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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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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程娟

山林起霧,寒風蕭瑟。

天氣是真的冷,不過村支書在這邊待習慣了,季寒川更是被“游戲”增強了體質。雖說在當前關次,體質上的增強被游戲本身的難度弱化。可至少在穿著嚴實後,一陣風刮來,他不覺得涼寒。

季寒川說:“風不大,應該吹不走霧。”

村支書哄著狗,擡頭看一眼周邊,嘆道:“太陽出來或許就好了。”

季寒川說:“或許出不來。”

村支書:“……”

他看了季寒川一眼。

這學生好心好意,在村裏其他人都戳不動彈的時候與自己一起上山,先前行路也不曾喊苦。所以在村支書看來,季寒川這會兒大約也是認真擔憂,而非出口詛咒。

村支書忍耐片刻,覺得自己先前認為村中人迷信不可取,此刻也就不能反過來指責季寒川說話不吉利。

可他理智如此,情緒上還是有些被噎住。

季寒川立刻改換話題,說:“文德哥,大黃二黑既然在這裏不走,是不是孩子在這裏停了很長時間?咱們在附近找找?”

村支書微微皺眉。他點頭,把兩只狗拴在一邊的樹上,叮囑季寒川:“別走遠了。算了,我們還是一起”

季寒川笑了下,說:“不用。我們分開找,效率會提高很多。接下來還有七個人呢。”

村支書卻擔心季寒川迷路。

季寒川耐心地說:“大黃二黑就在這裏,待會兒文德哥你回來了,如果我不在,你讓大黃二黑喊兩聲。這嗓子,我肯定能聽到。”

村支書終於被說服。

兩人分開來找。村支書的聲音越來越遠,而季寒川象征性地往旁邊走了兩步之後,又折返原地。

他覺得那個小孩就在這裏。

只不過自己和村支書肉眼看不到。

聽村長的描述,這裏鬼打墻的機制,應該是“游戲”把空間拉伸、覆而重疊。像是在揉面。只不過又比揉面覆雜一點,不會出現人經過某個“結點”時,後腦勺在前、正臉在後的可怕情況。

再聽蘭婆的話,到了晚上,才能進入“鬼腸子”。

季寒川認為,等到天黑,鬼打墻的空間會與現實重疊,把外界的人撈進去。

而在天亮時,通道關閉,兩個地方明明在一個場地內,可正如交疊的虛影,誰也摸不到誰。

村支書的尋找註定徒勞。

與其花大力氣找尋,還不如在這裏留下一點訊息,告訴那些失蹤的人,他們具體什麽情況,要怎樣才能脫險。

季寒川從口袋裏摸出紙筆。所有玩家都隨身帶著小本子,這似乎是谷老師的要求,往前翻,能看到一些字跡,從學校課業到會議記錄,無所不包。到現在,季寒川的小本子已經用完一半。

本子上掛著一根拇指長短的圓珠筆。季寒川斟酌片刻,開始在上面寫字。

村支書回來時,就見到這一幕。他微微怔楞,一方面放心季寒川沒有出事兒、讓失蹤名單上再多一人,另一方面,則是覺得不明所以。季寒川在做什麽?

季寒川抽空解釋,臉上露出一點悵然,說:“叔,我沒找到孩子,但剛剛轉來轉去,還是覺得孩子應該在這邊停留過。”他沒有把話說太滿,但正是這樣,反倒讓村支書信服:哪怕不信季寒川,還要相信自家的兩條狗啊。狗鼻子最靈,聽建樹說,從前村子裏遭了賊,都是讓狗去追,成果斐然。

季寒川:“所以我想著,孩子們之後可能還回來。可惜我們沒帶點吃的,他們應該餓壞了。”

村支書的思路被季寒川拉跑:“是啊。”

季寒川把寫好的紙條撕下來,找了個木棍,把紙條釘在樹幹上。村支書過去看,發覺上面是一段話,大致說明情況,還提到蘭婆那個“鬼腸子”說法。村支書看在眼中,嘴角一抽,覺得這就沒必要了吧?

季寒川解釋,說:“我不太了解山淮村的情況。可從剛剛來看……”村支書不信,其他人卻都對蘭婆十分信服。

村支書嘆道:“也對。”

字後面,是一張粗略地圖,帶著此地標志性的一棵歪脖子樹,用來標清方向,告訴看到紙條的人要如何往小路上走。

村支書驚訝,說:“你記得路?”

不僅記得,因擔心看紙條的人迷失方向,季寒川還畫上自己一路走來刻在樹幹上的標志。

季寒川笑了下,沒有回答。

村支書說:“你也是有心。”

季寒川說:“文德哥,咱們盡力了。現在去找下一個孩子吧?”

村支書嘆氣,從塑料袋裏拿出另一件,這回是雙鞋子。

鞋子上臟兮兮的,都是泥。村支書想了片刻,把鞋墊抽出來,放在狗鼻子下。

季寒川看到鞋墊。上面是精細的繡花。

他說:“這是自家繡的?”

村支書說:“是啊。村裏大姐們平時也沒其他事兒幹,總要納一堆。娃子女子都有。”

季寒川看在眼中,琢磨片刻。繡花是荷花紋,因用久了,已經有些發黑。兩只狗聞了之後,“汪”一聲,開始向另一個方向奔去。

然後依然一無所獲。

兩人重覆之前的步驟,季寒川重新在樹上釘上紙條。山霧愈濃,不過季寒川方向感好,一路走時都在心中記步,他能算出來,這會兒已經離開村子多遠。

兩人漸漸翻過山頭。時間分分秒秒流逝,到了正午,村支書精疲力竭,說先歇一歇、吃點東西。

他帶著饅頭,還有一壺酒。把酒遞給季寒川時,季寒川笑著拒絕了,說:“我吃這個就好。”指一指饅頭。

村支書不太讚同,說:“走了這麽久,你不渴?”他看了季寒川片刻,明白什麽,說,“你先喝?”

仿佛認為,季寒川拒絕與他共飲,是嫌棄酒壺被村支書喝過之後不幹凈。

季寒川說:“真不喝。我酒精過敏。”

後半句是假話。但村支書楞了楞,收回手,“哦。”那的確不能硬勸。

村支書:“你早說這個,就再帶瓶水上來了。”

季寒川笑了下,說:“不用。”

他慢慢撕著饅頭、塞進嘴巴裏,同時在腦海中繪制地圖。山淮村是一個圓,整個村子以祠堂為圓心往外畫圈。或許是受這點影響,季寒川覺得,本局游戲的活動範圍,興許也是一個“圓”。

這只是猜測。

看到山霧時,季寒川已有一些想法。山霧會遮擋視線,那接下來,最可能遇到的情況是:兩人在霧裏難辨方向,狗都暈頭暈腦。最後從哪裏進入濃霧,就再從哪裏出來。

等吃完飯,兩人上路。季寒川運氣不錯,接下來,狗的確在一路往北跑。照舊找不到人。

季寒川估摸了下距離,問村支書:“文德哥,咱們是不是要到上吳村了?”

村支書心中焦灼,回答:“按說是,只要出了林子。”

可前方白霧彌漫。似乎越往下,霧越濃。

季寒川算著距離,看狗帶村支書前行。他們已經換過四件小衣服、小鞋子,一無所獲。村支書幾乎絕望,覺得再怎麽說,運氣不會這麽差,怎麽能一個人都找不到?

霧色深深。

腳下愈平。

村支書心不在焉:“這就是要到上吳村了。”

季寒川應一聲。

村支書往前。在他眼中,林子已經到盡頭。他心煩意亂,覺得接下來,或許應該去上吳村問問。這麽想著,他轉頭,想和學生講話。但學生不在身邊。

季寒川已經找到邊界。

他眼前一層熟悉的薄膜,融進霧裏。順著薄膜往旁邊走,果然,漸漸有了弧度。

另一邊,村支書:“……”人呢?!

他心下一亂,重新回到林子。可這會兒,季寒川已經走遠了。

季寒川聽到身後狗叫。他默默覺得,或許不該那麽刺激村支書。在文德哥看來,作為外界學生的自己,在山裏應該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他又折返。

這回,走在路上,他視線一偏,看到旁邊灌木叢。

季寒川眸色略深,走過去,撥開灌木。

他側著頭,笑了笑:“嗯,找到你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村支書記起之前季寒川的話,踢了大黃二黑一腳,兩只狗感受到什麽,開始狂叫。

季寒川順著狗叫聲,找了回來。村支書原本一肚子怒火,想罵他好好的為什麽與自己走散,知不知道山上危險!

可在看到季寒川歸來的樣子時,村支書一楞,所有怒火都被咽進肚中。

他張了張嘴,臉上喜意分明。等季寒川走進,村支書往前一步,喜道:“這是娟兒!你從哪裏找到她的?!”

季寒川抱著女孩兒,小姑娘身上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棉衣。看上去已經有些陳舊,顏色都不再明亮,而是洗到發白、於是偏素。

袖子也過短。在山裏待了一晚加半個白天後,蹭了許多土,還有一些刮擦開的破口。可總體來說,看上去還算齊整。

季寒川說:“就在那邊。”他擡了擡下巴,“剛剛見到一點黃色,覺得不像是山裏的東西,就想喊文德哥你過去看看。結果你好像沒聽見,已經走遠了。”

他先一步堵死村支書的話。

村支書自覺理虧,此刻說:“娟兒是怎麽了?怎麽閉著眼……”

季寒川說:“可能暈了吧?我叫她幾聲,她沒動靜。但還有呼吸。”

村支書皺眉。

季寒川問:“文德哥,程娟這樣,是不是該看醫生?”

村支書喃喃說:“哪有醫生。”

季寒川說:“不管怎麽樣,咱們這會兒,”一頓,仿佛斟酌,“要不要先回去?或者分兩路?程娟這樣,咱們得告訴方嬸。村裏沒有衛生所的話,平時頭疼腦熱,是……”

村支書打起精神,說:“有個老中醫。”

他其實有心說,此處離上吳村近,不如去上吳村。

但季寒川提到方嬸。村支書覺得,季寒川話也沒錯。

他頭腦混亂,沒想到其實可以先送孩子去上吳村,好歹有個地方躺著,再回頭去叫方嬸過來。等兩人回到山淮村,村支書腦子裏終於冒出這個可能。不過想了片刻,被他自己否認:這樣一來,方嬸見到孩子的時間豈不是大大延後?她那麽擔心,還是現在這樣更好。

季寒川一路抱著程娟,並不疲憊。半天下來,好歹有收獲,村支書心裏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壓得慌。等程娟醒來,可以問問她究竟遇到什麽。

季寒川很不經意,說:“文德哥,我之前好像聽蘭婆說,程娟沒事?她倒是說準了。”

村支書一楞,回答:“是啊,說準了。”

他心緒雜亂,冒出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真的說準了嗎?

正如蘭婆所說,這座山上,有鬼?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整理了下接下來想寫的文

覺得自己以後可能會在開調劑文的同時,再開調劑文的調劑文,調劑文的調劑文的調劑文

開始套娃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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