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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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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國慶假期結束剛返校就要辦校慶。

在假期之前有人問過方好想不想跳一段芭蕾,方好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了,她放棄舞蹈而學畫後就疏於練習,雖然還有熱愛,但她一向不樂於對外展示自己不精通的東西。

節目單方好已經看過,除了喬佳音的大提琴獨奏和洛希極限的演出以外,她沒什麽特別期待的,剛好喬佳音無聊,她就借著送水的名義偷偷跑到後臺跟喬佳音聊天。

喬佳音穿的禮服是方好去清潭時給她買的,月牙白的一件抹胸長裙,她坐在椅子上整理頭發,遠看著就像是一幅畫,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站起身時裙擺隨著動作晃了下,流光溢彩如同清溪中倒映的月光。

方好決定回家要把今天見到的喬佳音畫下來,喬佳音對她招手,她於是小跑過去,有些抱怨地說:“佳音姐,怎麽還不到你的節目,我在臺下都坐不住了。”

喬佳音看了看還在候場的其他人,“還有兩個節目就到我了,先不要著急。”

方好忽然發現,在這屈指可數的人中沒有洛希極限的人,連一向喜歡跟在喬佳音身邊的都柏林都不在,她用手掩住嘴,小聲問:“柏林又惹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他們樂隊的人一起去換衣服了。”喬佳音說著唇角揚起了然的笑,逗她:“你是想見他們樂隊的誰?”

方好嘴硬:“我隨便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是方心蕊打來的電話,說周雲鶴在學校裏不舒服,但她和丈夫還在外地出差忙並購不在江海,拜托方好帶周雲鶴去醫院。

方好答應下來,掛斷電話後對喬佳音說:“我去看看周雲鶴,結束之後不用等我。”

說完她就提著包急匆匆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和洛希極限的人撞上了,都柏林看她行色匆匆的樣子,給她讓了條路,問道:“不看演出了?”

“下次吧,我現在有點急事。”方好沒時間跟他多說,餘光裏看到燕州的身影,都柏林回過頭意外深長地看了燕州燕州一眼,但方好根本沒時間分析他的微表情,只對他們幾人說:“再見。”

方好把腹痛難忍的周雲鶴送到醫院,還以為他是出去旅行時吃壞了肚子,結果是急性闌尾炎,要動手術。從手術室出來後周雲鶴就沒消停,一會兒說想看手機,一會兒說想吃流沙包,都被方好嚴詞拒絕後他又開始想念已經是過去時的初戀。

他睡著時天已經黑了,方好很餓,怕在病房吃東西影響病人休息,輕手輕腳下樓去買了一份地瓜丸,結果還沒吃就被一個頭上受了傷的男人撞翻了,他沒有道歉,往醫院大樓的門口走。

方好不想跟一個受上的人計較一份地瓜丸,默默地收拾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拿出手機看時間的時候孟茹剛好給她打過來一通電話,最近她們通話時不愉快的次數比較多,方好細想回來的這兩天有沒有做什麽孟茹不允許的事,確認沒有後才接了電話。

孟茹問她:“你人怎麽在醫院?”

“姑姑姑父都在外地出差,周雲鶴闌尾炎需要動手術,我就來了。”方好沒有懷疑下意識回答,像是接受審訊一樣,說完才想起問:“您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她邊說邊往臺階上走,走到最高處的平臺停下來,無力地靠著一邊的欄桿。

“我的秘書剛剛說在醫院看到你了。”孟茹回答她的問題時顯然沒有方好那樣自然,“那你去照顧他吧,我這邊還有別的事。”

方好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手機屏幕又亮了,她以為是孟茹問她今晚會不會回家,但發消息的人是楊柳。

【楊柳:今天校慶的節目你看到一半就走了,我記得那個燕州帥哥的長相,就給你拍了段他們唱歌的視頻,不用謝我。】

緊接著聊天界面就多了一段視頻,方好點開放大了些音量。今天見面時她都沒有仔細看燕州,在視頻裏看到他與平日不同的模樣,白T黑色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鏈,在燈光照射下能看得出是掛墜是撥片。

她忽然就想到在臺下看他們演出時與燕州對視的時刻,和視頻裏的他有些像。

素日裏燕州看起來像是清泉中倒映的月色星光,而當他開始彈奏,琴弦上有動聽旋律時,再低頭看那灣清泉,倒映的分明是不滅的火焰,生生不息,野性十足。

他的打扮是讓方好意外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洛希極限在演出時唱的並不是燕州所說的《破相》。

方好是在耳鳴後關掉手機的,腦袋昏昏沈沈,本來眼前亮著的燈光和走過的人影都模糊,握著手機的手輕微地顫抖,她無力地蹲下,後悔今天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

她從口袋裏翻出一包奶糖拆開包裝吃了,意思緩慢回籠。

她垂著頭調整呼吸的時候聽到周遭的聲音,伴著一聲熟悉的呼喚:“方好。”

方好以為是剛才聽燕州唱歌導致在低血糖的時候出現了幻聽,但聲音越來越近,還帶了些急促的時候,方好緩緩擡起頭,眼前的身影是模糊的,燕州的身影伴著一聲聲呼喚在自己的視線裏愈來愈清晰,身上穿的還是今天演出時的衣服,沒有背吉他。

方好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腿卻還是軟的,手先一步垂下去,讓她有種失重感。她以為自己要摔倒了,但是燕州拉住了她墜落的手,讓她冰冷的手感受到溫度。

燕州看到她手裏拿著的糖紙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他蹲在方好身前,扶著她慢慢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袋餅幹撕開包裝遞給她,輕聲說:“先把這個餅幹吃了,等你舒服一點我們再去吃飯好不好?”

溫柔程度堪比幼兒園老師,方好接過來吃了兩塊後覺得好多了。

她的手肘撐在雙膝上,笑著歪過頭看他,“怎麽這麽巧,每次我狼狽的時候你都在。”

方好說話時本來攏在而後的碎發垂落,在唇邊隨著風晃動,燕州的目光在那縷頭發上多停留了一秒,才說:“我剛從醫院看望過一個長輩出來,就看到你在這邊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我還要感謝這個巧合。”

方好總覺得他所說的感謝後還有沒說完的話,但他的停頓很長,她還是沒有聽到後文。

“是啊,謝謝你。”她於是自然而然地接過燕州的話,“不然我可能就要暈在這裏了。”

燕州問她:“來醫院是不是還有哪不舒服?”

“沒有,周雲鶴做手術,家長都不在,我來照顧他。”方好說時想起來燕州還是周雲鶴的家教,於是又提醒他:“他還要住院幾天,在他出院之前你不用去家裏給他上課了。”

得到假期的燕州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很開心,或許他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方好沒從他的臉上讀到半分類似於放松的神情。

“好,我記下了。”燕州說完看向她:“有沒有好一點?我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方好點了點頭,站起身時餘光裏看到燕州伸出來的手,但沒有觸碰到她,只是在空氣中頓了頓又收回去。

“明天還有課,你記得早點休息。”去吃飯的路上燕州也沒忘記提醒方好,說話間又想到讓她能實現好好休息的辦法:“或者你明天請假也可以。”

“不用,明天的課不是早八。而且明天是周一,我記得我們有約。”方好說著扭過頭去看燕州的表情,他怔仲片刻,她以為他忘記了,有些急地提醒道:“那天——”

“我記得。”燕州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蓋過方好的話聲與心聲,他說:“我以為你忘記了。”

“怎麽可能,我記性很好的。”方好即刻反駁,語氣裏帶著十足的驕傲,但不知為何,她看到燕州微微搖了搖頭。她不明白燕州搖頭代表著什麽,伸出手想戳一下他的胳膊詢問,註意力在看到他衣服的那一刻又轉移了,想起今天她沒看到的演出,送上遲到的誇讚:“今天你們的演出我沒看到,但是你今天這身打扮,光芒四射,艷壓群芳。”

燕州聞言認真思考了片刻,垂眼掃過自己的衣服,“那我下次演出就這樣穿。”

方好欣然道:“那我下次肯定會去捧場的。”

燕州輕輕地點頭,看向她時眼神溫柔,方好沒有看到他緩緩舒展開的眉。

方好被燕州送回醫院是半個小時後,周雲鶴還睡著,方心蕊應該是剛忙完,給方好打電話問了周雲鶴的情況,還說明天一早會讓保姆來醫院照顧周雲鶴,要她好好休息。

但她沒有休息好,躺在折疊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剛醞釀出幾分睡意,周雲鶴開始磨牙,那聲音就像是有什麽在啃噬她的心,方好根本睡不著,但又不忍心叫醒病人。

方好早上醒得很早,幫周雲鶴買了洗漱用品後才回家,化妝選衣服就費了不少時間,但幸虧沒有遲到。

上課時楊柳湊過來好奇地問:“你一會兒是不是有約啊?”

方好歪頭看她:“你怎麽知道?”

楊柳對她俏皮地眨眨眼笑說:“今天漂亮得我都要拜倒在你的皮靴前了,光是看著就已經很爽了。”

方好今天的打扮確實與以往不大相同,一件長到小腿的皮衣裏包裹著她纖瘦的身材,皮衣沒有系腰帶,可見裏面穿的黑色短裙,短裙與及膝長靴之間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腿,利落又有氣場,她脖子上還戴了一條寶石皮帶choker,周身都透露著攻擊性,卻又讓人生出征服欲。

她對自己的相貌向來都很自信,但此刻卻生出一絲顧慮:“你覺得燕州會不——”

方好的話還沒說完,楊柳就搶著說:“會,絕對會,他肯定移不開眼睛。”

方好覺得楊柳不夠了解燕州,以她對燕州的了解,他應該不大敢看她。

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意外總會打破美好的幻想。

方好是在距離校門還有幾步距離時拿出手機的,她覺得應該問問燕州出去的具體時間,結果剛解鎖就看到燕州發來的消息,在兩分鐘前。

【燕州:抱歉,我下午臨時有點急事,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

她有些失望,但沒有表現出來,站在原地給他回消息。

【Good:需要我幫忙嗎?】

方好踢著一塊石頭等待,把石頭踢丟了也沒有等到回覆,於是踢著空氣慢慢地往校門口走,不經意間的擡眼,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但是那一刻方好沒有想要上前的想法,因為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的女生背影。兩人並肩走著,燕州微微低著頭認真地聽女生說話,女生說得有點急,想要去拉他的胳膊。

正午的陽光太灼眼,方好別開了視線。

她告訴自己不應該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燕州已經提前告訴了她不能一同出去,所以她沒理由去抱怨。

方好站在來往的人群中看他們對談如絮,她覺得就算此刻她喊到聲嘶力竭也無法讓他們回頭,就算她到他們面前把把嗓子扯到出血,他們也只能看到她的嘴一張一合,不明白她的心亂如麻。

她大步往前走,從他們身邊走過時,聽到了燕州叫她。

方好回頭,看到燕州和站在他身邊的女生,模糊的記憶在對上她眼神時逐漸清晰,是蘇溪婷。她想笑卻只是扯了扯唇角,說出一句透著涼意的客套話:“好巧啊。”

燕州開口,聲音被另一道熟悉的聲音蓋過:“小好。”

方好回過頭,看到向嘉樹站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正慢慢地走過來,走到她前面,向嘉樹把她的包拿過來,“看了你的課表,你下午沒課,一起去吃飯吧。”

她還記得欠向嘉樹一頓飯,也記得向嘉樹與她約定的時間不是今天。

向嘉樹說完,目光才從她身上移開看她身邊的兩人,打量過後對燕州說:“我記得你,是小好的朋友,去哪兒?要不要載你們一程?”

是蘇溪婷搶在前面回答:“我們也是要去吃飯,就在附近,不用麻煩了。”

方好突然生出一股惱怒,她身心俱疲也記得要赴約,燕州一句話就推掉早有的約定,要去做的不過也只是去吃飯。她不想被安排在一道選擇題目中做選項,她只喜歡做是非題,非此則彼,盡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原來急事是吃飯,方好的目光終於落在燕州身上,忽略他擰著的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笑著說:“這樣啊,我和嘉樹哥也急著吃飯,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用餐愉快。”

方好冷眼掃過燕州,轉而對他身邊的蘇溪婷笑了笑。她想她應該與以往一樣,不把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下次見面還能與燕州侃侃而談。

她應該大度,不應該為一點小事生氣,那樣不太體面,於是她不再憤怒了。

上車後手機頻頻亮起,燕州在給她發消息,方好沒有看,點進他的主頁選擇消息免打擾。

向嘉樹瞥了她一眼,問道:“你們在談戀愛?”

“沒有。”方好否認得很果斷。

向嘉樹了然地笑,“你在追他?”

方好察覺出向嘉樹今天尤其八卦,但還是回答:“沒有,追我的人那麽多,我為什麽要去追他?”

“你剛才看他的眼神可不是那樣說的,就算你不想追他,你也在等他來追你,對麽?”向嘉樹問話時總是帶著些壓迫感,像是在與人談判,他分析過後給方好拋出一個問題:“在等他追你的過程中,你也會分神看看別人嗎?”

方好不想嘴硬,她只是覺得她應該和從前一樣,她不想讓誰在自己的心湖中拋下石子,被人掌控的感覺實在太差。她說話時看向車窗外:“當然。”

向嘉樹帶方好去了一家新開的海景餐廳,結果飯吃到一半,助理一通電話就把向嘉樹叫走了,他走之前跟方好道歉,承諾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

方好很平靜地吃下一口意面,語氣神情也都很平和,不帶半分不悅,她很擅長體諒他人,就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她說:“沒關系,工作要緊,你去忙吧。”

向嘉樹走後,方好喝完杯子裏的果汁也離開了。

本來有計劃的下午忽然落空,方好感覺有些無聊,她消遣的第一步是去商場買衣服,每次站到試衣鏡面前看到自己的臉她藏在心裏的不快就少一分。

第二步是去了家畫廊欣賞藝術,收了一幅油畫,第一眼看上去是大片粉色的花,仔細看便能瞧得出,那些花朵勾勒出了少女臉龐的輪廓。她出門的時候在想,要把這幅畫掛在家裏的哪個位置比較合適。

最後一步,她來到了闌珊處找了間包廂唱歌,服務生第二次來送酒的時候下一首歌的伴奏剛響起,已經微醺的方好還在打節拍。

方好決定不再欺騙自己,她就是情緒低落,同時也發現,又多了一個能左右她情緒的人。

服務生提醒她,“小姐,你的手機在響。”

方好聞言把手機從桌上撈過來看了眼,是燕州給她撥的電話,她接通時電話那頭沒有聲音,歌已經開始。

伴奏聲音很大,她拿話筒幾乎是喊著唱,歌聲很是震耳:“You throwed me and my heart into the floor,I died,dead to me, you're dead to me,You're dead to me, you're dead to me。”

一首意思很明了的歌,方好賭氣一般故意唱給他聽。

服務生又開口提醒:“小姐,您的包要掉進垃圾桶了。”

方好慢半拍地偏過頭把包扯回來,她靜下來時聽到電話另一端燕州開口:“現在有點晚了,我去接你吧。”

她腦子有些混沌,但嘴比腦子快:“不用,你去辦你的急事吧。”

然後她掛斷電話,繼續高歌。

一首歌結束,有人推門進來,方好以為是又有服務生來送酒,擡眼看向門口,結果卻看到一個熟悉的她又不大想見的人。

方好的眼皮和睫毛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一顫一顫像是蝴蝶振翅,各色的燈光灑在她長而翹的睫毛上,這註定是一只飛不起來的蝴蝶,她的註意力被眼前的人牢牢抓住。

在她思考的時候燕州已經走過來,蹲在她身前,把手裏的水杯給她:“對不起,今天是蘇溪婷臨時有急事找我,我才失約的。”

方好別過頭不看他,也不接他手裏的水杯,然後一個紙袋被推到手邊,她蜷了蜷手指,扭頭看到一個熟悉的包裝袋,她最喜歡那家店賣的菠蘿包。

她又偏過頭不去看,只是問:“這是什麽?”

燕州又往她手邊推,對她說:“柏林說,你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吃這家的菠蘿包。”

方好淡淡道:“現在不喜歡了。”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你剛才嗓子都啞了,不吃東西的話,喝點水潤潤嗓子吧。”燕州掃過桌上的酒瓶,把音樂關了,輕聲對她說:“喝了水之後,我給你解釋今天的事,你罵我也方便。”

她對上燕州的眼,晃眼的燈光在他眼裏是虛影,她看到了自己泛紅的雙頰和盈著水光的眼。如她白日所料,對視不過兩秒,燕州倉皇地別開眼,方好看到粉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些。

但他說的話還有些道理,方好難以抗拒,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喝第二口的時候燕州說:“剛好喝蜂蜜水解酒——”

他的話還沒說完,方好抱著垃圾桶把嘴裏的水吐出去了。

比燕州的解釋先到的是方好的過敏,她從小對蜂蜜過敏,燕州帶她去開藥的時候她臉上已經起了紅疹。

拎著藥並肩走在街上,燕州不知道第幾次對她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對蜂蜜過敏,我下次一定會註意的。”

“沒關系,你本來就不知情。”知道她喝下去的是蜂蜜水的時候,方好就清醒了,她想起自己給燕州唱的那首歌,深感喝酒誤事。她只好轉移話題:“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兒?”

燕州回答:“那個服務生的聲音,我記得。”

方好沒話找話,幹巴巴地說:“那你的記性可真好。”

大概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句話不知怎麽戳到了燕州愧疚的那根筋上,他想起還欠她一個解釋,於是清了清嗓,告訴方好臨時改變主意的原因:“蘇溪婷是我在燕州時的同學,她今天找我是因為,她做家教的時候被學長家長騷擾,想讓我陪她一起去辭職,我看她很害怕又很著急就同意了。”

方好本來是低著頭在踢地上的石頭,越聽動作越慢,最後擡起眼看他:“那你怎麽不早說?”

“我發了很多消息給你,你應該沒有看。”燕州很直白地說,“我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方好想起自己給燕州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又默默地低下了頭。

燕州見她不說話,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所以能不能不生氣了?”

“如果你最開始就跟我說清楚,我就不會生氣了。”方好抓住他話裏的重點,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試圖用自己的真心話探尋他內心的想法,但又覺得那些想法未免矯情,她還是難逃嘴硬:“但是沒關系,我也沒有很放在心上吧。”

而燕州莞爾,輕聲詢問:“不生氣的話,下次——”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方好說出這句話時看到燕州眼裏的光漸漸黯淡,但他只是輕輕地點頭,她不忍心逗他,笑著說:“但是現在也別浪費這麽美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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