酥脆的東西,只要用舌尖抵在牙齒上都會被碾碎裂開,豐沛的油脂香味就會彌漫在口腔裏,柚子紅茶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小天狼星已經意識到她喜歡這個位置了——動一下她都會顫,她是真得很怕疼。

……

“小天狼星,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眼睛像月光。”多卡斯在伸手摸他顴骨,然後把手腕搭在他肩膀上,用手指在背後劃來劃去。

“你以前會說這樣的話。”小天狼星吻了下她下巴,多卡斯躺在自己的栗色鬈發上,滿面通紅,“現在還這麽想嗎?”他不喜歡她那麽關註這些地方,但又喜歡她誇他。

“我在月亮上。”她貼在他身上,小天狼星得意得緊緊抱住她,最終他淪陷在她松弛下來的溫柔之中。

考試總不可能不過的,他在擰了毛巾幫多卡斯擦拭的時候想,然後繼續沈迷在一些他把她搞臟了又擦幹凈的幻想中,爬上床抱著她睡覺,多卡斯摟著他肩膀睡得很沈,這讓小天狼星又滿足又得意。

然而倒黴的傲羅測試畢竟還是有一個有一個後續,小天狼星在一周後收到了不予錄用的通知,因為“有太多的申請者競爭這個崗位。”

他收到這張紙的時候在吃早餐,黏糊糊的茄汁豆子罐頭和自己煎的太陽蛋,隨手買的川寧早餐茶,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昨晚掠奪者們去看了查理火炮隊的魁地奇比賽,爛透了,又隨便找了一家麻瓜酒吧痛飲啤酒到兩點,音樂嘈雜到他們不得不扯著嗓子互相說話,他其實也不知道彼得在談論什麽,可能是約定了下一個滿月的見面時間和地點——而他現在覺得自己應該再喝點,直到重新爛醉如泥為止。

不要讓多卡斯看到。

【觸不可及Intouchables】

多卡斯蜷在她公寓的臺階上,覺得整個人都頭暈腦脹,樓梯下面是她的工作臺,帶一點傾斜角的大桌子,墻上懸掛的棕色軟木板上貼著寥寥幾張照片和地圖,錯綜覆雜的線條把人物和地點連接在一起。“為什麽加入鳳凰社,還要填這麽多表格?”她靠在墻上,把填完的三十英寸羊皮紙交給小天狼星,小腿從樓梯上垂下來。

他摸了摸她腳踝,“弄完帶你去吃飯”,他坐在她工作臺前面,大張的羊皮紙上帶了一點零星的黑色墨漬,他在想辦法用吸水砂把它弄掉。

“不去”,多卡斯掙了一下,“我想睡覺”。

“那我陪你”,他大概弄完了,把砂粒倒到邊上的垃圾桶裏,把羊皮紙重新卷好丟到一邊,多卡斯坐在臺階上,沒挪。

“你不是想睡覺嗎?”小天狼星皺著眉毛看她。

“只睡覺,不幹別的”,其實這個姿勢不是太舒服,但她覺得還是要講清楚。

現在輪到小天狼星笑了,他伸手梳她的鬈發,慢悠悠的覆述,“只睡覺,不幹別的”多卡斯伸手環抱他肩膀,現在是他把她抱上去的——閣樓低矮,只能擺下一張床墊,邊上做了收納櫃子,堪堪夠小天狼星直起腰罷了。

他先把她丟到床墊上,自己再彎著腰膝行上來,多卡斯第一件事是抓著毯子滾了兩圈,把自己包成一個卷,表格填多了,她真得頭痛。

小天狼星仰躺在邊上,他身上真得熱氣足,初秋了,躺在邊上像在盛夏,她蜷了一點,窩在他身邊,他伸手撥弄兩下她頭發,她往上拱了一點,枕在他胸前。小天狼星不是塊壘分明那種人,大部分時候肌肉只有一個似有若無的輪廓,緊繃的情況下才能看見線條,也是瘦削而薄的那種,但是堅韌而有力,某種意義上,危險情況下在他身邊是令人安心的——除了可能要擔心他做什麽過激行為把自己玩進去,比如天文學O.W.L.s考試的T,在另外八個O中間分外顯眼,他自稱自己因為對考試太有把握了,考前夜游了兩天,所以在天文臺上睡過去了。

他翻了個身,把她圈在懷裏,“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來嗎?”

“留下來吧”,她在他胳膊上蹭蹭,“我先睡一會兒,晚上給你做飯”。

“其實我現在餓了”,他在她耳朵旁邊說。

“自己下去”,她推一推他,躺在小天狼星身邊她的頭痛好一點了,其實也不是很困,她只是習慣性的倦怠,但在他身上的味道下她其實也不一定睡得著,“冰箱裏有面包”。

“晚上換個姿勢?”,他隔著毯子握她胳膊,她知道他一定很想要,她隔著毯子也能感覺到那根灼燙的東西。他因為一些覆雜的原因沒有拿到真正實習傲羅的身份,只能跟著穆迪一起封閉訓練,雖然擁有獲得進入傲羅辦公室的資格和分享情報的權利,但是仍然是被整個魔法部排除在外的,不得不等待戰爭期間的轉正契機——本來允許布萊克家的逆子加入鳳凰社都已經是鄧布利多的意志,他的血親們和黑巫師界聯系太深。他們從發生關系那兩三天以後三個禮拜沒見面了,小天狼星只在在間歇給多卡斯寫了一封信,今天他居然還記得帶表格來找她,這或許是一件好事,或許不是。

“算了吧”,她把胳膊從毯子裏伸出來,“你想幹什麽不如現在幹掉”。

“所以”,他正在支起上半身扒她身上的被子,他就沒蓋,“就,可以幹別的了是吧”。

“啊”,她回身攬他脖子,埋頭在他肩頸之間,“我想你了”。

這顯然起了效果,他坐起來,手放在她肩胛之間,“我也想你的”,如果下一步不是別的或許還能更令人感動一點,但,還能做什麽呢,她又不是不想要。

……

小天狼星伸手攬著她肩,他慢慢舔舐著她嘴唇,像在舔糖果,兩個人膩在一起。

然後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小天狼星笑出聲來,他把她翻過來,從背後環抱她,把大腿壓在她大腿上,順手摸她肚子,“我現在是給你擦還是趕你去做飯?——我還沒學過做飯,三明治除外。”“要抱”,她轉過來吻他喉結,還是很累,但松松弛弛得,比兩三個禮拜中的任何時候都開心。

“抱你下去我估計是不行的”,他笑,“我也累的”,沈吟一下,“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我抱你下去”。

“好”,她埋頭在他肩頸之間,“討厭現在這個發型”,尷尬期,不長不短的,看起來就很不精神,她喜歡小天狼星長發的時候,那時候她在他懷裏可以對著他頭發搞很多花樣。

“再等等吧”,他吻一下她耳尖,“過段時間就養長了——要麽我就要去喝生發魔藥”。

“算了,現在這架勢生發魔藥都有可能有人下毒”,鳳凰社經典笑話,因為魔法部長哈羅德·敏坎是個禿頭,他們猜他是擔心有人在他的生發魔藥裏下毒。

所以折騰了好一陣,兩個人算是下了樓,擠在多卡斯公寓那間狹小的盥洗室裏隨便沖了澡,然後開始準備晚飯。說是做飯,其實也就是把法棍對半切開,夾上切得薄薄的柔軟火腿、奶酪片放進烤箱,拿出來再加生菜、酸黃瓜、腌橄欖和番茄,兩個人對坐著喝氣泡水。

這間頂樓的老公寓狹小,但好在有很大的玻璃窗,讓房子顯得亮堂堂的,初秋的倫敦也沒什麽好看的,但是晚霞從天邊連綿而來,是一種瑰麗的紅紫色。燕麥面包的皮因為進了烤箱還有一點發燙,但是多卡斯知道如果不趕快吃掉就會受潮不脆了,番茄的酸甜汁水在舌尖上跳動,加了奶酪的火腿口感綿軟,他們兩個站在窗臺邊,房間裏只有安靜的咀嚼聲。

“所以,你準備什麽時候走?”多卡斯問小天狼星。

“下了床就要趕我啊”,他偏頭看她。

“那你住到第一次正式會議前好了”,一個星期後,但是表格截止上交時間是這周末,多卡斯站在他身邊,“記得付食宿費,我窮”,劇院後臺工作不過勉強保持溫飽。

“我還有事”,明顯是很無奈但又有點心虛的態度,把聲音放軟,“留到周末好不好——傲羅實習那邊假期也就到周末”。

“好啊”,對她來說周末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檸檬撻lemon tart】

多卡斯站在場地的最邊緣,遙遙看著莉莉扶著自己的麻瓜父親,伊萬斯先生,緩緩走上臺子——年輕的波特夫婦選擇了戈德裏克山谷的草坪作為婚禮的場地。被紮成拱門的大捧百合和橙花裝飾著整個青翠的草坪,這裏一座,那裏一座,精靈和小仙女在花蕾裏彈奏著曼陀鈴,白色帳篷下擺著冷餐桌,霍格沃茨廚房來支援的家養小精靈川流不息得送上各色美食,更不用說還有由蜂蜜公爵制作的特別定制款甜點,空中到處懸浮著五彩的透明泡泡,敲一下能發出擊打玻璃的聲音,一眼望過去觀禮席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巫師禮袍的,於是麻瓜打扮得伊萬斯先生和太太在裏面看起來像誤入的。

十一月份是一個適宜結婚的好季節,莉莉的蕾絲婚紗很襯她,格蕾絲款,鏤空的白蕾絲包裹著肩膀和胳膊,主體部分的緞面質感很好,或者說她本來就是穿什麽都能夠氣質出眾的好相貌,現在只是進入了一個合適的氛圍。

潔白的新娘,除了那一頭紅發和碧綠色的眼睛之外,一切都是清白無辜的,天真的。

頭紗很長,質感很好的半透明紗料,據說是某種妖精的紡織工藝,混了八眼巨蛛的絲或者別的什麽東西,緞面的高跟鞋上有釘珠綴出的同色花樣,在上臺階的時候露出來了一寸。

麗塔·斯基特的自動羽毛筆看起來都快摩擦起火了。絕對是很刺激的素材,莊嚴聖潔,麻瓜出身的新娘,和古老純血家族的獨子,一起奔赴光明的前途,多卡斯有點想笑,畢竟她知道莉莉裙擺下的蕾絲腿圈裏還塞著魔杖。

當然是為了防備意外。

這場婚禮可以說是白魔法界的盛會,波特家向所有站在他們這邊的人傳遞了請帖,鄧布利多也離開了霍格沃茨,到場擔任他們的證婚人,這顯然是對蠢蠢欲動的食死徒有足夠的震懾,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是風平浪靜的。鳳凰社的成員悉數到場,穆迪就算坐在席位上,魔眼也在掃視四周,相比之下他邊上的埃德加·博恩斯看起來就風平浪靜許多,魔法法律執行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司長只是靠在椅背上,黑發梳得整整齊齊,微笑看著年輕的後輩們。

這個時間段輪到她警衛,本吉·芬威克是搭檔,他們會時刻註視著周圍,而不是投入到婚禮盛大莊嚴的氛圍中。其實他們擔任警戒任務的完成度還不如穆迪一個,但是阿拉斯托需要反應時間。

本吉比他們大三年,褐色頭發,不高但絕對結實精悍,前任格蘭芬多找球手,後來改飛追球手,所以和多卡斯在魁地奇球隊裏共事過三年,不算特別熟,但絕對關系良好。

“你說斯內普會不會就在周圍的樹叢裏”,本吉低聲和多卡斯開玩笑。

“這挺符合他的一貫風格”,多卡斯看他一眼,“但我覺得還是擔心芬裏爾·格雷伯特比較好”這是她帶出來格蘭芬多寶劍的原因,狼人領袖絕對是這段時間給他們造成最大麻煩的那個人,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所有伏地魔反對者與他們家人的喉嚨,並且把現場搞得,讓所有目擊者都無法忘掉,完全達成了制造恐懼的效果。

多卡斯再看了一眼場地——詹姆和莉莉在鄧布利多面前宣誓,交換戒指——在任務開始之前她嘗了一只冷餐臺上的檸檬撻,皮很酥,檸檬味很足,糖分控制得很好,酸唧唧得,很解饞。

她印象裏自己似乎沒這麽喜歡吃酸東西。

小天狼星當然是伴郎,站在詹姆背後,漫不經心得笑著,他們像一對高大削瘦的黑發雙胞胎,只是他看起來更優雅迷人一點,顯然他也意識到了,所以穿得很素凈,只是套著簡潔的黑色巫師袍,不想奪走新郎的風頭。但多卡斯還在想他從詹姆手裏拿到戒指盒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反手把它變沒的場景,非常棒的惡作劇,畢竟忘帶戒指的伴郎絕對是所有新郎的終極噩夢。

莉莉背後站著的伴娘是瑪麗·麥克唐納,金發狐貍眼睛的女巫,多卡斯和她,有一些不算愉悅的過去,不過在戰爭形勢下算不了什麽,她畢業以後就回到麻瓜世界了,和所有人都沒有什麽來往。

現在他們開始切蛋糕,一人高的純白奶油蛋糕,裝飾著雪白的波浪形裱花和翻糖玫瑰,簡直像雪山或者燭臺,銀白色的長刀下去,玫瑰色的糖漿溢出來,裏面好像是樹莓乳酪和藍莓醬的夾心,但是多卡斯看著紫紅色的蛋糕胚,突然有點想吐。

很糟糕的感覺,讓人回憶起很一些不好的東西。

還好她就站在最邊緣的地方,所有人的註意力可能都在幸福的新人身上,多卡斯想或許她可以軟弱一點,本吉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她背對著蹲下來,手掌還摁在腰間格蘭芬多寶劍的配重球上,這把曾經屬於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劍已經意識到了她的情緒,散發出熨帖的溫熱。多卡斯有點好奇,在八百年前,這把劍,是否也這樣安慰著它的主人,無敵的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是否也有這樣軟弱的時刻——她突然意識到她在以這位創始人名字命名的山谷裏,甚至可能這裏就是他的故鄉,難免會有一些會心的笑。

儀式結束了,接下來是新人的舞會,多卡斯看到埃德加和穆迪在人群中站起來,知道她的勤務時間完了,他們會來接替下一個時間段的工作。本吉看起來也相當無聊,他們點了點頭,“要不要去吃點東西”,他提議,他們從早上開始就幾乎一直站著。

“我想去打個電話”,多卡斯做個手勢,然後意識到對方是巫師,“一種麻瓜之間的聯絡方式”。

本吉聳了聳肩,“好的,盡快”,他們大部分時間不被允許單獨行動,所以他會和她一起去,畢竟食死徒可能只是因為鄧布利多出現放棄襲擊計劃,而不是撤離,落單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他們路過冷餐臺的時候抓了幾個甜點,然後才步行到小鎮中央的廣場。戈德裏克山谷的麻瓜公共電話亭在教堂邊上,可能也是這個麻瓜小鎮唯一一個公共電話亭,多卡斯進入那個狹小的隔間,投幣,轉動老舊笨重的黃銅轉盤,直到聽見尤利西斯輕佻明快的聲音的時候,才有自己真正回到人間的輕松。

“多爾切?你在鄉下的假期怎麽樣——不是說是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嗎?”聲音很慵懶,這人大概剛起床,畢竟是個難得空閑的周末。

“還行”,她咬了一口手裏的檸檬撻,“新娘沒有在前一天騎著掃帚跑掉,也沒有人從樹叢裏跑出來要撕開客人的喉嚨。點心很好吃”,現在她終於可以再享受一點甜食了,所有人從早上開始都很警張,在看到鄧布利多的高大身影按計劃出現後才感到安心。

“那麽你為什麽打電話來呢?”他大概在自己家裏,那個亂七八糟的,窩。

“晚上我就回來了,吃飯嗎?”多卡斯用肩膀夾著話筒,試著用手指插進黃銅撥號盤的孔裏,一種無聊打發時間的方式,現在覺得檸檬撻好像還是太甜,她不太想吃。

“行啊,我記得上周買的牛肉熟成得差不多了”,他可能還在摸他那條大狗,多卡斯聽見輕微的吠聲,和主人安撫它的聲音。

“那我帶點新鮮面條”,多卡斯微笑起來,“蘆筍怎麽樣?”

“好主意”,他大概也在對面笑。

再簡單問候了一下,多卡斯就掛上的電話,推門出來。

外面的人問她,“你在做什麽?”

“定一場約會”,多卡斯才把電話亭的門關上,才意識到外面是是誰,“啊,小天狼星”。

他就著她手啃走了那半個檸檬撻,“你怎麽突然喜歡吃酸東西了”。

“味道不錯”,多卡斯聳聳肩,撚了下手指,“你覺得呢?”,小天狼星大概剛從婚禮場地裏出來,然後接替了本吉的位置,現在所有人都在跳舞,吃東西,大概也意識不到他的缺席。她發現他頭發上有異物,順手把它撣掉,“啊,你頭發上有一只甲蟲”。

“還不錯”,他煙灰色的眼睛裏有某種她不太熟悉的東西,“我看到你好像,很不舒服,所以過來看一看”。

“是個意外”,周圍沒有人,多卡斯想她可以在小天狼星肩膀上靠一下,他以一種她熟悉的方式接住了他,她可以接著說下去了,“我對切開這個動作,有一些應激”。他的手指伸進她的鬈發,下頜蹭了下她的鬢角,雪松的香氣混著他自己身上的味道,熱度隔著一層層衣物傳遞過來,她接著說下去,“我並不是無所畏懼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還是嚴肅的?”(Sirius,or Serious?)他在這個時候還有空說笑話。

“這是個好問題”,她把胳膊放到他肩膀上,他笑著攬住她腰,這個動作帶來的安全感能讓她繼續說下去,格蘭芬多寶劍的重量還墜在那裏。那只惱人的甲蟲又飛得很近了,多卡斯伸手把它彈出去,現在它撞到了教堂的墻壁上,掉下來,四腳朝天,大概暈過去了,她有一點殘忍的快樂,“在巫師世界裏,用劍帶來的傷害和魔法相比,是更好處理的”,她在他耳邊輕輕得呼吸,“所有的黑魔法都能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白魔法咒語可能也是,我不太清楚”,至少需要特定的處理方式,和很長時間的休養,“劍大部分情況下,就算讓巫師失去了行動能力,簡單的白蘚和魔藥也能讓他很快的康覆”。

他安靜得,大概在伸手指勾一綹她背上的鬈發玩,她感覺到拉扯感了。

小天狼星在用這種方式在擁抱的時候表示他在聽。

“所以對我來說,就算把人切開,或者搞得到處都是血,也沒什麽心理壓力”,往主動脈或者內臟紮,在麻瓜世界及時處理的情況下也很容易致死,“能夠最快讓人失去行動能力,但我很清楚他們死不了,還能在短時間內恢覆”,再被威森加摩丟進阿茲卡班,而她的鳳凰社同事很難在不用惡咒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

“你一向做得很好”,他喜歡用這種故意壓低的聲音誇她,在床上。

“但這是不正常的”,她不得不指出這一點,“我面對的東西是人。就像你們不會對對方用不可饒恕咒一樣——我本來不應該對對方使用這些,在麻瓜世界,會很容易致死的手段——我確定我在用劍紮進他們時候的念頭是想抹除他們,而不是別的”。小天狼星是他們中在這點上做得最好的人,他熟悉一切惡咒但是絕對不會使用,那些更普通的咒語在他的靈巧應用中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小羊”,他在她耳邊嘆氣,伸手從頭到尾來回撫摸她的頭發,她確定她在他的手指下顫抖,“你從來沒有殺死他們。你是巫師,他們也是巫師,所以你的那個想象,永遠不會實現”,他轉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引導她看他煙灰色的眼睛,像要把這個念頭刻進她的腦海。

“謝謝”,多卡斯盯著小天狼星的眼睛,兩面銀灰色的鏡子,裏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她捧著他的臉,用右手食指的指節摩挲他發青的頜角,“我覺得我好一點了”。

他吻了一下她嘴唇,檸檬撻淺淡的香氣,和他們平時的吻相比,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帶有得安撫意味要濃很多。

現在在任務中,他們就算再瘋也不是會把正事和兒女情長搞混的人,分開來以後各自撫平了一下衣物,就開始沿著原來的道路往回走。教堂在敲正午的鐘,這個小鎮的居民不多,可能大部分都受邀去參加波特家的婚禮了,所以他們一路上都沒看到什麽人,只是安靜地走在磚石道路上,多卡斯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臂,看著熟悉的一道光環在左手腕上亮起來,然後松開。

小天狼星註意到了她的動作,疑惑得挑了一下眉毛。

“一個簡易得檢測咒語”,多卡斯搖了一下頭,“雖然一直有準備和預防,但是還是偶爾關註一下為好”。“檢測什麽的”,他一向走在比她前半個身位的地方,現在他們對彼此的步伐已經很熟悉了,總是能調整到步調一致。

“有沒有懷孕”,多卡斯把手重新摁到格蘭芬多寶劍的配重球上,它總是有令人安心的重量,並像所有有靈性的器物一樣給予反饋,“一道環就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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