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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叢Rose bus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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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叢Rose bushes

小天狼星在畢業舞會上禮袍都沒穿,黑面紅裏的校袍,料子不差、做工上佳,說不定還是離家出走後阿爾法德幫他在脫凡成衣店裏訂的,不算失禮,但是在周圍浮誇的巫師時裝裏看著就,格格不入。

多卡斯站在他身邊,穿著輕薄的平紋細布白棉紗裙子,還是胸線提得極高的攝政風,這件背後打著細密的褶子,但是比那條藍紫色織雙宮緞子的顯然在布料上就省了不少錢。畢業晚會是個要穿長禮服的場合,新做的銀鍍金麥穗頭冠埋在鬈發裏,用不了多少錢,但是看起來已經足夠得體了。

“也不是沒有人穿校袍的”,她帶了一把自己的古董貝母彩繪小扇子,合攏抵在嘴唇上,就像不是所有人都有錢訂購禮袍,三三兩兩的,總能看到穿校袍的身影,“要跳舞嗎?”

小天狼星驚訝的眼神——她在兩年前拒絕過一次他的邀請,說他踩她腳。

“你穿得這麽好看”,他顯然有點猶豫,看起來今天來就是為了應卯。

“美貌是男人最好的妝點”,顯然多卡斯今天玩心起了,更何況這是學生時代最後一個玩樂無忌的夜晚。小天狼星其實也有兩個月沒來找她了,雖然他們面臨著N.E.W.T.,但是他絕對不是那麽重視考試的人,看起來又疲憊又高傲,大概是有什麽心事,到了連和她都不好說的程度。

他握住了她的手,多卡斯把扇子打開在口鼻處輕輕扇了下,讓周圍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以往的禮堂上的長桌都不見了,變成了金色的舞池,被大捧的的淺粉芍藥花裝飾著,四個學院代表色的緞帶和旗幟在他們頭頂垂落下來,樂隊在原來教師席的位置拉著提琴,兩邊擺著冷餐臺,巧克力噴泉滾動著,邊上插著成串的水果,魚子醬、火腿、各類無酒精飲料和精美的小甜點都任人自取。

格麗塔的男伴是萊姆斯,他們已經跳完一支曲子了,正在互相鞠躬致意,黑眼睛流麗的女巫笑著,詹姆帶著莉莉來了,他們互相商量了一下,交換了舞伴,又重新回到舞池裏去了。

“你在笑什麽”,小天狼星低聲問。

“仲夏”,多卡斯小聲回答,“適合做夢”,仙王把致人狂亂的藥水滴在熟睡人眼皮上,使人移情別戀。

小天狼星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就,興致不太高。但他們還是跳了舞,多卡斯被踩到第二次的時候,終於開始回踩他,最後她站在他腳尖上完成了這支曲子,反正裙子足夠長,他們跳得也是慢四步,她跟著他笨拙旋轉的時候,像看到小時候學跳舞的自己。

她其實跳得也不好,只是熟練罷了。

“出去走走吧”,他看起來終於被他鬧得有點高興起來了。

前門敞開著,他們走下臺階時,玫瑰花園裏的仙女之光閃閃爍爍。他們發現周圍都是低矮的灌木叢、裝飾華麗的曲折小徑和巨大的石雕像。可以聽見嘩啦嘩啦的濺水聲,像是一個噴泉,間或可以看見人們坐在鏤花的板凳上。這時候音樂聲聽起來就遼遠多了,茶杯大的玫瑰花朵掛在荊棘上,嫣紅和暗綠在夜色下看起來簡直有點鬼氣森森,反正是最後一個晚上了,也不用太擔心被人看見,多卡斯現在是很放松的態度。

除了他們在小徑邊上的玫瑰花從裏看到了幾對蠕動的身影之外——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那篇名為《夜色朦朧》的小說,貴族少年把夜晚與他發生關系的女孩認成了她的姐姐,也因此愛上了姐姐而不是妹妹。

現在音樂聲已經遠得不可思議了,只能聽見玫瑰園中心噴泉的流水聲,她其實有點擔心自己的平紋細布裙子在荊棘叢上勾破,緞子舞鞋也並不適合石子路面。但小天狼星還是帶著她漫無目的的走著,到處都是互訴衷腸的人,玫瑰叢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談天的地方。

好在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地方——玫瑰花園中心,噴泉的兩翼是有一對弧形回廊的,至少足夠空曠,一眼能看到有沒有人,多卡斯推著小天狼星坐下來,半跪在他大腿上,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嘴唇。

“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問他。

“我父親,兩個月前,去世了”,小天狼星嘆了口氣,他在她臉頰上蹭了蹭,“他們沒叫我去,只是雷古勒斯來通知了我一聲”,他的手臂是燙的,隔了兩層疏松的棉布收緊,現在她依偎在他身上,一個快掉下去的危險姿勢。

“那麽”,多卡斯想了想,“你可以跟我講講他嗎?”

他伸手指梳理她的長發,開始講奧勒恩。

奧勒恩不太管事,但和沃爾布佳相比,總是有一點稀薄的好的,會在他小時候帶他認識那張巨大的家族掛毯上的人名,甚至帶他去對角巷給他和雷古勒斯買掃帚。

但是大部分時間都病著,他對麻瓜可能有機會窺伺格裏莫廣場12號有一種病態的恐懼,用自己已知的所有咒語把那裏保護得嚴嚴實實。小天狼星知道自己被分到格蘭芬多讓他失望了,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知,母親的束縛和規勸越來越緊,父親卻一下子放了手,他已經沒有心力和理由再去管他的大兒子——更絕不會讚同他後面持有的,關於麻瓜和巫師的那些觀點。

多卡斯不知道說什麽,因為他煙灰色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頰上,他很少有這麽脆弱而尋求肯定的時候,他叫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們瘋女人,完全的鄙夷和不屑,只有提到安多米達和她的孩子的時候目光有一點興奮,對舅舅阿爾法德的生活則是向往。

她只能蹭了下他臉頰,“人都是這樣的吧。他愛你,但是不能理解你”,比如她其實更想離開,但是身為格蘭芬多的責任心促使著她留了下來,她做得是她覺得對的事情。

“他愛我”,小天狼星冷笑了一聲,“他愛的是我,還是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

多卡斯咬了下他耳垂,“那你愛他嗎?”

這顯然足夠讓他安靜下來,過了一陣子才回答她,“愛的”,噴泉的水聲很大,多卡斯幾乎聽不清他前面這句話,“但既然他不愛我了,我為什麽要愛他”。

“那就好了”,多卡斯趴在他肩膀上,他們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太尷尬,雙層棉紗裙子內層擺其實不大,她幾乎不太動的了。

“雷古勒斯那個傻瓜”,他抱著她抱怨,“一個好得多的兒子”。

“怎麽啦”,她動了動,他調整了下她姿勢,讓她橫坐在他大腿上。

“我猜他,加入了食死徒”,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他和貝拉一向走得很近——從兩年前開始,無論多熱現在幾乎從來沒看到他解開那副黃金袖扣過,我聽說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也是”。

多卡斯摸了下他顴骨,小天狼星很少有這個樣子,這大概是些,連詹姆·波特都不能傾訴的問題。他們畢業了,鳳凰社的征召已經過去了一年,除了校內巡視和日常更高級的黑魔法防禦術的學習之外,據穆迪表示馬上就會有些正式的任務給他們,志願對抗食死徒的組織。畢業以後的世界令人好奇而不安,小天狼星像日常一樣對此感到亢奮,多卡斯,不太清楚,阿不福思在給她的決鬥課程中隱約透露出的悲觀情緒或許影響到了她,他好像和她一樣,也是一個被困住的格蘭芬多。

但無論怎麽樣,那都是一場戰爭。

在玫瑰叢中的談話無論怎麽樣還是會以接吻結束的,他們開始輕巧的互啄,他在她幾次躲避之後顯然發現了這樣玩的樂趣,到最後兩個人才鼻子貼著鼻子得吻在一起,熱烘烘的呼吸貼著對方的臉流過去,他捏著她胳膊,環抱著她。

“我想到周圍玫瑰花叢裏不知道有幾對情侶在發生關系都感到不寒而栗”,多卡斯靠在小天狼星肩上,“像黑魔法儀式”。

“你把黑魔法儀式想得太好了”,小天狼星冷笑一聲。

“他們不嫌臟嗎?”鉆在花叢裏,衣服什麽的大概也很容易被勾破。

“大概是一種情趣”,小天狼星把下巴擱在多卡斯肩膀上,“詹姆也有幾次夜不歸宿了”。

多卡斯不想接話茬,麥穗頭冠大概箍得有點緊,雖然輕巧,但還是有點壓腦袋,剛剛差點紮到小天狼星幾次,她把它摘了,對著他腦袋比劃了兩下。

小天狼星笑起來,“不舒服嗎?”

“奶奶給我定的”,好像是妖精工藝,但是材料不值錢,所以也不貴。

“好看”,他吻了吻她臉頰,“裙子也是”。

“都不貴”,她晃了晃小腿,“但是我很喜歡”,適合自己的是好的。

“裙子裏面穿了什麽?”他問她,她看他煙灰色的漂亮眼睛,掐了一把他腰,他笑起來,拿下巴在她裸露的肩頸上撓她癢癢,他大概舞會前剛刮過,也只是有一點點發青的茬,“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

小天狼星不穿禮袍是因為要拋棄一切和以前家裏相關的事情,以現在他舅舅資助他的情況來看,也不適合訂做新的,以後更沒有合適的場合,他也沒想到今天要跳舞。

多卡斯覺得他穿校服挺好的,出門的時候她很自覺得挽上他的胳膊,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以巫師世界的物價說不定他的校袍比她的裙子還貴,畢竟她的裙子還是自己暑假無聊做的,縫紉魔咒幫了大忙。

他們站起來,理了理裙子和衣服,準備回去了,他把她拉過來,再親了一下,小天狼星煙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銀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之類的東西——他的眉毛濃黑,頭發茂密,顴骨高聳,皮膚呈現出一種深蜜色,身上的雪松木香裏帶著周圍玫瑰叢的幽香。周圍巨大的石像散落在灌木叢中,花園中心噴泉的水聲嘩嘩作響。

其實不過是嘴唇相觸,但那是某種震撼性的東西,好像一把刻刀把這樣的場景刻在她心靈裏,如果她沒有感知錯,他的想法或許是和她一樣的。

這樣的情緒其實是屬於某個瞬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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