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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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紙張內容◎

有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作為談話由頭, 朱德宏接下來的試探就順理成章了。

“我侄子很喜歡你的新書,搞得我也忍不住看了幾眼, 別說,確實挺有意思。”朱德宏語氣輕松,仿佛真的只是個普通讀者,“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後面的劇情了,咳!所以,忍不住想問問你, 這個故事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寫?”

宴泠昭:“呃......簡單來說,就是人類與詭異抗爭,最終付出慘痛代價終於獲得勝利的故事。”

朱德宏“哦”了一聲,繼續循循善誘:“聽起來是很經典的那種故事。不瞞你說, 我平時也愛看小說,就是工作太忙沒什麽時間——學生時代倒是看了不少, 勉強也算是老書蟲......我看最近網文的總體風格, 基本都是爽文, 說明現在的讀者普遍偏愛爽文......”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你這人類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勝利,會不會太壓抑了?現在的讀者可能不太買賬。”

宴泠昭思索片刻,語氣平和的回道:“你說得沒錯, 現在的網文市場確實如此, 傳統升級流已經不吃香了。不過只要寫得好, 總能吸引到人。當然,我不是自誇, 只是放在以前靠寫文吃飯, 我可能還會考慮市場。但現在衣食無憂, 就想寫點自己想寫的故事。”

朱德宏幾度欲言又止, 最後試探性的開口道:“如果你的書......”會反映到現實裏。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驟然降臨。朱德宏渾身汗毛倒豎,肌肉緊繃。直覺告訴他,他若是敢說出口,必死無疑。

遂立即改口道:“......如果你的這本書也爆火了,那就證明你確實天賦異稟,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為了緩和氣氛,他還開了個玩笑,“這麽看來,讓你在我們這兒打工,還真是委屈了你的才華。”

之後又寒暄了幾句,通話結束。

掛斷電話後,朱德宏面色凝重,目光重新落在電腦屏幕上。

小說最後那段插敘的描寫再度浮上視網膜——

【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此刻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像被巨人的手掌碾過,鋼筋骨架扭曲斷裂,玻璃幕墻碎成齏粉,在血色的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微光。

街道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車輛殘骸,有的還在燃燒,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曾經車水馬龍的主幹道,如今鋪滿了支離破碎的屍體,鮮血匯聚成河,在龜裂的柏油路面上蜿蜒流淌。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跌跌撞撞地奔跑著,她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懷中的孩子卻安靜得可怕。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腐臭氣息......】

朱德宏深吸一口氣。

小說裏的描寫很可怕了,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樣的“天災級詭異”很可能不止一個。屆時人類該如何應對?

畢竟以目前的實力來看,人類無計可施。

除非......能提前預知災難降臨的地點,及早布防。

朱德宏閉上眼睛,半晌,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堅毅。

雖然無法阻止災難的發生,但只要能提前預警,做好防禦準備,總好過在茫然無知中迎來滅頂之災。

他也不會把過錯推到宴泠昭身上,在他看來,與其說是宴泠昭的筆觸能令虛構化為現實,宛如神筆馬良那般神奇,倒不如說是月神在暗中引導,借宴泠昭之手書寫下“默示錄”。

至於月神此舉的目的,無論善意或惡意,對人類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預知未來”的能力擺在眼前,那就該物盡其用。

好比一把雙刃劍,與其糾結它能不能用,不如先握在手中,用了再說。

正如偉人的那句話:不管黑貓白貓,能捉老鼠的就是好貓。

......

等等——

血月?!

朱德宏猛地僵在原地,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雖尚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按照宴泠昭的鬼鄰居所言,每三個月一次血月,期間因意外出現的血月不累計進入次數。

而上一次正規進入血月,是八月份,三個月後就是這個月,換句話說,這個月月圓的那幾天,必有一天出現血月!

——宴泠昭的新小說並未明確指出具體城市,通篇使用代稱,加上刻意模糊了人文地理特征,讓他難以判斷故事原型究竟是現實中的哪座城市。

與之相比,血月這個意象的指向性就強了。讓朱德宏不得不懷疑,小說中描述的天災級詭異降臨,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成為現實。想到這裏,他的指尖焦躁的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

這個月的滿月在14號到25號之間。便以最早的14號計算,今天已是7號,留給他們的時間僅剩一周。要在一周內鎖定目標城市並完成千萬級人口的疏散安置,這個任務的難度簡直超乎想象——不,應該說比登天還難。

沈思良久,朱德宏拿起電話撥通了1號的專線。

事關一座城市上千萬百姓的生死存亡,絕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出的決定。

與此同時,基地實驗室裏。

經過連日廢寢忘食的研究,今天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那些看似空白的紙張,居然是有內容的。

只是有個令人頭疼的限制,那就是唯獨詭異才能看到上面的文字。

這個發現還要歸功於基地最新收容的一只詭異。

研究人員搬運它經過實驗室時,它無意中念出了紙上的內容,這才揭開了“謎底”。

面對這種情況,與詭異合作成了唯一的選擇。

張教授展現出老練的談判技巧,刻意表現得對這個項目成敗漠不關心,避免讓詭異察覺人類的迫切需求。

同時,研究人員將聰明的詭異隔離管控,防止它們給其他同類傳遞信息。

經過層層篩選,最後找到一只符合要求的笨蛋詭異。

張教授不動聲色的向它開出條件:只要如實讀出紙上內容,在不違反道德底線的前提下,可以滿足它的任何要求。

笨蛋詭異也很識相,知道要求自由或殺人都不可能被允許。而它唯一的愛好就是美食——與同樣喜歡吃的胖廚師不同,胖廚師喜食人肉,然笨蛋詭異可能是被抓得早,沒發現人肉的“美味”,是以依然鐘情於正常人類的食物。

“想吃好吃的?”張教授推了推眼鏡,“我答應你。”

於是,笨蛋詭異過上了好吃好喝的幸福日子,而基地對紙張的研究進度也隨之突飛猛進。

***

在笨蛋詭異的協助下,紙張上的內容終於被完整破譯。那是用古老語言記載的禁忌文本,字裏行間充斥著扭曲的韻律,光是誦讀就讓人感到頭暈目眩——即便翻譯成了漢字。

“當三重血月懸於天幕,沈睡於維度夾縫的尤文托斯將睜開祂的千目。祂的形體不可名狀,是一團緊簇的觸手構成的巨大體。凡直視祂真容者,靈魂將被撕裂,化作祂永恒低語的一部分。”

“尤文托斯並非惡意,亦非善意。祂的存在超越凡俗的善惡之辨。祂的低語既是賜福,亦是詛咒。聆聽者或得窺真理,或淪為瘋癲。”

“祂的降臨通常伴隨虛空之痕——天空撕裂,現實扭曲,萬物在祂的註視下逐漸異化。樹木生長出血肉,建築融化如蠟,人類或化作祂無智的仆從,或成為祂夢境中的養料。”

“......”

張教授讀完譯文,實驗室陷入死寂。沒人敢輕易開口,仿佛害怕自己的聲音會引來冥冥中的註視。

“這......比我們想象的更糟。”一位研究員聲音發顫的說道,“如果這是真的,那代表對方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

“我們生活在三維空間,向上,還有四維空間、五維空間...殺傷力堪比流浪藍星中的二向箔...不,比二向箔還要恐怖!”

張教授神色如常,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作為少數知曉月神與日神存在的人之一,他早已對這些超越常理的存在有了相當的免疫力。

而既然前兩位“高緯度存在”都已現身,那再來一個“位格”相近的尤文托斯,自然也很難再讓他產生震驚。

更何況,眼下尚不能確定這個尤文托斯究竟是獨立於日月二神的第三位存在,還是其中某一位的化身或分身。

退一萬步說,地球如今已經被兩位“大神”盯上,再多一位又如何?三者之間必然會像自然界爭奪領地的雄獅般相互制衡,和平共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張教授語氣平穩的安撫眾人,“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待所有人心事重重的離開,實驗室重歸寂靜,張教授才獨自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朱德宏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朱德宏聽完匯報,一顆心直直沈了下去。

原本他對宴泠昭小說中描述的天災級詭異降臨時間還將信將疑,如今看來,這場災難極有可能真的就是在本月上演。

掛斷電話後,朱德宏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半晌,他按下通訊器,聲音無比嚴肅的說道:“立刻召開緊急會議。通知氣象局、天文臺、特殊部門指揮部所有負責人,半小時後一號會議室集合。”

與此同時。

張教授回到實驗室,發現笨蛋詭異不知怎麽地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而它面前的紙張上,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逐漸在紙上勾勒出一幅詭異的星圖。

張教授楞了下,很快回過神,戴上特制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紙張。

下一秒,星圖上的幾個點突然開始移動,最終在某個坐標匯聚。張教授瞳孔驟縮——這、這好像是我國東部沿海的某坐大城市的坐標!

另一邊。

突然又來靈感,回到電腦前,開始碼字的宴泠昭倏然感到一陣心悸,他停了幾秒鐘,待這陣不適感消散,才繼續敲擊鍵盤,寫下:【淩晨十二點剛過,懸於夜空中的明月便染上了不祥的暗紅,將天空映呈出詭譎的血色。

海灣裏的海水莫名開始沸騰。不是比喻意義上的沸騰——而是真正冒著氣泡,翻滾著將魚蝦煮成慘白的熟肉。

停泊在港口的萬噸貨輪像玩具般被一只無形巨手捏扁,鋼鐵扭曲的呻吟聲傳遍整個碼頭區......】

【作者有話說】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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