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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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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上山

燈籠送給寧寧,倉庫裏原本整整齊齊的蓮花堆缺了一角。

季寒川下樓,虛心向方嬸認錯,說自己想試試燈籠亮度,於是點了一個,沒想到一不留意就點燃,險些釀成火災。

他誠懇道歉,表明自己已經處理好火情、會賠償燈籠價格。配上那張臉,或許還要加上評估組成員的身份,方嬸嘆口氣,說:“一個燈,不值幾毛錢,沒事。”

季寒川一定要道歉。方嬸只好象征性地收了他十塊錢。

等這事結束,季寒川幹脆在方嬸家吃飯。有一夜室友情後,龔良玉和方敏的關系肉眼可見好了很多。從冷漠的路人關系,變成相敬如賓的同事情誼。

早飯吃完,方嬸去廚房收拾。龔良玉和方敏對視一眼,問季寒川:“你剛剛聽到了?”

季寒川笑了下:“是指他們吵架嗎?”

龔良玉道:“是。所以”

季寒川:“我有點好奇。”

龔良玉眨了眨眼睛。

季寒川笑道:“文德哥,就是村支書。他說會打電話報警,但這個電話真的能打出去嗎?”

兩個女玩家陷入思索。

季寒川:“這場游戲的邊界在哪裏?”

方敏冷不丁說:“你想試試?不怕進鬼腸子嗎?”

季寒川想了想,“有點怕,”這裏到底不是之前三個世界了,哪怕是第一天,也不能掉以輕心,“不過可能有別的辦法。”

他回頭,看了眼東屋。

季寒川:“失陪。”

他到底進入東屋,站在炕下,看著炕上的蘭婆。

老太太不知何時又坐起來了。她腿上放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是玉米糝子,還有一疊漿水菜,和玩家們剛剛吃的一樣。

在炕最裏面,有一道小窗子,直通廚房,這些大約就是從窗子送進來。

透過臟兮兮的玻璃,季寒川見方嬸正在洗鍋。他叫了蘭婆一聲,老太太沒有反應。

季寒川耐心,又叫了一聲。

蘭婆慢吞吞地轉頭,擡起眼皮,往季寒川這邊看。

她似乎沒認出來季寒川,季寒川也沒打算自我介紹。他問:“蘭婆,我這會兒上山,會進到鬼腸子嗎?”

蘭婆握筷子的手一頓,嗓音老朽、沙啞,說:“這會兒……天亮著。”

季寒川說:“天黑之後就不能去嗎?”

蘭婆手微微發抖,說:“鬼還沒有醒。”

季寒川自發地做閱讀理解:等“鬼”醒來以後,天黑再去,就會出問題。

至於現在人員失蹤,從蘭婆這句話來看,那些人多半還活著。

“腸子”兩個字,直面看,就覺得曲裏拐彎,適合迷路。

程娟是蘭婆外孫,身上可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所以蘭婆篤定她能出來。至於其他人,村長大抵是運氣好,找到了正確方向。可惜正確方向並不好找,所以十七個人只繞出來他一個。

其他人嘛,要是運氣遲來地好起來,可能也能繞出。不過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大冬天,山裏多半沒什麽吃的。即便不餓死,等過幾天,“鬼”醒了,一樣玩完。

根據對游戲尿性的了解,季寒川覺得,留給玩家的時間不多了。

季寒川腦子裏轉過一圈念頭,問:“鬼什麽時候會醒?”

他平靜又鎮定,倒是蘭婆,在聽到這句話後,眼睛睜大一點。她臉上全是皺紋,眼皮也皺巴巴的,這會兒再睜大,也沒多少效用。可從她的表情中,季寒川看到一絲驚恐。

蘭婆身體顫動,擺在她腿上的木盤跟著顫,陶碗傾倒下來,玉米糝撒了一被子。

季寒川:“……”

他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明顯是個重要劇情npc,手上握著很多背景信息,堪比安平輪那局中的海下洞窟化作人形。

可惜受不得刺激。

季寒川尷尬,說:“我幫您收拾。”

他也算手腳伶俐,此刻把托盤放在一邊桌上,從旁邊扯衛生紙,粗略地擦。方嬸進屋時,看到這一幕,發楞。

“這是……”

季寒川回答:“糝子撒了。”

方嬸上前,說:“我來吧。你現在”

話裏有點委婉的逐客之意。

季寒川說:“我們老師好像生病了,還在睡。”他面不改色,“建樹叔和春燕姨好像有事兒?我還想在村子裏轉轉。方嬸,你知道文德哥這會兒在哪嗎?是不是回家了?”

他繞了一圈,終於落到重點。

方嬸沈默片刻,告訴他:“他去村委會了。”

季寒川問:“村委會怎麽走?”

方嬸給他指路:在祠堂北面。

季寒川道謝。他離開東屋,恰好見龔良玉和方敏也換好衣服,準備往出走。三人同行,出門的時候,看到有村民神色焦灼,進入村長家。

季寒川心裏有數:應該是昨晚進山的其他村民家屬。看家裏人久久不回來,心下發慌,村裏又不能打電話,只能到村長家來問消息。

三人收回視線,兩個女玩家警惕地看季寒川,問:“你要去哪?”

季寒川回神,不藏私,說:“村委會。”

女玩家似乎松了一口氣。

季寒川補充:“剛剛問了下,說在祠堂旁邊。”

女玩家:“……”

季寒川笑了笑:“你們要去祠堂?”

方敏猶豫,龔良玉斟酌片刻,說:“嗯,可能有生路提示。”

玩到幾十局、上百局之後,玩家們大多都總結出了很多經驗。

要怎樣才能躲開鬼怪追殺?

除了“把旁邊的人推到後面”之外,總有些方式,能降低鬼對自己的仇恨值。

游戲場景越大、npc越多,此類方式越有用。

這會兒,龔良玉和方敏把目標瞄準祠堂。兩人從昨天村長那些話裏分析,覺得“山神”在山淮村沒準真實存在。村民們在祠堂前開展“山神祭”,其中又牽扯蘭婆。這麽看,兩個女玩家覺得,自己或許因為“女性”身份,在這局游戲裏抽到一張好牌。

她們住方嬸家,和蘭婆接觸起來最容易。

蘭婆為什麽在村裏受人尊敬、還能主持祭祀?

因為她輩分高、年紀大。

那輩分更高、年紀更大的人去哪了呢?

埋了。排位擺在祠堂。

龔良玉沒和季寒川提這些彎彎繞。幾人友好交換線索,然後在祠堂門口分道揚鑣。

看著季寒川的背影,龔良玉微微出神。方敏有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走了。”

兩人進入祠堂。

同時,季寒川進入村委會建築。他絲毫不見外,直接推門,再對著辦公室牌子一個個找過去,最後推開“村長”那間的門。

村支書果然在裏面。他身側,電話筒落在桌面上,村支書頹然地抽煙。

聽到開門聲,他擡頭。可在發覺來人是季寒川的時候,村支書頓時失落。

季寒川說:“文德哥。剛剛我想去找蘭婆說燈籠的事兒,結果過去之後,聽你們在講話……還挺激烈的,我不好意思進去,就站在外面。可還是聽到幾句。”

村支書苦笑,說:“見笑了。”

季寒川說:“我覺得你做得對,人失蹤了,當然要找。對了,你之前說報警,現在報了嗎?”

村支書吸了口煙。他已經是村子裏難得的“文化人”,但這會兒,他咬著煙頭的牙齒還是被歲月摧殘成焦黃色,此刻說:“打不出去。”

季寒川露出一點恰當的疑惑。

村支書抓了抓頭發,說:“可能是線路問題。”

季寒川說:“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村支書:“從這裏出去一趟,得整整一天。”他想了片刻,下定決心,“不能不找。我回家牽狗,再去各家要一些衣服。”

季寒川說:“我剛剛出來,看到有人去村長家。”

村支書一楞,說:“嗯。”

季寒川毛遂自薦:“文德哥,我們一起吧。”

村支書為難,說:“山路不好走。”

季寒川說:“總要出點力。再說,我們幹旅游的,從來都是上山下河,哪次輕松了?”

村支書仍然猶豫。但最後,他還是點頭。

沒辦法,失蹤那麽多人。他原本覺得,建樹一定會重視。可在經歷了之前的事之後,村支書忽然不確定了。他甚至懷疑,村子裏其他人聽到蘭婆那番關於“鬼腸子”的話後,會不會和建樹一樣,不去找人。

兩人按照商量好的,先去村支書家裏。路上,季寒川有點遺憾於自己沒吃嫂子親手做的凍肉。村支書沒心思和他開玩笑,但季寒川好心好意幫忙,又只是嘴巴上扯扯閑話,腳下步子一點不慢。所以村支書無奈,勉強接了句:“以後吃。”

等牽狗、安撫幾句妻子,季寒川又跟著村支書,匆匆往各家走。季寒川提醒:“衣服得拿塑料袋分開裝吧,不然竄味兒了。”

村支書:“對。我都忘了。”

兩人忙活一上午,終於在九點多時收拾好,一路向西,到上山路上。

叢林深密。村支書原本擔心季寒川跟不上,但季寒川表現很好。他手上拿了把村支書給的柴刀,一路劈砍開路。村支書從小孩子的衣服放起,方嬸沒給他衣服,他說破嘴皮子都沒用。其他人家,有人對蘭婆的說法心懷畏懼,有人卻仍抱有期望。最終,村支書一共拿到大人小孩共八件衣服。

狗聞了聞那件米老鼠圖案的秋衣,喉嚨裏發出“嗚嗚”聲,向前奔去。

村支書一喜:“成了?”

季寒川說:“我們不要迷路,做好標記。”

他們一路往深,順便在樹上刻下字符。

可能正如蘭婆所說,此刻天亮,所以沒再出現鬼打墻。

可走到某一處時,大黃二黑似乎十分困惑,在原地繞來繞去,分不出下一個方向。

村支書心中焦慮,不斷哄狗。而季寒川擡頭,看了眼樹林頂端。

他自言自語:“又起霧了。”

作者有話要說:寒川閱讀理解了下老婆婆的話

應該不會再有疑惑了……叭: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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