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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筆/巫師棋/覆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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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筆/巫師棋/覆盆子

【鵝毛筆】

鳳凰社的總部在東區,隱藏在一堆包豪斯風格的房子裏,50年代興建的現代主義麻瓜建築,但還是內部像所有的巫師公寓一樣舒適,據說是來自鄧布利多朋友的捐贈。他們的周圍都是麻瓜的工廠,管道和煙囪包裹著這些房子,機器發出隆隆得噪音。

多卡斯·梅多斯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所有人都在看小天狼星·布萊克。結果是她也看了一眼小天狼星,臉色像以往那樣平靜,在阿不福思·鄧布利多邊上那個日常屬於她的位置坐下,開始翻動穆迪準備的文件夾。

鄧布利多校長的神色依舊高深莫測,豬頭酒吧的酒保則更接近輕蔑,首席傲羅的魔眼在瘋狂轉動,他邊上的本吉·芬威克的神情接近一點點愧怍,埃德加·博恩斯在輕輕嘆氣,《巫師周刊》的編輯斯多吉·波德摩看起來神情尷尬,愛米琳·萬斯蘇格蘭出差缺席……連活潑的普威特兄弟都意識到了氛圍的不對而不再開玩笑,小天狼星把手放在面前的《預言家日報》上,能嗅到油墨的味道一陣陣從手指往上。

大部分內容還是繁縟而冗長,大家再次祝賀了詹姆和莉莉前天的婚禮,統計最近的意外事故數字,年長的成員報告從各自渠道聽到的消息,然後也不知道再說什麽,於是進入茶歇。

而小天狼星終於找到機會在茶室的角落和多卡斯進行一個相對私密的談話。

“你看到了嗎?”他把那份《預言家日報》遞給她,但感覺油墨骯臟的味道還縈繞在自己的手指上。

“是這個嗎?”多卡斯大概在吃甘草糖,用舌頭把難化的糖塊在嘴裏推來推去,他在她身上聞到糖果的香氣和輕微的磕碰牙齒的聲音,“安提戈涅昨天拿給我看了”。昨天的頭版頭條,《聖人還是娼妓?格蘭芬多的執劍人多加》,照片上的她穿著簡潔的巫師禮袍,腰間掛著裝飾著紅寶石的格蘭芬多寶劍,低頭的時候鬈發垂落下來,看不清神情,小天狼星在照片裏面只有半個虛影,但看起來兩個人相當神情親密。

這篇文章非常辛辣,至少在小天狼星看來,斯基特想要多卡斯死,或者說,她不在意多卡斯是不是會因為她寫出來的這種東西死掉。

斯基特在前面寫得花團錦簇,再次鼓吹了她參與鳳凰社後完成的一些任務,並認為這是輝煌的,但無論是“超出常人的勇氣和堅定”“心地善良無私”“淺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來悲天憫人”這類明顯是過譽的評價,還是對於她作為一個麻瓜出身在六年級開學儀式後當著幾乎所有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面拔出寶劍,擋在新生前面的誇張描寫,似乎都是為了後面的私生活做鋪墊——她以一種殘忍而天真活潑的筆調暗示了多卡斯和小天狼星之間的關系,並大膽猜測她在吊著他,因為她還有一場晚上的神秘的約會——小天狼星當然知道她只是去麻瓜朋友家吃飯。結尾是一些本吉·芬威克在婚禮後的餐會上喝多了火焰威士忌的胡言亂語。

這幾乎是把她推到前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寫法,誰都知道伏地魔自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而格蘭芬多的執劍人簡直是一個對著幹的風向標。

更不用說這樣寫她和小天狼星,那麽至少貝拉特裏克斯會對她很感興趣。

小天狼星盯著面前的女孩子,她比他小半年,十九歲不到,安安靜靜得站在那裏,個子到他下巴,捧著濃濃的紅茶,手指勾著那份報紙,“我早就說過霍格沃茨應該引入文法課”。她的甘草糖大概吃完了,小天狼星沒有再聽到糖塊撞擊牙齒的聲音,只是苦澀的紅茶香,和糖果怪異而甜蜜的香氣,“□□羞辱這種東西不是很時興了吧,反正我家裏人也不訂《預言家日報》,麻瓜出身的唯一好處”,她聳了聳肩。

茶室裏幾乎所有人都看起來在做手裏的事情,實際上都在留意他們這裏的動靜。

多卡斯把紅茶放到邊上的桌子上,從兜裏摸出一支糖羽毛筆——用手指輕撫它的末梢,“《預言家日報》在過去的五個月失去了多少記者或者專欄作家了?五個?十五個?”。

“十二個”,第一個失蹤的是他們的占蔔老師,司各特·希金斯教授,屍體就躺在麗痕書店門口,這是所有恐怖襲擊的開始。小天狼星突然想到三年級的時候詹姆跟他說過她在有一次被冒犯到以後抓斯內普的頭,把他的臉往盔甲上磕,他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意識到多卡斯·梅多斯生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件。

“那麽他們就要再失去一位了”,多卡斯面無表情的把糖羽毛筆從中間折斷,“十三是一個吉利的數字”。

一陣乒哩乓啷的聲音,是斯多吉·波德摩急著起身,帶翻了面前的桌子,連帶著自己的紅茶和咖啡一起扣到了對面蒙格斯頓的身上,他開始大聲抱怨,但是斯多吉顯然顧不上這些,大步流星得朝他們走過來。多卡斯轉過去,看了他一眼,提高聲音,“我只是想要讓她以後閉嘴而已,編輯先生”,這顯然是有效的安撫,對方做了一個了然的手勢,轉回去和頓格磨牙去了。

小天狼星伸手指撫了撫她鬈發,他們在公共場合大部分時候還是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我跟你一起去”。

“哦”,多卡斯把糖羽毛筆遞給他半根,剩下半根丟進自己嘴裏,重新端起紅茶杯,大概準備去坐到阿不福思或者莉莉邊上去。

離他遠遠的,像平時一樣。

“所以你們就去了”,詹姆從酒櫃裏給他倒了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泥煤風味,從弗利蒙德·波特先生那裏繼承的品味,他們用魔杖制作了冰球丟進去。

“對啊”,小天狼星在沙發上伸展身體,他曾經在這裏寄住過兩個寒暑,熟悉戈德裏克山谷波特家就像熟悉自己家,除了現在房子裏多了一個莉莉·伊萬斯·波特以外,但好在她也不會跑到起居室來。

“很難想象阿拉斯托或者是埃德加居然都不阻止你們”,詹姆靠在扶手椅裏。

“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這無傷大雅”,小天狼星聳聳肩,“或者也很討厭斯基特”。

“很難想象你會為了個女孩子做這種事”,詹姆把腿翹起來,拿拖鞋鞋底對著自己從入學開始最好的朋友,“這不是我的戲份嗎,夥計?”

小天狼星笑著看他,“如果我說我們除了折斷她所有的自動羽毛筆之外,還往她房間裏撒了一大把印著非法阿尼瑪格斯管理條例和懲罰措施的傳單呢?”為了悄無聲息地完成全程不被打擾,他們還給了她一記昏迷咒。顯然,如果一個人是非法阿尼瑪格斯,那麽他的思路就很容易聯想到這一方面,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周圍沒有別的生物,只有那只一直嘗試著附著在他頭發上,花紋獨特的甲蟲。詹姆劇烈的咳嗽,而小天狼星只是抿一口威士忌,感受著口腔裏跳動的灼燒感,“我欣賞她,我擁有她,她是我的”(I adore her. I own her. She is mine.),那麽試圖傷害她的人當然要付出代價。

“萊姆斯是對的”,他榛綠色眼睛的朋友終於從咳嗽中恢覆過來,“你總是能得到女人”。

“一直只有一個”小天狼星愉悅得橫躺著,背靠在扶手上,欣賞玻璃杯裏威士忌美麗的顏色,深沈的琥珀色,多卡斯的眼睛要更淺點,像貴腐酒,帶著各種熱帶水果的香氣,甜得像稀釋的蜂蜜。

“所以什麽時候開始的?”詹姆把手肘支在膝蓋上,身體前傾。

“不告訴你”,小天狼星晃動杯子,聽冰球撞擊在杯壁上的脆響,酒得溫度降得很快,杯子外面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但他還是握得很穩。

“太不夠意思了——莉莉的事你們都知道”,他的朋友大聲抱怨,然後喝一口酒。

“你也不會告訴我們所有的事”,小天狼星轉頭看他,帶著獨享整件情事的隱秘快樂,“而這件事裏,所有的細節都是秘密”,無論是禁林的夜晚還是在他或者她的公寓裏發生的事情,“其它的麽你們都看到了”。

“大腳板”,詹姆往後仰,靠在安樂椅靠背上,“我真得以為你們只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難道不是嗎?”小天狼星抿一口冰涼的酒液,“以後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多卡斯也瘋了”,詹姆晃了晃杯子,“陪你這樣亂來”。

“啊”,小天狼星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掉,享受著口腔裏輕微的灼燒感和大量攝入酒精帶來的快樂,杯子裏的冰塊還有一小塊,“再來一杯,謝謝”。

他們至少喝掉了半瓶老波特先生的存貨,小天狼星停了下來,知道自己量差不多到了,在別人家做客喝到失去意識總是不好的,而且他的酒品,相當糟糕,並不太清楚再往下喝會做出什麽事。詹姆已經被他趕上樓去陪莉莉了,但是波特家的沙發總是他們的第二個兒子可以隨意占據的地方,他也的確不想回自己公寓,而想在這個最接近“家”的地方休憩一會兒。

劇烈運動和酒精制造的腎上腺素正在緩緩消退,而小天狼星可以在松弛的狀態中做一些簡單的思考。

多卡斯和小天狼星都猜斯基特只會灰溜溜的銷聲匿跡,畢竟非法阿尼瑪格斯被發現還是要上威森加摩的,而人們也很快就會知道她是怎麽樣通過刺探和偷窺竊取那些不屬於她的隱私,編造文章的。

戰爭還在持續,所以他們對斯基特家這種程度的胡來並不會受到傲羅的關註,充其量只會來兩名打擊手,安撫一下主人的情緒,畢竟不可能為沒有造成傷亡和大額財產損失的非法闖入興師動眾。魔法部已經被食死徒制造的接連不斷的恐怖襲擊搞得焦頭爛額了——他們清除發生反對伏地魔的人,隨意殺掉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滲透魔法部,到處發射黑魔標記,據說記憶註銷小組為此申請增加三倍的編制。形勢太嚴峻了,這幾乎讓人一眼看不到頭,反正被認為強硬派的哈羅德·敏坎從1975年上位以來,就只是往阿茲卡班增派了更多的攝魂怪,而以今年夏天司各特·希金斯之死象征的巫師戰爭第一次爆發,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應對措施。

越來越多的人在倒向伏地魔,畢竟他們是純血,或者混血,不是他要清除的對象。

小天狼星蓋著詹姆在上樓前拿給他的毯子,微笑著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輕撫的手勢,想象多卡斯這時候趴在他胸前。她總是會選擇站在他這邊的,就像他會陪在她身邊一樣。

他靠在沙發的扶手上,睡著了。

【巫師棋】

小天狼星走進總部茶水間的時候,莉莉伊萬斯正在那裏,身邊是一堆繃帶。多卡斯坐在那裏,伸出手腕,詹姆在旁邊站著,弓著腰,指指點點自己的新婚妻子給戰友裹傷。

多卡斯靠在椅子靠背上,頭向後彎折,鬈發垂落下來,時不時抽搐一下,發出被碰到傷口的抽冷氣聲,莉莉就會把繃帶拉得更緊,“軟組織挫傷,最大的問題在皮膚下的腫泡,我得把你的膿水都擠出來,這樣上了藥才會有效,沒動到骨頭,一個星期就會全好”。

“和你那些從掃把上摔下來的傷算不了什麽”,詹姆在檢視那把格蘭芬多寶劍,它在室內散發出銀色的淺淡光輝,“你要不要抓著它。”

“給我,“多卡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詹姆把嵌著紅寶石的劍柄遞給她,小天狼星看見她發青的指節。莉莉手裏的繃帶又一次被暗綠色的膿水浸濕,小天狼星從櫃子裏找到了一瓶峽谷水,輕輕嘖了下舌頭,那絕對是個厲害的黑魔法咒語,大概是蜇人咒,多卡斯用手腕擋了一下。他用牙齒撬開瓶蓋,右肋又在隱隱作痛。

“好了”,莉莉把繃帶松開,可以發現現在多卡斯小臂上劃開的那道口子冒出來的是殷紅的血了,“我給你塗白蘚,還有生肌魔藥。”

詹姆看見了他,打了聲招呼,“穆爾塞伯和艾弗裏”,小天狼星在舔上顎的牙齒,他們的老對頭在離開學校以後學了些厲害的咒語,“任務怎麽樣,夥計。”

“還算可以吧”,小天狼星潦草得點了點頭,“假冒一個被驅逐的布萊克”,他為這個不太好笑的笑話牽了牽嘴角,“啞炮,但是手裏有那麽一些體面的東西”,一對十八世紀的銀燭臺,鄧布利多給他的,妖精工藝品,“博克信了。”還覺得他還藏著更多的好東西,那關系到一個未來的大計劃,詹姆也在其中,所以透漏給他也無妨,多卡斯和莉莉就算了,當成一次普通的鳳凰社活動資金籌劃就是了。

“有什麽人要買這個”,莉莉揮了揮魔杖,繃帶自動在多卡斯的小臂上歸攏整齊,她點燃了坩堝,開始嫻熟得往裏面丟進藥草。

“隱匿血統,”多卡斯看起來終於從全身緊繃的狀態中恢覆了,軟綿綿得靠在凳子上,腰後面墊著一個羽絨枕頭,抱著她的劍,“不是所有人都對自己的出身無所謂——他們需要一些古老的東西。”

”買什麽樣的東西就顯示什麽樣的品味?“小天狼星灌了一口水。

“那是在放屁”,她很輕的回答他,看起來這種咒語和它的治療方式帶來的痛苦不輕,“看你床底下成堆的黃色雜志。”《花花公子》《閣樓》,有品位的單身男性的個人愛好,還有高品質的麻瓜短篇小說和社論,但是解釋沒有用。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小天狼星決定厚顏無恥一點,詹姆和莉莉在斯基特那個女人之後對他和多卡斯之間的事情應該有一些了解了。他伸手把她大半黏在臉頰和脖頸上的鬈發撥開,在她身邊變了一張椅子坐下,“現在這個情況,混血巫師千方百計得和純血二十八家攀親戚,麻血千方百計得和純血攀親戚,只要他們還想留在魔法部,那鬼地方也都擠滿了支持純血主義的人,今天下午盧多巴格曼還聲稱要向威森加摩提交審查部員血統的提案。”

莉莉點了點頭,示意了解,她皺著眉毛,”聖芒戈目前還沒有這個要求。”

“人們總是需要人治病的“,詹姆揮了揮魔杖,往多卡斯懷裏塞了個羽絨枕頭,他的臉上也有一些擦傷,襯衫上有幹涸的血跡,他留意到小天狼星在看那些地方,不在意的撣了撣,“破窗進來帶走她的時候留下的,護送任務,我前腳剛把人帶走,後腳那兩個雜碎就來了。”

小天狼星沈默了一下,他知道那只是運氣好,如果來的人不是艾弗裏和穆爾塞伯呢?剛加入鳳凰社後開始執行任務的激動早就已經褪去了,馬琳麥金農在拍合照兩星期之後的死亡血淋淋得陳列在他們面前(多洛霍夫動得手),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這是一項危險的工作,他們都踩在鋼絲上,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粉身碎骨。

所以似乎也不能怪那些試圖跟純血家族攀親戚的普通麻血和混血巫師們,他們都有自己要保護的人,那麽試圖證明自己血管裏有更多巫師血或許會給他們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但更令人憤怒的永遠是總是遲到的魔法部傲羅和大呼小叫的打擊手們,他們時時刻刻提醒著鳳凰社員們尷尬得位置——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一放手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他們大部分人在魔法部裏有一份工作,有傲羅、見習傲羅,普通職員。為一個共同點是清楚地知道那幫官僚機構裏糊弄事的飯桶一點都不可靠,也並不那麽在意麻瓜出身或者普通麻瓜的死亡,他們甚至不會為此被追責,因此希望做得也只是維持局面的穩定和“看得過去”。

威森加摩裏綏靖派甚至認為只要給麻瓜出身單獨提供基礎的,教他們控制魔力不至於變成默然者的函授課程就可以了,他們大部分只關心讓食死徒不要再作亂。

如果不是這次死得人是司各特希金斯,霍格沃茨的占蔔教授,純血種,威森加摩最年輕的成員,就死在魔法部大廳的噴泉邊,小天狼星甚至懷疑他們根本不會將食死徒宣布為非法團體。

有太多人被牽扯在這個極端純血主義團體裏了。

他們大部分有高貴的出身,族譜甚至可以追溯到五個世紀以前,比如盧修斯馬爾福——比如雷古勒斯布萊克。

多卡斯扯了扯他衣角,把小天狼星從憤怒中拉回來。“我現在大概處在一種,被稱為亢奮的狀態”,她的確看起來非常像他們之間的某些時候,“擺一盤棋吧,小天狼星,我需要把這個狀態維持下去。”他知道他親愛的女伴為什麽不不沾任何棋牌類游戲,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只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讓我的註意力不要停留在這個上面”,她舉了舉左胳膊,“等腎上腺素退了,就要疼了。”

於是在詹姆目瞪口呆的眼光中,他真得在她邊上擺好了棋盤。

莉莉在熬煮魔藥,她一向是流程上的大師,煮開峽谷水獲得艾草浸出液的時候,正好用研缽搗碎毒舌牙,把毒舌牙放進去攪動均勻,等待加熱到華氏250°的時候正好制備豪豬刺,往坩堝裏放入四條鼻涕蟲攪拌的時候豪豬刺正好和空氣充分氧化,每一步都無比正確,令人賞心悅目。

“所以你下不下”,小天狼星敲了敲棋盤。多卡斯把王前的卒子挪了兩個格子,騎士和主教按順序出動,標準的意大利開局,小天狼星不緊不慢地跟她走著,她下得很快,王車易位以後兵沖得很急,他不急著跟她對子,在中盤保留了一大堆兵力——這副楓木棋盤是他的,所以棋子們也很聽話,從堡壘到王後都是沈默的,在他的指揮下行動。

莉莉把藥熬好了,遞給多卡斯。

她握著玻璃瓶子,看起來覺得藥水有點燙,或者就是幹脆討厭放進去的東西,小天狼星懷疑她討厭魔藥很大一部分包括這個原因,她五年級的時候就抱著魔藥課本瞪著眼睛看他,“所以紅藥、月亮、陰、混沌、血水銀,活藤都是指蟾蜍?”“這指代了它在不同魔藥的魔藥中起到的不同作用”,小天狼星那個時候抱著胳膊看她,晶瑩雪白的陽光從圖書館嵌著彩色玻璃的玫瑰高窗中傾斜而下,他抓著她為了快T的魔藥進行O.W.L.s補習。

於是他像兩年半以前盯著她看了一眼。

多卡斯一口氣喝幹了瓶子的清澈藥水,眉毛皺成一團,“我不下了”,她從喉嚨裏發出聲音“詹姆,你來接手吧。”

“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讓他的好朋友保持觀棋不語可是一件難事,但他大概去欣賞他老婆行雲流水的魔藥制備了,“這家夥給你挖了這麽多陷阱,你居然都躲開了。”

“因為我不貪心”,多卡斯把棋盤轉了45°,把位置留給了詹姆,現在棋盤上的棋子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它們對現在對弈的雙方都很熟悉。

“哦,小天狼星”,詹姆突然開始笑,“下一步你要走什麽?”

他把手懸停在半空,活動了一下手腕,詹姆那個笑容絕對是不懷好意,他剛剛被多卡斯吃掉了一個騎士,現在那個吃掉他黑騎士的白王後就暴露在他的黑王後手裏,白皇後孤立無援,他完全可以毫無風險得吃掉那個王後。非常劃算。

小天狼星動手了,黑王後打倒了那個白王後。

詹姆走了下一步棋,白騎士跳到了他的一側,“將軍”。

小天狼星的國王動不了,但是那個白騎士沒有任何保護,很輕易就可以被他的黑王後吃掉——但是他看到了,那個位置,他只要吃掉那個白騎士,對方的卒子距離底線已經就差一步,再也沒有力量可以阻止那個白卒子升變成皇後,他的黑王只會被將死在位置上。

多卡斯是個賭徒,她賭他會吃掉那個白皇後。

“我從來沒有這麽輕松地贏過小天狼星”,詹姆轉頭跟多卡斯搭話。

“我已經比他少了一個堡壘了”,她面色蒼白,在肚子上也抱著一個羽絨枕頭,在側翼的戰鬥中小天狼星用一個主教對掉了多卡斯的堡壘,“有這個機會為什麽不試試。”

小天狼星把自己的國王扳倒,“我認輸。”

“以前你可沒有認輸得這麽痛快,”詹姆看起來很是眉飛色舞。

“我輸得顯然是多卡斯,”小天狼星聳了聳肩。

莉莉去清洗坩堝,詹姆跟著她離開了,小天狼星湊近了一點,他的膝蓋貼著多卡斯的膝蓋,她的體溫大概比平時高了一點,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耳邊的頭發。“開心了一點嗎?”

“疼,沒有力氣”,她揮了揮胳膊。

“正常的”,他隔著繃帶輕輕捏了捏,他兩個月前肩膀粉碎性骨折,三個星期前是軟腿咒,回火咒差點毀了他的魔杖,詹姆則因為硬舌咒和陷阱咒差點參加不了本人的婚禮,掠奪者們私下對此發明了許多笑話。

她伸手摸一摸他後背,之前那個地方之前有一道蝙蝠精咒的擦傷。

“我們不是在養傷,就是在□□”,多卡斯把抱著繃帶的手臂垂下來,有氣無力地回應小天狼星。

“那不好嗎”,他帶著笑看她淺琥珀色的眼睛,“充實的業餘時間。”

她啐了他一口,他笑著捏捏她鼻尖,“現在要我抱你嗎?”

“要”,她慢慢地靠過來,把長腿搭在他身上,半躺半抱,“這樣就好了。”

“你在想什麽”,她在他肩頭的時候,他問她。

“為什麽問這個?”清淺的呼吸停了下。

“如果不想事情的話,你會睡著”,小天狼星的回答很篤定。

“胳膊在疼”,她回答他,“我在具象化這個疼痛,比如,可能虛空中有一只鷹頭馬身有翼獸,在嚼我的骨頭。”

“我現在笑出聲來是不是不太好”,他把她背後的鬈發吹得飄起來。

“隨便”,多卡斯大概在微笑,反正沒有不開心,“反正我現在也打不動你。”

【覆盆子】

1978年的冬天很冷,西區的劇院裏很忙,臨近聖誕封箱的時候更是如此,所有人都不敢放松,他們的演出制作人同時也是劇院的經營商,減去一層中介之後直接控制著劇院的日常工作,相當大牌,性格也相應的相當強硬,簡直是個冷酷的暴君。多卡斯直接負責的主管是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已經神經質的檢查了無數遍她負責收納準備的服裝——她的履歷和出身幾乎都無可挑剔,父親和母親都為RSC工作,之前的每個暑假都在巴比肯中心兼職,可能最大的問題是她的文憑,但是混淆咒足夠對付過去。

除了需要現場量身和準備的部分,她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家裏完成的,效率高而成品質量有保證,一個人能幹兩個人的活,每天下午按時把成果帶來劇院給演員試身。當然,她的麻瓜主管要是在她工作的時間站在旁邊,大概會嚇昏過去:卷尺和劃粉在貼在人臺上的布料上自動工作,另一邊的縫紉機無人操作但是軋軋而動,剪刀已經裁出了需要的部分……這也是一名女巫在完成鳳凰社那些堆積成山的要命任務,還能維持一份正常麻瓜生活的底氣。

多卡斯走過史密斯菲爾德市場的時候和相熟的攤販咨詢了一下肉價,最終還是放棄買入一只火雞自己過聖誕節的想法。街頭有微笑的中年女人在售賣整籃的覆盆子,墊在新鮮大張的深綠色葉子上看起來十分誘人,多卡斯花了兩鎊買了一盒。

她繞了幾個彎鉆進熟悉的狹窄街巷,拒絕了幾個兜售大麻和LSD的藥販子,瞥了一眼百無聊賴在對著垃圾桶踢足球的青少年,看到街口拐角意大利食品店明亮的暖橙色燈光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昨天是發薪日,這讓她踏進這裏的時候有了更多的底氣,多卡斯要了新鮮的帕森瑪水牛奶酪,切成紙那樣薄片的薩拉米香腸,帶著口音的意大利老板傾情推薦了合適搭配的紅葡萄酒,小酒莊但是有足夠好的風味,只賣給熟人。所有的這些東西一下子耗去了她一周薪水的小半,但到底是快樂的,充滿了生活情味的東西。

多卡斯從溫暖的店堂裏出來的時候搓了一下手,偷偷給自己了一個保溫咒,隔著玻璃並沒有感覺到外面起風了,她把米黃色風衣的領子立起來,決定明天還要再加一件毛衣。

繞過街角的時候,她楞了一下。

小天狼星站在樓下,穿著巧克力棕色的粗花呢馬球大衣,這種類似浴袍的款式腰間還有寬松的系帶,他過肩的黑色長發被風吹得有點亂,但是不影響本人堂皇光明的英俊,反而因為那件大衣的柔軟廓型看起來有了點少有的溫柔。

多卡斯走近的時候,伸手拉了下那根松松打了個結的衣帶,小天狼星靠近了一點低頭把下巴放在她鬢角上,“你不請我進去嗎?”

多卡斯示意麻繩編織袋子裏的東西和酒,“你吃了嗎?”

“吃了”,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但是可以再吃一點”。

“你好煩”,多卡斯低著頭,“我買了新東西你就來蹭飯”。

“嗯”,小天狼星把鼻子埋進她耳後的鬈發裏,在她耳朵旁邊說話,外面大概很冷,他的鼻尖有點涼,但是噓出來的氣很暖,“只煩你”。

“我餓了,要先吃飯”,多卡斯往前撲了點,把臉靠在他肩上,粗糙的面料上面還有一兩縷他微涼的黑頭發,帶著本人濃烈的松木香,她發現他在外套裏面穿得是膨松的乳白色絞花毛衣,是他上次留宿之後她帶他去買的,有點高興。上次帶他回家的結果就是在樓道裏就被摁在墻上接吻,兩個人踉踉蹌蹌栽在沙發上就開始脫衣服——那是他們第一次成功完成保護轉移一位麻瓜出身魔法部官員的任務,激動了一點也正常。

“好啦”,他伸手帶著笑意伸手摩挲她後腦的鬈發,“我剛從詹姆家回來,上樓去吧”。

“詹姆的衣服?”多卡斯在翻那件放在扶手上大衣內側的標記。

“聰明”,小天狼星懶洋洋的靠在她身上,多卡斯剛剛給自己做了潛水艇三明治,給他倒了紅酒切了奶酪,丟了一疊電影雜志給他。現在兩個人坐在松石綠的沙發上,分享一整盒覆盆子作為飯後甜點,邊上就是裝在小碟子裏的奶油,電視的聲音開得很低,她喜歡這種裏面有會說話小人的麻瓜盒子,也就隨她吧,多卡斯顯然也只是把它當成背景音樂,這讓兩個人的冬天不那麽寂寞。

“我有點印象了”,多卡斯微微皺眉,大概在回憶,“他穿上身和你效果完全不一樣”,她比劃了一下輪廓,“詹姆看起來要雄壯飽滿多了”,小天狼星讚同的點頭,“所以你的外套呢?”

“丟掉了”,小天狼星有點遺憾,那是件原來屬於阿爾法德藏青色的素面呢子巫師袍,他給了他成打的舊衣服,多卡斯在他公寓看到了就順手幫他改了好幾件,讓它變得更合身,那件應該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丟掉了也不可惜,“袖子和前襟被利刃咒毀掉了”。一種典型的黑魔法咒語,通過在空中大力揮舞魔杖造成不可消失的劈砍效果。

“你們去執行任務了嗎”,多卡斯這周好像相對輕松一些——她上周末和芬裏爾·格雷伯特第一次交鋒,被狼人首領摁在墻上,最後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才逃開,穆迪決定在排班上給她一點休息時間。

“是的”,小天狼星覺得現在自己還處在亢奮的情緒中,雖然腎上腺素已經落下來了,但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值得誇耀了,“我們擊退了伏地魔”。

“挺好的”,多卡斯看起來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然後轉身過來抓住他肩膀,“伏地魔?”

“是啊”,小天狼星微笑著看她那雙淺琥珀色眼睛,現在她是一個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兩個人面對面著,“我們的情報沒出問題,他的確出現在了賽爾溫家的地下拍賣會上——莉莉和詹姆也在,還有阿拉斯托和他的同事們埋伏在周圍,他大概想做一次出人意料的襲擊,或者買走什麽東西,但是被我們擊退了”,他們在發現伏地魔的時候就馬上傳訊給了鄧布利多,主要的任務其實接近阻擊,雖然最終讓伏地魔跑了,但到底是達成了目的。

第一次直面黑魔王的時候,小天狼星驚訝的發現自己似乎不是那麽恐懼,伏地魔固然擁有輕易殺死了一位正好擋在他路上的中年傲羅的能力,但是在密集的咒語和絕對的人數壓制下大部分時候也只能保持一個防禦的姿勢。

多卡斯抱他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小天狼星愉悅得拍她的後背,他來就是想跟她說這件事情,她肯定覺得他想做點什麽——的確想要做點什麽,他現在很快樂。

他們在第二天早上準備去麻瓜百貨商場,金主來了不薅一筆羊毛似乎說不過去,但是得先去古靈閣兌錢。他們起得很早,小天狼星摁了鬧鐘在床上閉著眼睛親吻她後背,結果是坐起來的時候又撞到房梁,多卡斯笑得要死,坐在腳後跟上給他揉額頭。

“不要變醜了啊”,經過了一個晚上,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很好摸。

“什麽是醜”,他學她說話,抱著她腰,從他開始留宿之後,小天狼星在清醒的時候就喜歡抱來抱去,但並不妨礙他睡著之後就呈大字攤開把她擠到一邊,好在兩個人的床都夠大,她在偶爾醒過來的時候才沒有拿枕頭暴打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多卡斯笑得很厲害,趴在他肩膀上,小天狼星順勢撫她後背,兩個人都差點再搞在一起——但好在多卡斯還惦記著薅小天狼星羊毛這件事,他們最終還是及時梳洗整齊,去了對角巷——但是很不巧,他們在破釜酒吧發現了一個帶兜帽的人。

小天狼星握著多卡斯手腕的拇指緊了一緊,老湯姆正在擦他破舊矮小的櫃臺,對那個人的態度看起來相當敬畏,以至於甚至不敢招呼他們。現在是清晨,酒吧裏除了那個醉得癱倒在卡座上,穿著滑稽的葡萄紫外套和黑白條紋長褲的青年巫師外沒有其它的客人,帶兜帽的那個人就坐在門口,面前是麥片粥,從他們進門開始這那個人就沒有動過一口面前的食物,顯然是發現了他們。多卡斯和小天狼星的態度很冷靜,繞過後臺,走出門,靠在後巷那個四面都是高墻的狹小天井裏,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開始用幻身咒。

“是雷古勒斯”,小天狼星低聲向多卡斯解釋,“我看到他的黃金袖扣了”。

多卡斯只是,安靜得,貼在身後的紅磚墻上,看起來昨晚的降溫非常可觀,倫敦即使是一面墻也是非常涼的。休憩計劃顯然取消了,對小天狼星來說,即使那個人不是雷古勒斯,他也不會放棄對可疑人物跟蹤的想法和打算。更何況那個人是雷古勒斯,從六年級下半學期就暴露自己食死徒身份的,布萊克家的二兒子。

對角巷是魔法部的重點監控區域,整條街都被施了反幻影移行咒,如果雷古勒斯要到這裏來,必然經過這條磚巷裏的入口。

他步伐很快,甚至很警惕,可以發現魔杖一直在手心,隨時準備著一個被觸發的無杖咒語,在那個墻磚移動到僅僅可以容納下一個人的時候就閃身進去了。

多卡斯和小天狼星不遠不近得綴著他,目前看來幻身咒和無聲咒疊加的效果還是不錯的,雷古勒斯拐進了翻倒巷,在轉頭的時候也沒有發現異常——他在博金-博克的招牌前停了一下,顯然在借著店門口那塊落滿灰的玻璃觀察身後。他很快進入了更纖細曲折的那些分支,這裏也會有更多隱秘的店鋪,雖然不像博金-博克那樣包羅萬象,但也更專門隱秘,比如蒙格斯頓的那些老朋友們。

他走進了一間掛著繡花門簾的狹小門面,多卡斯和小天狼星開始互相在對方手心裏寫單詞,交流的內容大概就是:到底要不要跟進去,跟進去以後要怎麽說。

但是雷古勒斯在他們下定決心之前就出來了,拐進了更狹小的巷子。

他們很快就決定繼續跟進去了——然後小天狼星就被站在巷口的雷古勒斯用魔杖抵住了胸口,透明的人影在空氣中迅速顯形,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的身影很快像水墨那樣消散在空氣中,帶兜帽的的布萊克抿緊了嘴唇,“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松開握著多卡斯的手,身形在空氣中逐漸顯現,透明的格蘭芬多女孩安靜地退到一邊,祈禱不要下雪讓幻身咒失效,但魔杖已經落到手裏了。

“所以,你的女伴呢?”雷古勒斯聲音裏帶著嘲諷,“來得及救你嗎?”

“我不覺得你殺得了我”,小天狼星站在那裏,還穿著那件寬松的巧克力棕色馬球大衣,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很亂,“但是我還記得你兩年前夏天寫給我的信,對角巷真是個危險的地方”,他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往下念,“媽媽的好寶貝雷爾”。

“你不是落到我手裏了嗎?”雷古勒斯看起來在魔杖上用了點力氣,但顯然在顧忌尚且不知道方位的多卡斯,“貝拉和媽媽都很想你”。

“我記得那家店”,小天狼星的態度很冷靜,“阿克圖勒斯偶爾會來跟那個吸血鬼買消息,但是他並不信任他——黑魔王驅使黑暗生物,但是它們聽從他只是因為恐懼,他也只是把它們當消耗品用”,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看起來無論是做繼承人還是手下,你都很失敗”,多卡斯知道小天狼星刻薄起來有多糟糕,但是他大部分時候對雷古勒斯都是容忍的,布萊克的傲慢現在在年長的那位身上已經盡數體現了,“你以為在那群老東西不表態的情況下,你投奔伏地魔會得到多大的重視嗎?”

多卡斯的咒語很穩,她在空氣中顯形的時候已經離得很近了,小天狼星趁雷古勒斯閃避繳械咒的時候很快得抓住了他手腕往前拉,多卡斯及時補了一個昏迷咒,雷古勒斯直接倒在了小天狼星身上。年長一些的布萊克被壓得呲牙咧嘴了一下,多卡斯第一反應是變了兩件雷古勒斯同款的罩袍,然後用速速束縛把雷古勒斯捆上。

小天狼星把兜帽帶上,用懸浮咒讓雷古勒斯站住著,如果有人路過,見到的只是三個穿著及地黑鬥篷的人罷了,只是其中一個移動姿態會相當僵硬。來翻倒巷的人魚龍混雜,以他們的身份在出去之前被人看到都會有麻煩。

“現在怎麽辦?”多卡斯低聲問他。

“破釜酒吧”,小天狼星很快得出了結論,“讓老湯姆給他開個房間”。

“事情就這樣結了?”多卡斯覺得很好玩。

“我還能怎麽樣?”小天狼星看起來相當暴躁,“把他抓回鳳凰社受審還是拷在什麽地方不讓他走?路都是自己選的”。

多卡斯笑得很厲害,但她還是走在了前面,小天狼星會在後面控制住雷古勒斯——他們順利的回到了破釜酒吧,開了房間,把雷古勒斯安頓好——那裏出乎意料地整潔舒適,和樓下店堂的骯臟簡陋不同。通到樓上客房的是一道漂亮的木樓梯,每間客房的門上都貼著黃銅的數字編號。房間裏的床看上去非常舒適,幾件橡木家具也鋥光瓦亮。房間的壁爐中燃著一蓬劈啪作響、令人喜悅的旺火。

出門的時候小天狼星的心情很差,多卡斯握著他手腕,也不說話,只是在柯文特廣場邊上的水果店邊上停下來,要了一盒覆盆子,付賬——他昨天看起來挺喜歡吃這個的。在她在廣場的自流泉裏沖洗覆盆子的時候,小天狼星看起來還是悶悶的,多卡斯把沖幹凈的水果放在旁邊,伸手捧住他臉頰,他勉強笑了一下,把手指插進她腦後的鬈發裏,用額頭頂著她額頭,煙灰色的眼睛裏情緒很覆雜。

過了一會兒,多卡斯輕聲問他,“你知道破釜酒吧裏那個喝醉的巫師是誰嗎?”

“是誰?”小天狼星看起來對她突然提這個問題很意外,但還是相當配合。

“威利·威德辛,反麻瓜分子”,多卡斯板著臉,“最出名的事跡就是在公共場合制造廁所汙水回湧事件”,是個年長他們幾歲的拉文克勞,所以她聽他的學弟學妹們談起過他。說實話,在斯萊特林們和一些發瘋的格蘭芬多忙於殺人和制造爆炸案的時候,一個拉文克勞在通過破壞城市的下水道系統來反對麻瓜,實在是有點好笑——畢竟巫師和麻瓜都要用馬桶。

“梅林”,小天狼星摩挲她後頸,“為什麽我現在覺得這麽蹩腳的笑話都很好笑了”。

“其實,我覺得挺好玩的”,多卡斯想象了一下驚恐的,面對倒湧出可怕事物馬桶的麻瓜,看著覆雜精巧的麻瓜工程突然崩潰什麽的,那其實相當好笑,“搞不好我也有點反麻瓜傾向”。

“現在這個笑話不蹩腳了”,小天狼星把她拉到懷裏,溫暖、蓬松的乳白色絞花毛衣,松松垮垮的粗花呢馬球大衣,一種粗糙而結實的質感,混著他身上清剛明亮的松木香,倫敦的冬天似乎都沒有這麽寒冷了——多卡斯知道這是暫時的,但是她在這一刻很快樂。小天狼星把鼻子埋進她耳後的鬈發裏,她的耳朵能感知到微涼的鼻尖掠過,和呼吸帶起的輕風,“你讓我快樂,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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