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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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李小虎全身濕漉漉的回來了◎
李小虎平日裏雖然是調皮了些, 但畢竟是條鮮活的生命，也未曾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就這樣沒了，確實令人惋惜。
宴泠昭安慰李奶奶：“人死不能覆生，您別太傷心了。逝者已逝，可活著的人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其實，宴泠昭還有一些話沒說出口。
孩子夭折，最痛心的除了奶奶, 孩子的父母必定更是肝腸寸斷。而一個失去了孩子的家庭，還能維持下去嗎？
......
送回傷心的李奶奶，宴泠昭轉身上樓回家，走進廚房, 繼續完成剛才未泡完的咖啡。
將熱水註入杯中，看著咖啡粉被漸漸浸濕, 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將其攪拌均勻。隨後, 宴泠昭一只手端著杯子，一只手從米箱裏抓出一把小米，走到窗邊，將小米撒在窗沿上。
沒多久, 幾只圓滾滾的麻雀便被吸引而來, 嘰嘰喳喳的在窗沿上啄食, 吃得不亦樂乎。
宴泠昭伸出手輕輕觸碰它們，麻雀們只是象征性地扇動幾下翅膀, 並未真正躲開。
餵完鳥, 宴泠昭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他最近格外有創作欲, 說不定一周之內就能完成《維修》。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 字符如流水般在屏幕上躍動。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然而，全身心投入進創作中的宴泠昭對此毫無察覺。
隨著手機振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嗡嗡嗡”的響個不停，終於引起了宴泠昭的註意。
宴泠昭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手機，發現是群消息，來自【無敵威猛十班】——高中時期的班級群。
群消息快速滾動，宴泠昭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
他記得畢業之後，高中群就幾乎沒有人再說話，怎麽這會兒如此熱鬧？
宴泠昭解開鎖屏，點進群聊查看。
【張明洋：李亮死了你們知道嗎？
李晶晶：啊？
李晶晶：真的？？？
張明洋：我今天遇到李亮他媽媽了，隨口問了下阿姨李亮最近在做什麽，就得知李亮死亡的消息
王芳：天啊，怎麽死的？
張明洋：他媽媽說是意外
張明洋：李亮高考成績不理想，沒有上大學，高中畢業後經家裏親戚介紹，去了一個廠子工作，結果沒上幾天班就出事了
張明洋：誰也不知道下午五點就打卡下班了的李亮為什麽會返回廠房，也沒有同事看見過他，那天負責值夜班的保安在巡視完以後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就把門給鎖了。然後第二天最早的那批工人去開儀器，發現鍋爐裏面有人
張明洋：聽說李亮全身的肉都煮化了，一碰就碎
陳晨：我的媽......太恐怖了
張明洋：我想著李亮跟我們關系都挺好的，琢磨著我們要不找個時間去他家慰問一下他家人】
下面回覆的大多是表示同意，還各自說明了自己哪天有空。不過，更多的人沒有回消息。
實際上，這些積極回覆的都是班級裏曾經最能惹事的那批人。而他們所謂的和李亮關系好，純粹是他們總欺負李亮。
宴泠昭回想起記憶中的李亮，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以及，其實剛開學時，李亮的成績並不差，如果能保持下去，即便考不上頂尖大學，至少也能順利考上一所普通大學。
可後來，他的成績卻一落千丈，再也沒能回升。究其原因，無外乎總被欺負這個因素。
——霸淩者們很會挑選“獵物”。
李亮性格懦弱，家境又貧寒：母親以賣菜為生，父親年輕時候出了場工作事故，導致雙腿截肢，變成殘疾，無法外出工作。因此全家的重擔幾乎都壓在母親一個人肩上，且他們家還有老人需要照顧。
這就導致李亮不敢告訴家裏，因為說了也沒用，反倒是讓家裏為他的事煩心。
宴泠昭知道的這麽清楚，是他剛開始看李亮可憐，幫助過李亮幾次，從李亮口中得知的。
但也因為他總是幫助李亮，那些欺負李亮的人對他心生不滿，哄騙李亮，只要李亮把他的書撕了，再扔掉他的校服外套，就不再欺負他。
李亮信了，並照做了。
可霸淩者們根本沒有兌現承諾，反倒嘲笑李亮愚蠢。
事後李亮跟宴泠昭道了歉，宴泠昭沒有接受，從此疏離了李亮。
回憶到這裏結束。
宴泠昭將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不再關註此事，放下手機繼續輸入文字。
下午五點半，敲門聲準時響起。
宴泠昭已經猜到了是誰，起身走去開門。
田燕婉微笑著將手中的飯盒遞給他。
宴泠昭接過飯盒，輕聲道了句“謝謝”，又照例補充了一句：“我洗好後給你還回來。”
田燕婉點了點頭：“明天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你吃什麽我吃什麽。”宴泠昭確實對食物沒有太多講究，而且田燕婉做的飯菜基本上都很合他的口味。
田燕婉：懂了，這會兒沒想好，等晚些時候就能知道宴泠昭想吃什麽了。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特別檔案資料管理處， -1 樓偵查組辦公室。
“走吧，方大學生。”錢立成伸手拍了下方景山的肩膀，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方景山微微抽了抽嘴角，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錢立成立刻誇張的“哎喲”了一聲。
同組的女生蘇菡從他們旁邊經過，一臉無語的催促道：“快點，該出發了，別鬧了。”
上了車，錢立成也沒放過方景山。
“沒想到啊，老方，都快 30 的人了，又重新拾起大學生的身份，采訪一下你是什麽感受？”
方景山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冷冷說道：“你，回去後跟我單練。”
錢立成頓時瞪大眼睛，連忙擺手：“不至於這麽狠吧，我不想被提幹啊！”
方景山：“那就閉嘴。”
錢立成趕忙擡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車輛緩緩駛入一片居民區。這片居民區單元樓的外墻上，一根根排水管格外顯眼，彰顯著它年代的久遠。
——如今新建的房子大多采用內嵌式水管設計，幾乎看不到外置水管。
方景山按照指示找到指定房間，然後掏出鑰匙開門。
屋內，一臺電腦擺在顯眼位置，屏幕亮著，還貼心的為他打開了游戲界面。
方景山走過去坐下，戴上耳機，操作鼠標進入隊內語音房間。
與此同時，其他小組的成員也紛紛按照任務安排，展開了行動。
特別檔案資料管理處， -1樓監控室
工作人員們全神貫註，緊盯著面前的屏幕。屏幕上是無數個房間的監控視頻。
夜深人靜，時針悄然接近淩晨2點。
被迫調整作息的宴泠昭早已陷入沈沈的熟睡之中，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戰鬥”才剛剛拉開帷幕。
昏暗的房間裏，方景山盯著電腦屏幕，精準的掐著時間，操作游戲角色拿下二殺。屏幕上跳出“勝利”的字樣。
錢立成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再來一局？”
方景山毫不猶豫的回應：“行，最後一局。”說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可樂，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甜膩刺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稍稍緩解了他緊張的神經。
......一切的流程，都與小說裏描寫的一模一樣。
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兩點，方景山才把鼠標移到“開始游戲”的按鈕上，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響打破了房間裏原本的寂靜。
“砰、砰、砰”
來了！
方景山腦海中忍不住幻想出一個“人”用鐵扳手一下又一下敲擊水管的畫面。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是緊張，也是興奮。
緊張，是因為他即將面對的是詭異；興奮，則是因為詭異的出現對他而言，意味著一個難得的上升契機。
——在當今這個時代，想要憑借戰功獲得晉升機會，可謂難如登天，而詭異的出現，為他們開辟了一條通往更高處的道路。
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為人，為國，也為自己的前途。
方景山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覆下來，他放下耳機，朝窗戶走去。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仿佛敲在他心跳的鼓點上。
移動過程中，他將手伸進衣服口袋。指尖觸碰到耳麥的那一刻，冰冷的觸感冷不丁讓他渾身一個哆嗦。但他沒有絲毫停頓，迅速拿出耳麥，熟練地戴在耳朵上並按下啟動按鈕。
“滋滋”兩聲電流的輕響，是連接成功的提示音。緊接著，耳麥裏傳來蘇菡冷靜的聲音：【“看到了，它就趴在你房間窗戶左側。” 】
方景山微微側頭，確保耳麥穩固貼合，低聲應道：“收到。”然後走到窗戶右邊，往左看。
這個位置他能最大限度的看到窗戶左外側的情況。
微弱的蒼白月光下，一個身影逐漸清晰：那是個身著深藍色水電維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模樣的詭異。乍一看，身形輪廓與常人無異，可仔細端詳，就能發現其處處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皮膚呈現出一種腐朽的灰白色，工作服皺皺巴巴，某些部位沾染著大片不明汙漬，這些汙漬色澤暗沈且質地粘稠，讓人不禁聯想到會不會是鮮血，是不是已經有人慘遭它的毒手......
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景山投來的目光，詭異先是一頓，動作僵硬得如同機械人偶，隨後緩緩轉過頭來，伴隨著恐怖的“哢哢”聲，仿佛關節生銹一般，它的雙眼對上了方景山的視線，然後，咧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隨著嘴巴越張越大，兩排鋒利無比的鯊魚牙顯露出來。每一顆牙齒都尖銳得如同利刃，泛著冰冷的寒光，仿佛能輕易撕裂任何物體。
它右手緊握著一把鐵扳手，扳手表面覆有一層暗紅色的“殼”，像是銹跡又像是氧化風幹後不久的血痕。
和詭異撞上目光的剎那，方景山只覺一股寒意自脊梁骨躥升。他強行穩住心神，右手悄然探向腰間，握緊特制武器。這武器是科學院那邊最新研發的，據說對詭異有奇效。
就在方景山思索如何發起攻擊時，詭異突然以一種超乎常人理解的扭曲姿勢，向著方景山迅猛撲來。
“哢嚓！”
詭異破窗而入。
方景山反應極快，側身一閃，特制武器順勢揮出，堪堪擦過詭異的身體。詭異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隨即轉過頭，用那充滿惡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方景山。
“方景山，堅持住，我們來了！”錢立成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嗯。”方景山抽空回應，目光緊鎖詭異。
詭異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它的動作更加瘋狂，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手中鐵扳手高高舉起，狠狠砸向方景山。
方景山連忙向後退避，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桌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趁此機會，詭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那排駭人的尖牙，朝著方景山的脖頸咬去。方景山拼盡全力，用手臂擋住，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破皮膚，鮮血飛濺而出。
“方景山？！”耳麥裏傳來蘇菡和錢立成的驚呼聲。
“我沒事！”方景山咬牙喊道，強忍著手臂的劇痛，集中全部精力尋找反擊的機會。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詭異再次舉起鐵扳手砸下。方景山瞅準時機，側身一閃，同時用手中武器的一端撞向詭異的胸口。撞到的瞬間，一股黑色的煙霧從詭異胸口噴湧而出。
詭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手中的鐵扳手“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然而，它的生命力頑強得超乎想象，且即便遭受重創，也不曾放棄攻擊——它死死抱住方景山，試圖用尖銳的牙齒繼續撕咬。
方景山哪能讓它得逞，與詭異扭打在一起，每一秒都在與死神擦肩而過。
激烈的纏鬥中，方景山找準詭異防禦的破綻，再次用武器的一端撞擊詭異。詭異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後緩緩松開方景山，癱倒在地，化作一團濃稠的黑色煙霧，漸漸消散。
此時，房門被猛地撞開，錢立成和蘇菡沖了進來。
兩人進入房間的瞬間，目光便迅速在四周掃視開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壓抑且血腥的氣息，昏暗的光線中，只見滿身鮮血的方景山半躺在角落裏。
蘇菡見狀，心猛地一緊，急忙快步奔到方景山身旁蹲下，仔細檢查方景山身上的每一處傷口，評估傷勢的嚴重程度。
錢立成則全身肌肉緊繃，警惕著房間的每一個地方，手中緊握武器，時刻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方景山艱難的咳嗽了兩聲，說道：“水管工......被我殺了。”
聞言，兩人一楞，臉上均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不是說他們不看好方景山的實力，而是這才多久啊？這麽快就解決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錢立成直呼牛逼：“老方，你可以啊！背著我們偷偷變這麽強了！”
方景山沒有回應錢立成的誇讚，而是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武器。武器形似鐵棍，65cm長，有一端有一個極為細小卻尖銳無比的“針頭”。
回想起剛才的戰鬥，他正是用那個尖銳的部分，僅僅刺了水管工一下，水管工便瞬間重傷。再刺一下，水管工就死了。
所以，並非是他變強了，而是科學院研發的武器變強了，怪不得說對詭異有奇效，囑咐他們用“尖端”那部分攻擊詭異。
***
晨曦微露。
公園裏，老頭老太太們迎著清晨的陽光開啟了他們的鍛煉。
而此時，宴泠昭還沈浸在夢鄉之中。
老頭老太太們結束了晨練，陸陸續續離開公園，已是臨近中午時分。
宴泠昭才悠悠轉醒。
近些日子，由於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宴泠昭不得不調整自己的作息習慣。雖說不像以往那樣通宵熬夜，但入睡時間也不算早，大概十一二點的樣子——加之之前連續幾天睡眠質量欠佳，於是，這一覺宴泠昭酣暢淋漓的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睡的那是個渾身舒暢，精神飽滿。不過想到他今天為什麽會睡得這麽好的原因......宴泠昭默默在心裏敲了幾下木魚。
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手間洗漱。
洗漱完畢，從洗手間出來的剎那，詭異的紅光席卷了整個世界。
宴泠昭下意識站住腳跟，轉頭望向窗外：
只見湛藍的天空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像極了血的顏色。高懸於天際的太陽則變成了黑紅，更為恐怖的是，其表面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蜿蜒扭曲的觸手，它們肆意地甩動著，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魔之爪，意圖將世間萬物都拖入深淵之中。
......顯而易見，他又犯病了。
“嘀嗒，嘀嗒”
滴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從樓下飄升上來的，但是卻無比清晰。
宴泠昭垂下眼眸，知道多半是因為自己犯病了的緣故。不過也好，他正好能從中找尋靈感。
思及此，宴泠昭走到窗邊，低頭望去。
一個小孩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渾身濕漉漉的，每邁出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小灘水漬，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發絲、臉頰、衣角不斷滑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印記。
小孩朝著樓裏緩緩走來，腳步拖沓又沈重。
宴泠昭仔細打量著小孩，雖然看不到臉，只能看到頭頂，但越看越覺得熟悉。
有點像是李小虎......？
宴泠昭這樣想著，幹脆開口喊了聲：“李小虎。”
小孩聽到呼喊聲停下腳步，然後慢慢的擡起頭。
宴泠昭居高臨下，終於得以看見小孩的樣子。
小孩臉色青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眼神陰森瘆人，仿佛藏著無盡的怨懟與惡意。
盯著這張臉，宴泠昭確定了就是李小虎。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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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虎全身濕漉漉的回來了◎
李小虎平日裏雖然是調皮了些, 但畢竟是條鮮活的生命，也未曾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就這樣沒了，確實令人惋惜。
宴泠昭安慰李奶奶：“人死不能覆生，您別太傷心了。逝者已逝，可活著的人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其實，宴泠昭還有一些話沒說出口。
孩子夭折，最痛心的除了奶奶, 孩子的父母必定更是肝腸寸斷。而一個失去了孩子的家庭，還能維持下去嗎？
......
送回傷心的李奶奶，宴泠昭轉身上樓回家，走進廚房, 繼續完成剛才未泡完的咖啡。
將熱水註入杯中，看著咖啡粉被漸漸浸濕, 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將其攪拌均勻。隨後, 宴泠昭一只手端著杯子，一只手從米箱裏抓出一把小米，走到窗邊，將小米撒在窗沿上。
沒多久, 幾只圓滾滾的麻雀便被吸引而來, 嘰嘰喳喳的在窗沿上啄食, 吃得不亦樂乎。
宴泠昭伸出手輕輕觸碰它們，麻雀們只是象征性地扇動幾下翅膀, 並未真正躲開。
餵完鳥, 宴泠昭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他最近格外有創作欲, 說不定一周之內就能完成《維修》。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 字符如流水般在屏幕上躍動。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然而，全身心投入進創作中的宴泠昭對此毫無察覺。
隨著手機振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嗡嗡嗡”的響個不停，終於引起了宴泠昭的註意。
宴泠昭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手機，發現是群消息，來自【無敵威猛十班】——高中時期的班級群。
群消息快速滾動，宴泠昭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
他記得畢業之後，高中群就幾乎沒有人再說話，怎麽這會兒如此熱鬧？
宴泠昭解開鎖屏，點進群聊查看。
【張明洋：李亮死了你們知道嗎？
李晶晶：啊？
李晶晶：真的？？？
張明洋：我今天遇到李亮他媽媽了，隨口問了下阿姨李亮最近在做什麽，就得知李亮死亡的消息
王芳：天啊，怎麽死的？
張明洋：他媽媽說是意外
張明洋：李亮高考成績不理想，沒有上大學，高中畢業後經家裏親戚介紹，去了一個廠子工作，結果沒上幾天班就出事了
張明洋：誰也不知道下午五點就打卡下班了的李亮為什麽會返回廠房，也沒有同事看見過他，那天負責值夜班的保安在巡視完以後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就把門給鎖了。然後第二天最早的那批工人去開儀器，發現鍋爐裏面有人
張明洋：聽說李亮全身的肉都煮化了，一碰就碎
陳晨：我的媽......太恐怖了
張明洋：我想著李亮跟我們關系都挺好的，琢磨著我們要不找個時間去他家慰問一下他家人】
下面回覆的大多是表示同意，還各自說明了自己哪天有空。不過，更多的人沒有回消息。
實際上，這些積極回覆的都是班級裏曾經最能惹事的那批人。而他們所謂的和李亮關系好，純粹是他們總欺負李亮。
宴泠昭回想起記憶中的李亮，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以及，其實剛開學時，李亮的成績並不差，如果能保持下去，即便考不上頂尖大學，至少也能順利考上一所普通大學。
可後來，他的成績卻一落千丈，再也沒能回升。究其原因，無外乎總被欺負這個因素。
——霸淩者們很會挑選“獵物”。
李亮性格懦弱，家境又貧寒：母親以賣菜為生，父親年輕時候出了場工作事故，導致雙腿截肢，變成殘疾，無法外出工作。因此全家的重擔幾乎都壓在母親一個人肩上，且他們家還有老人需要照顧。
這就導致李亮不敢告訴家裏，因為說了也沒用，反倒是讓家裏為他的事煩心。
宴泠昭知道的這麽清楚，是他剛開始看李亮可憐，幫助過李亮幾次，從李亮口中得知的。
但也因為他總是幫助李亮，那些欺負李亮的人對他心生不滿，哄騙李亮，只要李亮把他的書撕了，再扔掉他的校服外套，就不再欺負他。
李亮信了，並照做了。
可霸淩者們根本沒有兌現承諾，反倒嘲笑李亮愚蠢。
事後李亮跟宴泠昭道了歉，宴泠昭沒有接受，從此疏離了李亮。
回憶到這裏結束。
宴泠昭將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不再關註此事，放下手機繼續輸入文字。
下午五點半，敲門聲準時響起。
宴泠昭已經猜到了是誰，起身走去開門。
田燕婉微笑著將手中的飯盒遞給他。
宴泠昭接過飯盒，輕聲道了句“謝謝”，又照例補充了一句：“我洗好後給你還回來。”
田燕婉點了點頭：“明天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你吃什麽我吃什麽。”宴泠昭確實對食物沒有太多講究，而且田燕婉做的飯菜基本上都很合他的口味。
田燕婉：懂了，這會兒沒想好，等晚些時候就能知道宴泠昭想吃什麽了。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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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方大學生。”錢立成伸手拍了下方景山的肩膀，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方景山微微抽了抽嘴角，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錢立成立刻誇張的“哎喲”了一聲。
同組的女生蘇菡從他們旁邊經過，一臉無語的催促道：“快點，該出發了，別鬧了。”
上了車，錢立成也沒放過方景山。
“沒想到啊，老方，都快 30 的人了，又重新拾起大學生的身份，采訪一下你是什麽感受？”
方景山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冷冷說道：“你，回去後跟我單練。”
錢立成頓時瞪大眼睛，連忙擺手：“不至於這麽狠吧，我不想被提幹啊！”
方景山：“那就閉嘴。”
錢立成趕忙擡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車輛緩緩駛入一片居民區。這片居民區單元樓的外墻上，一根根排水管格外顯眼，彰顯著它年代的久遠。
——如今新建的房子大多采用內嵌式水管設計，幾乎看不到外置水管。
方景山按照指示找到指定房間，然後掏出鑰匙開門。
屋內，一臺電腦擺在顯眼位置，屏幕亮著，還貼心的為他打開了游戲界面。
方景山走過去坐下，戴上耳機，操作鼠標進入隊內語音房間。
與此同時，其他小組的成員也紛紛按照任務安排，展開了行動。
特別檔案資料管理處， -1樓監控室
工作人員們全神貫註，緊盯著面前的屏幕。屏幕上是無數個房間的監控視頻。
夜深人靜，時針悄然接近淩晨2點。
被迫調整作息的宴泠昭早已陷入沈沈的熟睡之中，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戰鬥”才剛剛拉開帷幕。
昏暗的房間裏，方景山盯著電腦屏幕，精準的掐著時間，操作游戲角色拿下二殺。屏幕上跳出“勝利”的字樣。
錢立成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再來一局？”
方景山毫不猶豫的回應：“行，最後一局。”說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可樂，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甜膩刺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稍稍緩解了他緊張的神經。
......一切的流程，都與小說裏描寫的一模一樣。
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兩點，方景山才把鼠標移到“開始游戲”的按鈕上，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響打破了房間裏原本的寂靜。
“砰、砰、砰”
來了！
方景山腦海中忍不住幻想出一個“人”用鐵扳手一下又一下敲擊水管的畫面。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是緊張，也是興奮。
緊張，是因為他即將面對的是詭異；興奮，則是因為詭異的出現對他而言，意味著一個難得的上升契機。
——在當今這個時代，想要憑借戰功獲得晉升機會，可謂難如登天，而詭異的出現，為他們開辟了一條通往更高處的道路。
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為人，為國，也為自己的前途。
方景山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覆下來，他放下耳機，朝窗戶走去。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仿佛敲在他心跳的鼓點上。
移動過程中，他將手伸進衣服口袋。指尖觸碰到耳麥的那一刻，冰冷的觸感冷不丁讓他渾身一個哆嗦。但他沒有絲毫停頓，迅速拿出耳麥，熟練地戴在耳朵上並按下啟動按鈕。
“滋滋”兩聲電流的輕響，是連接成功的提示音。緊接著，耳麥裏傳來蘇菡冷靜的聲音：【“看到了，它就趴在你房間窗戶左側。” 】
方景山微微側頭，確保耳麥穩固貼合，低聲應道：“收到。”然後走到窗戶右邊，往左看。
這個位置他能最大限度的看到窗戶左外側的情況。
微弱的蒼白月光下，一個身影逐漸清晰：那是個身著深藍色水電維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模樣的詭異。乍一看，身形輪廓與常人無異，可仔細端詳，就能發現其處處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皮膚呈現出一種腐朽的灰白色，工作服皺皺巴巴，某些部位沾染著大片不明汙漬，這些汙漬色澤暗沈且質地粘稠，讓人不禁聯想到會不會是鮮血，是不是已經有人慘遭它的毒手......
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景山投來的目光，詭異先是一頓，動作僵硬得如同機械人偶，隨後緩緩轉過頭來，伴隨著恐怖的“哢哢”聲，仿佛關節生銹一般，它的雙眼對上了方景山的視線，然後，咧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隨著嘴巴越張越大，兩排鋒利無比的鯊魚牙顯露出來。每一顆牙齒都尖銳得如同利刃，泛著冰冷的寒光，仿佛能輕易撕裂任何物體。
它右手緊握著一把鐵扳手，扳手表面覆有一層暗紅色的“殼”，像是銹跡又像是氧化風幹後不久的血痕。
和詭異撞上目光的剎那，方景山只覺一股寒意自脊梁骨躥升。他強行穩住心神，右手悄然探向腰間，握緊特制武器。這武器是科學院那邊最新研發的，據說對詭異有奇效。
就在方景山思索如何發起攻擊時，詭異突然以一種超乎常人理解的扭曲姿勢，向著方景山迅猛撲來。
“哢嚓！”
詭異破窗而入。
方景山反應極快，側身一閃，特制武器順勢揮出，堪堪擦過詭異的身體。詭異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隨即轉過頭，用那充滿惡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方景山。
“方景山，堅持住，我們來了！”錢立成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嗯。”方景山抽空回應，目光緊鎖詭異。
詭異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它的動作更加瘋狂，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手中鐵扳手高高舉起，狠狠砸向方景山。
方景山連忙向後退避，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桌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趁此機會，詭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那排駭人的尖牙，朝著方景山的脖頸咬去。方景山拼盡全力，用手臂擋住，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破皮膚，鮮血飛濺而出。
“方景山？！”耳麥裏傳來蘇菡和錢立成的驚呼聲。
“我沒事！”方景山咬牙喊道，強忍著手臂的劇痛，集中全部精力尋找反擊的機會。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詭異再次舉起鐵扳手砸下。方景山瞅準時機，側身一閃，同時用手中武器的一端撞向詭異的胸口。撞到的瞬間，一股黑色的煙霧從詭異胸口噴湧而出。
詭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手中的鐵扳手“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然而，它的生命力頑強得超乎想象，且即便遭受重創，也不曾放棄攻擊——它死死抱住方景山，試圖用尖銳的牙齒繼續撕咬。
方景山哪能讓它得逞，與詭異扭打在一起，每一秒都在與死神擦肩而過。
激烈的纏鬥中，方景山找準詭異防禦的破綻，再次用武器的一端撞擊詭異。詭異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後緩緩松開方景山，癱倒在地，化作一團濃稠的黑色煙霧，漸漸消散。
此時，房門被猛地撞開，錢立成和蘇菡沖了進來。
兩人進入房間的瞬間，目光便迅速在四周掃視開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壓抑且血腥的氣息，昏暗的光線中，只見滿身鮮血的方景山半躺在角落裏。
蘇菡見狀，心猛地一緊，急忙快步奔到方景山身旁蹲下，仔細檢查方景山身上的每一處傷口，評估傷勢的嚴重程度。
錢立成則全身肌肉緊繃，警惕著房間的每一個地方，手中緊握武器，時刻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方景山艱難的咳嗽了兩聲，說道：“水管工......被我殺了。”
聞言，兩人一楞，臉上均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不是說他們不看好方景山的實力，而是這才多久啊？這麽快就解決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錢立成直呼牛逼：“老方，你可以啊！背著我們偷偷變這麽強了！”
方景山沒有回應錢立成的誇讚，而是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武器。武器形似鐵棍，65cm長，有一端有一個極為細小卻尖銳無比的“針頭”。
回想起剛才的戰鬥，他正是用那個尖銳的部分，僅僅刺了水管工一下，水管工便瞬間重傷。再刺一下，水管工就死了。
所以，並非是他變強了，而是科學院研發的武器變強了，怪不得說對詭異有奇效，囑咐他們用“尖端”那部分攻擊詭異。
***
晨曦微露。
公園裏，老頭老太太們迎著清晨的陽光開啟了他們的鍛煉。
而此時，宴泠昭還沈浸在夢鄉之中。
老頭老太太們結束了晨練，陸陸續續離開公園，已是臨近中午時分。
宴泠昭才悠悠轉醒。
近些日子，由於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宴泠昭不得不調整自己的作息習慣。雖說不像以往那樣通宵熬夜，但入睡時間也不算早，大概十一二點的樣子——加之之前連續幾天睡眠質量欠佳，於是，這一覺宴泠昭酣暢淋漓的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睡的那是個渾身舒暢，精神飽滿。不過想到他今天為什麽會睡得這麽好的原因......宴泠昭默默在心裏敲了幾下木魚。
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手間洗漱。
洗漱完畢，從洗手間出來的剎那，詭異的紅光席卷了整個世界。
宴泠昭下意識站住腳跟，轉頭望向窗外：
只見湛藍的天空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像極了血的顏色。高懸於天際的太陽則變成了黑紅，更為恐怖的是，其表面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蜿蜒扭曲的觸手，它們肆意地甩動著，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魔之爪，意圖將世間萬物都拖入深淵之中。
......顯而易見，他又犯病了。
“嘀嗒，嘀嗒”
滴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從樓下飄升上來的，但是卻無比清晰。
宴泠昭垂下眼眸，知道多半是因為自己犯病了的緣故。不過也好，他正好能從中找尋靈感。
思及此，宴泠昭走到窗邊，低頭望去。
一個小孩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渾身濕漉漉的，每邁出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小灘水漬，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發絲、臉頰、衣角不斷滑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印記。
小孩朝著樓裏緩緩走來，腳步拖沓又沈重。
宴泠昭仔細打量著小孩，雖然看不到臉，只能看到頭頂，但越看越覺得熟悉。
有點像是李小虎......？
宴泠昭這樣想著，幹脆開口喊了聲：“李小虎。”
小孩聽到呼喊聲停下腳步，然後慢慢的擡起頭。
宴泠昭居高臨下，終於得以看見小孩的樣子。
小孩臉色青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眼神陰森瘆人，仿佛藏著無盡的怨懟與惡意。
盯著這張臉，宴泠昭確定了就是李小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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