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今日橡樹:橡樹社區的改變｜莫拉與萊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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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日橡樹:橡樹社區的改變｜莫拉與萊昂
當聽到窗外的孩子群裏，傳來突然提高的驚呼和歡笑時，莫拉就知道是自己的女兒萊昂到了。
她暫時放心手上的工作，站起來，隔著窗戶，看到十八歲的女兒半跪在棒球場，用小小的兒童棒球棍，打中一個刁鉆的高球，漂亮的弧線，引來小家夥們又一次的高呼！
莫拉不知道別的母親是不是一樣，但她時常會，只是這樣看著孩子的一舉一動，就忍不住出神微笑。
即便萊昂現在已經十八歲，成為一個大人了，她也仍然會生出一種看待小孩子似的溫情——
看啊，是她的女兒！
多麽優秀！
察覺到目光的萊昂扭頭，對著莫拉開心的揮手：“嗨，媽媽！”
健壯的萊昂不再教導小女孩兒持棍姿勢，站起身，像一只結實的小豹子一樣，大步沖過來：“媽媽，今天安全嗎？”
這簡直是最近幾年萊昂看見她之後，必說的口頭禪。
但莫拉也一點不覺煩，仍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認真回答：“很安全，寶貝。”
萊昂就滿意的笑起來，轉過身，走向社區委員會的大門。
社區委員會，指的當然就是橡樹社區。
沒錯，橡樹社區，也一直存在業主委員會，區別在於大西其它社區的業主委員會是真的很重要，由業主自己評選，負責社區的所有管理和維護，上到維修、預算、下到糾紛仲裁、處罰，組織社區活動、甚至你家門前的草坪夠不夠整齊、陽臺上有沒有晾衣服，都可以幹涉。
甚至如果有引起了眾怒的業主，經過業主委員會投票決議之後，委員會都可以將業主趕出社區。
但橡樹社區顯然不行，它是整個大西最獨特的存在，社區也沒有資格趕人，這是屬於政-府的公益項目，你只要生育，就可以在這裏居住。
一直以來，橡樹社區的委員會都是名不副實，只能在社區醫院，占據了小小的一間空房間，甚至許多人根本都沒有聽說過。
轉機從八年前開始。
蘇安負責的公益團隊，在社區醫院前的空地上，新建了真正的社區中心，之後又陸陸續續的修起了孩子們的棒球場、足球場、閱覽室、自習中心、階梯教室……
甚至還有社區影院和酒吧。
在大家關註這些新的娛樂設施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在意，社區委員會在一步步完善，會長，副會長，各級委員，副委員……所有人都在一步步就位。
莫拉擔任會長。
莫拉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蘇安想要改變這個社區，並說服了她。
現在，她們有了相同的願景。
蘇安和她的團隊，負責解決外部與高層的阻礙，而莫拉，負責解決橡樹社區內部。
最開始是很順利的，因為蘇安帶領的“春暉”只是在大把給她們扔錢，免費的補貼、免費的午餐、免費的奶粉酒水、免費的電影院和活動場所……
所有人都喜歡免費的福利。
等到蘇安宣布競選，需要社區的支持時，大家也都不屑一顧的貢獻了自己的選票，認為這只是一場政客的游戲——
直到蘇安提出了生育政策改革，不再無限制的提供生育補貼，限制為只有前三個孩子可以拿到補貼，且其中必須有一個女孩兒。
市民們只有生下前兩個boy時，可以像從前一樣領取現金補貼，如果還要繼續，第三個孩子要選擇女孩兒，並且現金補貼只剩一半，剩下的一半更改為其它方式。
之後繼續生育，也不會再提供任何福利。
雖然蘇安的團隊強調了，這一部分缺少的現金補貼，會以其它方式補償，包括並不限於保險、醫療、教育資金、就業支持……
但沒人會相信這個。
在莫拉召開社區會議，號召成員們參與游行，支持蘇安議員的新政時，社區委員內爆發了聲音最大、最激烈的爭吵。
大部分人罵蘇安忘恩負義，罵莫拉瘋了，罵她出賣自己的朋友和同類的、是對上層搖尾乞憐的狗。
第一次的游行時，橡樹社區內清醒的，願意出面支持的居民，少得可憐。
莫拉對此表現的很冷靜，她毫不介意“鄰居”們的辱罵，並表示這只是一場開始。
這一次游行不參與，那抱歉，社區委員會提供的補貼金、福利物品、都沒有你的份，甚至你的孩子們，在新建的棒球場、足球場、閱覽室……所有公益場所的活動資格，都沒有你。
莫拉這裏沒有規則，她也從來不會明確說出你會被限制多久，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令人心驚，會讓人在心裏忍不住的猜測，這個沒有說明的期限，會是幾次？是一個月、三個月、一年……還是永遠？
反抗與怒氣當然也是有的。
橡樹社區的成員很覆雜，甚至會有一些幫派成員、犯-罪分子，借助新世界裏對母親的照顧，把懷孕當作免罪符，把橡樹公屋當作庇護垃圾的伊甸園。
這些人當然不會接受補貼“削減”，甚至也不願意看見橡樹社區變得規範穩定。
按照他們歷來的慣例，威脅警告沒有用，下一步就是使用暴-力。
莫拉已經買了新房，是位於中央街的一處社區，房子不算大，但氛圍和諧，對業主安全也有保障，她把萊昂與本安置在了那裏。
確保了女兒的安全，沒有後顧之憂的莫拉，安心的在橡樹公屋的委員會住下，睡前在屋裏布置警報，隨身攜帶槍-支——
她使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深夜，只是威懾半夜摸進來的膽小鬼，對方只是聽見她警告的槍-聲，就匆匆逃離，莫拉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的臉。
蘇安知道這件事後十分擔憂，親自來勸說莫拉搬出橡樹社區，被莫拉堅持拒絕之後，第二天就為社區派來了安保人員。
但即便有安保人員的保護，也依舊有人找到了機會，在白天趁著莫拉參與社區活動時，藏人群對著她舉起了利刃——
那是沖著她的心臟來的。
莫拉受了傷，但這次她沒有留情，在安保人員已經控制住對方的情況下，仍舊堅持開-槍，帶走了對方的生命。
這一次的沖突，讓她陷入了一場官司。
但沒關系，她現在是有後臺的人。
蘇議員就是用來幹這個的。
蘇安也的確沒有退縮，她的團隊給莫拉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陪審團，甚至還請了專業的表演老師為她加急培訓，提前模擬了法庭上辯解的用詞神態。
在專業團隊的幫助下，加上莫拉審判當時“令人感動”的表現，法庭相信了她是一位一心為社區、為大眾服務的好人，只是被持刀的惡人嚇破了膽子，為了保護自己和周圍的孩子，才在慌亂中開了槍。
最終只是判處了三年的監外管制，以及五年的社區勞動。
聽到這個判決時，即便是一向不茍言笑的莫拉的，也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沒讓嘴角上揚。
社區勞動？太巧了，她一直在做“社區活動”，她現在的工作就是這個。
這一次案件之後，社區“鄰居”們對她的態度一下子好了很多，紛紛誇讚她強大勇敢、簡直就是真正的大人物。
當然，可能暗地裏會罵得更狠，但沒關系，下一次游行示威的隊伍前所未有的壯大，她們的孩子也會偷偷跑回來，跟在游行的隊伍後，討好的舉起旗幟，大聲吶喊。
等到蘇議員的倡導的生育變革條款實施，有一些人還在，也有一些人漸漸離開，只有原本已經離開的莫拉，還留在橡樹公屋，並打算一直留在這兒。
怒罵與怨恨越來越少，她也的確在曾經死寂的橡樹公屋內，看到了越來越多真誠的笑臉與感謝。
莫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莫拉唯一後悔的，是那一次的流血沖突，沒有瞞住女兒，萊昂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消息，跑來醫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滲血的母親。
萊昂是個勇敢的孩子，比起驚恐和畏懼，她更多是憤怒擔憂，還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就擦掉眼淚，堅持要每天和媽媽一起工作，保護自己的母親。
莫拉費了好大力氣才勸住萊昂乖乖去上學。
萊昂仍舊不放心，每天通話、見面，都要堅持問候確認，就像現在——
“媽媽，今天安全嗎？”
“很安全，孩子。”
莫拉看著走到自己面前，滿面汗水的孩子，也問出了自己的關心：“今天的訓練結束的早嗎？”
十八歲的萊昂已經是一個優秀的棒球運動員，她從小學開始，就接觸專業的棒球比賽，高中時，就被職業球隊選中，進入小聯盟，現在正在努力的訓練中，希望能夠進入大聯盟，成為真正的棒球運動員。
萊昂搖頭：“今天有其它的兩個隊員被選中了，其中一個才十六歲。”
萊昂是一個優秀的孩子，任何事情，一旦持續往上，走到了專業的層面，就不再是愛好和堅持能夠解決一切的。
這個世界，有天賦、又不缺乏凝聚力的人，會比你想象中更多。
萊昂微微嘆氣：“這也不意外，她真的很優秀，比我們所有人都優秀，即便她是最小的。”
萊昂看向自己的母親：“媽媽，大部分進入大聯盟的球員都在二十歲之前，我今天突然發現，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可能永遠成為不了專業的棒球運動員。”
莫拉的表情變得嚴肅，她正要說什麽，卻突然發現女兒萊昂並不是在自怨自艾，抱怨後悔。
她的聲音平常又冷靜，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堅韌昂揚：“可我不會放棄的，媽媽，哪怕下一次、下下一次也選不上我。”
“棒球是我的熱愛！如果高中不行，我會嘗試大學選秀，就算都失敗了，我也可以去考教練證，像剛才那樣教導新的小孩子，最起碼三十……不、五十歲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這個行業！”
所有母親都是這樣的嗎？
像剛才一樣，莫拉竟然又一次對著女兒的模樣失神。
只是比起從前的溫情，莫拉現在感受更多的卻是驕傲。
這就是她的孩子。
當然應該這樣令人驕傲。
莫拉眼神溫柔而有力：“當然，做你想做的，媽媽永遠支持你，像你當初支持媽媽一樣。”
母女笑著擁抱。
萊昂又去棒球場，教導了幾個橡樹社區越來越多的女孩子，等待莫拉的工作結束，兩人一起離開。
在社區外，莫拉遇到了一個曾經的熟人。
帶領她來到橡樹社區的同鄉，她曾經的鄰居。
“哦……莫拉，你還是這麽年輕。”鄰居瞇著眼睛，看著莫拉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她們是同齡人，鄰居只比莫拉大兩歲，但頻繁的生育，消耗女性的元氣與生命。
多年來，在橡樹社區生育了八個孩子的鄰居，看起來卻仿佛比她大了一輩，臉上帶著深深的斑點與紋路，脊背微微佝僂，發絲都已經斑白。
莫拉的神色平靜：“要去酒吧嗎？”
新修建的社區酒吧，換酒不用大西幣，參與社區活動，維護社區秩序，都可以得到積分，憑積分，每天都可以兌換一杯特調威士忌。
多虧這個，鄰居領取了社區巡邏的工作，起碼每天會出來轉一轉。
鄰居瞇起眼睛想了想：“哦，對，孩子們不給我買酒了，所以我每天來這裏喝一杯，很健康，要一起嗎？”
“下次吧。”
莫拉拒絕鄰居的邀請，帶著女兒轉身向前，
鄰居搖頭，喝幹了手中酒，緩緩走向遠處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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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暫時放心手上的工作，站起來，隔著窗戶，看到十八歲的女兒半跪在棒球場，用小小的兒童棒球棍，打中一個刁鉆的高球，漂亮的弧線，引來小家夥們又一次的高呼！
莫拉不知道別的母親是不是一樣，但她時常會，只是這樣看著孩子的一舉一動，就忍不住出神微笑。
即便萊昂現在已經十八歲，成為一個大人了，她也仍然會生出一種看待小孩子似的溫情——
看啊，是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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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壯的萊昂不再教導小女孩兒持棍姿勢，站起身，像一只結實的小豹子一樣，大步沖過來：“媽媽，今天安全嗎？”
這簡直是最近幾年萊昂看見她之後，必說的口頭禪。
但莫拉也一點不覺煩，仍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認真回答：“很安全，寶貝。”
萊昂就滿意的笑起來，轉過身，走向社區委員會的大門。
社區委員會，指的當然就是橡樹社區。
沒錯，橡樹社區，也一直存在業主委員會，區別在於大西其它社區的業主委員會是真的很重要，由業主自己評選，負責社區的所有管理和維護，上到維修、預算、下到糾紛仲裁、處罰，組織社區活動、甚至你家門前的草坪夠不夠整齊、陽臺上有沒有晾衣服，都可以幹涉。
甚至如果有引起了眾怒的業主，經過業主委員會投票決議之後，委員會都可以將業主趕出社區。
但橡樹社區顯然不行，它是整個大西最獨特的存在，社區也沒有資格趕人，這是屬於政-府的公益項目，你只要生育，就可以在這裏居住。
一直以來，橡樹社區的委員會都是名不副實，只能在社區醫院，占據了小小的一間空房間，甚至許多人根本都沒有聽說過。
轉機從八年前開始。
蘇安負責的公益團隊，在社區醫院前的空地上，新建了真正的社區中心，之後又陸陸續續的修起了孩子們的棒球場、足球場、閱覽室、自習中心、階梯教室……
甚至還有社區影院和酒吧。
在大家關註這些新的娛樂設施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在意，社區委員會在一步步完善，會長，副會長，各級委員，副委員……所有人都在一步步就位。
莫拉擔任會長。
莫拉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蘇安想要改變這個社區，並說服了她。
現在，她們有了相同的願景。
蘇安和她的團隊，負責解決外部與高層的阻礙，而莫拉，負責解決橡樹社區內部。
最開始是很順利的，因為蘇安帶領的“春暉”只是在大把給她們扔錢，免費的補貼、免費的午餐、免費的奶粉酒水、免費的電影院和活動場所……
所有人都喜歡免費的福利。
等到蘇安宣布競選，需要社區的支持時，大家也都不屑一顧的貢獻了自己的選票，認為這只是一場政客的游戲——
直到蘇安提出了生育政策改革，不再無限制的提供生育補貼，限制為只有前三個孩子可以拿到補貼，且其中必須有一個女孩兒。
市民們只有生下前兩個boy時，可以像從前一樣領取現金補貼，如果還要繼續，第三個孩子要選擇女孩兒，並且現金補貼只剩一半，剩下的一半更改為其它方式。
之後繼續生育，也不會再提供任何福利。
雖然蘇安的團隊強調了，這一部分缺少的現金補貼，會以其它方式補償，包括並不限於保險、醫療、教育資金、就業支持……
但沒人會相信這個。
在莫拉召開社區會議，號召成員們參與游行，支持蘇安議員的新政時，社區委員內爆發了聲音最大、最激烈的爭吵。
大部分人罵蘇安忘恩負義，罵莫拉瘋了，罵她出賣自己的朋友和同類的、是對上層搖尾乞憐的狗。
第一次的游行時，橡樹社區內清醒的，願意出面支持的居民，少得可憐。
莫拉對此表現的很冷靜，她毫不介意“鄰居”們的辱罵，並表示這只是一場開始。
這一次游行不參與，那抱歉，社區委員會提供的補貼金、福利物品、都沒有你的份，甚至你的孩子們，在新建的棒球場、足球場、閱覽室……所有公益場所的活動資格，都沒有你。
莫拉這裏沒有規則，她也從來不會明確說出你會被限制多久，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令人心驚，會讓人在心裏忍不住的猜測，這個沒有說明的期限，會是幾次？是一個月、三個月、一年……還是永遠？
反抗與怒氣當然也是有的。
橡樹社區的成員很覆雜，甚至會有一些幫派成員、犯-罪分子，借助新世界裏對母親的照顧，把懷孕當作免罪符，把橡樹公屋當作庇護垃圾的伊甸園。
這些人當然不會接受補貼“削減”，甚至也不願意看見橡樹社區變得規範穩定。
按照他們歷來的慣例，威脅警告沒有用，下一步就是使用暴-力。
莫拉已經買了新房，是位於中央街的一處社區，房子不算大，但氛圍和諧，對業主安全也有保障，她把萊昂與本安置在了那裏。
確保了女兒的安全，沒有後顧之憂的莫拉，安心的在橡樹公屋的委員會住下，睡前在屋裏布置警報，隨身攜帶槍-支——
她使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深夜，只是威懾半夜摸進來的膽小鬼，對方只是聽見她警告的槍-聲，就匆匆逃離，莫拉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的臉。
蘇安知道這件事後十分擔憂，親自來勸說莫拉搬出橡樹社區，被莫拉堅持拒絕之後，第二天就為社區派來了安保人員。
但即便有安保人員的保護，也依舊有人找到了機會，在白天趁著莫拉參與社區活動時，藏人群對著她舉起了利刃——
那是沖著她的心臟來的。
莫拉受了傷，但這次她沒有留情，在安保人員已經控制住對方的情況下，仍舊堅持開-槍，帶走了對方的生命。
這一次的沖突，讓她陷入了一場官司。
但沒關系，她現在是有後臺的人。
蘇議員就是用來幹這個的。
蘇安也的確沒有退縮，她的團隊給莫拉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陪審團，甚至還請了專業的表演老師為她加急培訓，提前模擬了法庭上辯解的用詞神態。
在專業團隊的幫助下，加上莫拉審判當時“令人感動”的表現，法庭相信了她是一位一心為社區、為大眾服務的好人，只是被持刀的惡人嚇破了膽子，為了保護自己和周圍的孩子，才在慌亂中開了槍。
最終只是判處了三年的監外管制，以及五年的社區勞動。
聽到這個判決時，即便是一向不茍言笑的莫拉的，也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沒讓嘴角上揚。
社區勞動？太巧了，她一直在做“社區活動”，她現在的工作就是這個。
這一次案件之後，社區“鄰居”們對她的態度一下子好了很多，紛紛誇讚她強大勇敢、簡直就是真正的大人物。
當然，可能暗地裏會罵得更狠，但沒關系，下一次游行示威的隊伍前所未有的壯大，她們的孩子也會偷偷跑回來，跟在游行的隊伍後，討好的舉起旗幟，大聲吶喊。
等到蘇議員的倡導的生育變革條款實施，有一些人還在，也有一些人漸漸離開，只有原本已經離開的莫拉，還留在橡樹公屋，並打算一直留在這兒。
怒罵與怨恨越來越少，她也的確在曾經死寂的橡樹公屋內，看到了越來越多真誠的笑臉與感謝。
莫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莫拉唯一後悔的，是那一次的流血沖突，沒有瞞住女兒，萊昂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消息，跑來醫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滲血的母親。
萊昂是個勇敢的孩子，比起驚恐和畏懼，她更多是憤怒擔憂，還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就擦掉眼淚，堅持要每天和媽媽一起工作，保護自己的母親。
莫拉費了好大力氣才勸住萊昂乖乖去上學。
萊昂仍舊不放心，每天通話、見面，都要堅持問候確認，就像現在——
“媽媽，今天安全嗎？”
“很安全，孩子。”
莫拉看著走到自己面前，滿面汗水的孩子，也問出了自己的關心：“今天的訓練結束的早嗎？”
十八歲的萊昂已經是一個優秀的棒球運動員，她從小學開始，就接觸專業的棒球比賽，高中時，就被職業球隊選中，進入小聯盟，現在正在努力的訓練中，希望能夠進入大聯盟，成為真正的棒球運動員。
萊昂搖頭：“今天有其它的兩個隊員被選中了，其中一個才十六歲。”
萊昂是一個優秀的孩子，任何事情，一旦持續往上，走到了專業的層面，就不再是愛好和堅持能夠解決一切的。
這個世界，有天賦、又不缺乏凝聚力的人，會比你想象中更多。
萊昂微微嘆氣：“這也不意外，她真的很優秀，比我們所有人都優秀，即便她是最小的。”
萊昂看向自己的母親：“媽媽，大部分進入大聯盟的球員都在二十歲之前，我今天突然發現，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可能永遠成為不了專業的棒球運動員。”
莫拉的表情變得嚴肅，她正要說什麽，卻突然發現女兒萊昂並不是在自怨自艾，抱怨後悔。
她的聲音平常又冷靜，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堅韌昂揚：“可我不會放棄的，媽媽，哪怕下一次、下下一次也選不上我。”
“棒球是我的熱愛！如果高中不行，我會嘗試大學選秀，就算都失敗了，我也可以去考教練證，像剛才那樣教導新的小孩子，最起碼三十……不、五十歲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這個行業！”
所有母親都是這樣的嗎？
像剛才一樣，莫拉竟然又一次對著女兒的模樣失神。
只是比起從前的溫情，莫拉現在感受更多的卻是驕傲。
這就是她的孩子。
當然應該這樣令人驕傲。
莫拉眼神溫柔而有力：“當然，做你想做的，媽媽永遠支持你，像你當初支持媽媽一樣。”
母女笑著擁抱。
萊昂又去棒球場，教導了幾個橡樹社區越來越多的女孩子，等待莫拉的工作結束，兩人一起離開。
在社區外，莫拉遇到了一個曾經的熟人。
帶領她來到橡樹社區的同鄉，她曾經的鄰居。
“哦……莫拉，你還是這麽年輕。”鄰居瞇著眼睛，看著莫拉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她們是同齡人，鄰居只比莫拉大兩歲，但頻繁的生育，消耗女性的元氣與生命。
多年來，在橡樹社區生育了八個孩子的鄰居，看起來卻仿佛比她大了一輩，臉上帶著深深的斑點與紋路，脊背微微佝僂，發絲都已經斑白。
莫拉的神色平靜：“要去酒吧嗎？”
新修建的社區酒吧，換酒不用大西幣，參與社區活動，維護社區秩序，都可以得到積分，憑積分，每天都可以兌換一杯特調威士忌。
多虧這個，鄰居領取了社區巡邏的工作，起碼每天會出來轉一轉。
鄰居瞇起眼睛想了想：“哦，對，孩子們不給我買酒了，所以我每天來這裏喝一杯，很健康，要一起嗎？”
“下次吧。”
莫拉拒絕鄰居的邀請，帶著女兒轉身向前，
鄰居搖頭，喝幹了手中酒，緩緩走向遠處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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