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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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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異樣

三天兩夜的旅程很快結束,看著游輪外的景象逐漸變得熟悉,陳淮心裏莫名泛起了些許煩躁。

明明只是眨眼間就結束的一段時光,可戒斷反應卻來得濃烈,仿佛這幾天發生的事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夢。

游輪停靠在碼頭,陳淮剛下舷梯,就看見秦運年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陳淮下意識側過頭,以為他又要來找自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正思考著如何委婉地脫身,就發現他已經走到了面前。

沒辦法趁機溜走,陳淮只能硬著頭皮和人打招呼:“秦先生。”

秦運年卻意外地沒有像之前那樣橡皮糖似地黏上來,只是垂著眼靜靜地看他幾秒,眼神很奇怪。

陳淮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面上並沒表現出來,迎上他的視線,唇邊依舊是溫和禮貌的笑意。

向來話多到似乎永遠說不完的秦運年,此時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等了好一會兒,才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好吧,陳淮,”秦運年忽地伸出手來,見陳淮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一臉受傷地拍上他的肩,“看來我們有緣無份。”

陳淮被他這突兀的話語弄得有些懵,他頓了幾秒,才有些遲緩地出聲。

“什麽?”

秦運年的表情更奇怪了,話也是顧左右而言他:“陳淮,你今年有二十歲嗎?”

下個月就是他二十歲的生日,陳淮抿了抿唇,已經不打算再去研究秦運年的意圖:“……有,怎麽了?”

秦運年似乎松了口氣的樣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收回了:“那就好,不然那家夥真是畜生了。”

陳淮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已經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聊什麽呢,”江尋易懶洋洋地攬著他,大半的力氣都壓在陳淮身上,準確地來說像是拿他當拐杖在支撐,“再不走我走了,你自己跑回去吧。”

陳淮低下頭,任憑江尋易靠著他,沒什麽波瀾地應:“馬上來。”

秦運年楞了楞,看見江尋易沖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自己要走,有些迷茫地叫住了他:“哎,等一下。”

“什麽意思,”秦運年猶疑道,“你們住一起?”

秦運年是江停時玩了很多年的朋友,江尋易也把他當半個哥哥,根本沒打算隱瞞,很快點了點頭:“對啊,我哥沒和你說過嗎?”

“說什麽?”

見秦運年一臉茫然,江尋易反而有些猶豫了:“我爸帶了個人回家的事,運年哥你不知道嗎?”

如今江家炙手可熱,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關註,更何況前些日子那麽大的八卦新聞,秦運年想不知道都難。

只是他並沒當回事,江恒和白娩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據他所知,兩人身邊從未缺過人,這次遇見了個特別中意的帶回家來,在圈子裏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可如今江尋易突然提起,秦運年卻忽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秦運年想起當時在江家和陳淮的初遇,他從樓上輕車熟路地跳下來,明顯對莊園的布局很了解。

而無論秦運年如何盤問,沈遲始終對陳淮的身份緘口不言,似乎像守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他早該想到的。

秦運年的視線落在那張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十分合他胃口的臉上,站在原地呆了很久,才睜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的意思,陳淮是……”

江尋易看著他訝異的表情,自知是自己說漏嘴了,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以為你知道的,”江尋易壓低聲音,“我哥不讓我亂說,你別和他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秦運年臉上的表情卻更僵硬了。

如果陳淮是那個女人的兒子,那他名義上就該喊江停時一聲大哥。

沈遲的話又再次出現在他腦海中,秦運年感覺自己大腦都要缺氧了。

他真是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江停時禽獸程度的認知。

可憐的陳淮,會知道整天朝夕相處的大哥對他存著那樣的心思嗎?

陳淮站在一邊,始終沒有插話。

他並不介意江尋易將自己的身份說給秦運年聽,相反地,他覺得或許秦運年知道了他的身份,會離自己遠一些。

而眼看著秦運年的眼神從驚訝漸漸轉變為同情,他的目的似乎達到了。

沒有人會在知道了他這種見不得人的身份後,還會願意再與他接近。

果不其然,秦運年臉上帶著十分詭異,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沒有再和陳淮說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江尋易看了一圈沒看見江停時的影子,倒也不意外,拉著陳淮往停車場走:“我哥估計又自己走了,我們回去吧。”

陳淮望了一眼秦運年離開的背影,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嗯,”他應道,“走吧。”

———

原本該是江家的司機來接,但江尋易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有些奇怪:“顧叔,怎麽是你來接?我哥呢?”

顧叔是江停時的司機,一直只為江停時做事,江尋易都很少能見到他。

“江總有些事情要忙,”顧叔俯身替他將門拉開,“吩咐我來送您回去。”

江尋易點了點頭,剛坐進去,就看見顧叔替陳淮開了另一側的門,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陳先生,您請。”

陳淮對他有些印象,那晚去江停時的家裏,負責開車的就是他。

他道了聲謝,緊跟著坐了進來。

顧叔一般跟著江停時在長夷,對南臨的事情向來不了解,江尋易皺了下眉,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按理說,顧叔不該認得陳淮,可他如此熟稔的樣子,看起來不像不認識。

車子啟動,很快駛出停車場。

江尋易看著前面的反光鏡印出顧叔平靜的面孔,又掃了一眼身邊安靜坐著的陳淮,怎麽想怎麽不對。

“陳淮,”江尋易終於沒忍住問出口,“你和顧叔認識嗎?”

陳淮頓了幾秒,面不改色地答:“不認識。”

那次在長夷的事本就是個意外,陳淮自然不想讓一向藏不住事的江尋易知道,否則如果傳到江恒耳朵裏,只會惹來更多麻煩。

而顧叔也很快明白過來陳淮的意思,順著為他解了圍:“只是江總有提起,我和陳先生之前沒有見過。”

“……”

江尋易的目光變得猶豫,直覺告訴他肯定有哪裏不對勁,但陳淮和顧叔的反應都太平靜,讓人挑不出錯。

——一定有哪裏不對。

十分奇怪的預感將他圍繞,江尋易在熟悉的內飾上掃過一圈,最終落在了陳淮腕上的那塊手表上。

不是江停時的那塊。

自從江停時將那塊表送出去後,陳淮就經常將它帶在身上,前幾次江尋易看見就生氣,恨不得沖上去把表給搶回來。

但似乎不知何時,陳淮沒有再戴了。

而這只新表應該也是某個品牌的定制款,全球也沒有幾塊,一看就不是陳淮能買得起的東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江停時送給他的。

江尋易想著,或許江停時戴慣了曾經那只陪了自己很多年的表,所以想用這只新的來換。

可他也並沒有在江停時那裏看見那塊熟悉的表。

更何況,江停時不會再戴別人用過的東西。

所以是他哥主動買下,送給陳淮的。

——只是為了兌現當初那句“先帶著這塊,下次補給你”的承諾。

可江停時不是這樣的人。

對於他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弟弟,江停時都很少會給出承諾,更不會將他的隨口一句話放在心上。

他只是沈默地扮演著一個為他提供物質資源、縱容他肆意玩鬧的哥哥形象,冰冷而生硬,更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為什麽到了陳淮這裏,似乎一切都變了呢。

江尋易的目光逐漸變得陰沈。

而陳淮並沒有察覺到身邊人忽然變化的情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發呆。

——直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毫不留情地握住。

手心很重地壓迫著他的咽喉,陳淮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就湧了上來。

他看見江尋易的臉猛地靠近,而前面的擋板緩慢下落,擋住了全部的視線。

江尋易湊得很近,幾乎馬上要碰上他的耳朵。

陳淮聽見面前的人用充滿怒火的聲音質問自己。

“陳淮,”江尋易死死扣著他的脖頸,一字一頓道,“你是不是在勾引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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