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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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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跳舞吧

7月17日。

淩晨3:55「榮希,不知道你還在用這個電話沒,但我目前知道的你的聯系方式只有這一個,希望你還繼續用著這個號碼」

淩晨4:05「我才知道那個小海豚是你在和孔治昀打鬥時扔給冉行讓他給我保管好的。我很好奇它究竟有什麽與眾不同,和那張符比起來呢?很抱歉把你送給我的護身符撕碎了,還汙蔑你在上面寫詛咒我的話」

淩晨4:45「昨天我去醫院看望了小姜,他和我差不多的年紀,那麽年輕,卻出了車禍,真希望他能快點康覆」

淩晨4:47「忘記說了,小姜是冉行的前任,我和冉行分手了,他回去找他了」

淩晨5:20「你多久回來找我呢?(未發送)」

7月18日。

淩晨2:30「原諒我又在這麽晚給你發信息,可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啊,你現在或許正在睡覺,海浪的聲音確實很助眠」

淩晨2:38「昨天我去買了玉米和排骨,給自己熬了一大鍋湯,排骨被我燉得軟爛脫骨,我吃了五六塊呢!還有你教我的很下飯的青椒肉絲,我現在也炒得很好啦,今晚足足吃了兩碗的米飯」

淩晨2:44「吃完飯我去公園散步,公園裏開了很多花,我只認識郁金香和玫瑰。池塘裏的荷花也開了,大媽們都坐在欄桿旁邊拍照,我也想拍一張,可是沒人給我拍」

淩晨2:50「回家的時候下雨了,我的衣服被淋濕了,浴室的水汽好熱,差點又缺氧暈倒了」

淩晨3:00「雨還在下,你那邊下雨了嗎?窗外不時電閃雷鳴,我有些害怕,所以起床把窗簾拉上了,但拉上了窗簾房間有些暗,我怎麽也睡不著」

淩晨5:06「雨好像停了,我有點困了,今晚比無數個夜晚還要難熬」

下午3:00「睡到現在才醒,我好像有些感冒,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得太低的緣故,我現在要出去買藥了」

下午4:40「買完藥回家了,我看天氣預報,好像明天海島上會有短暫的臺風,你要註意安全,別再走那麽遠的路一個人去摘果子了」

7月19日。

早上7:55「今天我是不是醒得很早!因為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沒再熬夜,你醒了嗎?昨晚吃了藥今早感覺好多了,今天我有很多事要去做,希望能快點好起來」

早上9:45「我出門了,在街上碰見一個小孩叫我哥哥,還送了我一個小熊玩偶。那個小熊穿著棕色的馬甲灰色的褲子,感覺你也有一套相同顏色的搭配^_^」

下午4:57「看完電影了,不怎麽好看,劇情有點無聊,我要去吃飯了,就在上次你送我小海豚那家店」

下午5:30「點了很多菜(沒有點海鮮類的,長記性了),但我又怕我一個人吃不完,如果你能來和我一起吃就好了」

下午6:00「幾張菜的照片」

“先生,這是送給你的花束,祝你生日快樂。”

一個穿西裝打領結的人給呂易安送上一束鮮花時,年輕人正忙著給榮希發短信。他來不及再編輯短信,興奮地捧著花左看右看。看了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應該先問身邊的服務生。

“這是誰送給我的?”

他渴望從服務生嘴裏聽見那兩個字,但服務生的回答卻令他很失望。

“這是我們酒店為會員生日準備的花束。您去年來我們酒店消費,當時註冊過會員,所以今年您的生日,我們會送上鮮花。”

“好的,謝謝你了。”

呂易安微笑著收下花,可等服務員走後,一些失望又漫上他的眉頭。

他以為榮希會記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在短信裏已經暗示得那麽明顯,他以為榮希會在他一個人孤孤單單過生日時,叫人送他一束花或一個蛋糕。

可他什麽也沒收到,就連一句“生日快樂”也沒有。

他把鮮花放在桌上,看著鮮艷的花朵,他居然認出了有郁金香和玫瑰,香味隱隱傳入他的鼻腔,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機拍下一張照片。

下午7:36「我收到了一束花,你看有郁金香和玫瑰(附一張花束的照片)」

等了很久,榮希依舊沒有回消息。呂易安翻了翻消息記錄,只有他一廂情願的自白。

“易安?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呂易安擡頭看了看聲音的主人,認出是蔡文舟。

“我在等人。”

“嗨,都這麽晚了,等什麽人啊,別自欺欺人了。”蔡文舟說完又想到什麽似的,湊到呂易安耳邊故作神秘道:“聽說這附近新開了家酒吧,最近幾天玩的人很多,你也去玩玩吧。”

呂易安擺擺手,拿著花站起來,向蔡文舟道別後就走出了酒店,他沒心情再去酒吧這種熱鬧的場所。

抱著花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路邊有人發小傳單。呂易安接過來看了看,應該就是蔡文舟說的那家酒吧,鋪天蓋地的宣傳,讓人想忽視都難。他剛想看看那家酒吧究竟在哪裏,卻不知不覺走到那家酒吧的門口。

酒吧門口的服務生熱絡地把呂易安簇擁著走進酒吧,年輕人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酒吧的名字,就稀裏糊塗地進去了。

酒吧裏面的氣氛很動感,他覺得自己抱著一束花有些格格不入,於是選擇了一個不起眼的吧臺的位置坐下來。

酒保穿著筆挺的西裝,滿臉喜色地走過來問他喝哪款酒。他懶得去看酒單,讓酒保給他推薦一款。

“帥哥,今晚是第一次來嗎?”調酒師趁調酒的間隙和呂易安搭起話來。

“第一次來。”

“看起來你應該是單身哦。”

“你怎麽看出來的?”

“因為你的臉上有些失望。”

“我確實很失望,你看得很準。”

“別失望,你的真愛今晚恰好會出現在這個酒吧裏。”

“原來你還會算命。”

“不是我算的,是這杯酒算的。”

呂易安笑著接過調酒師手上的酒杯,這些調酒師的話術他接觸得多了,也不怎麽當真。

因為他清楚他的真愛在哪裏。

“帥哥,今晚一個人嗎?和我喝一杯怎麽樣?”

後背被人拍了一掌,呂易安不舒服別人直接觸碰他,於是有些警惕地回過頭,準備教訓那人一頓。

“別碰我。”

“喲,脾氣還挺大,就喜歡脾氣這麽大的。”那人又摸了他一下。

“說了別碰我。”他狠狠推了那人一下。

“別人對你沒意思,不要來招惹。”調酒師也適時幫呂易安呵斥了那人一句。

“切,沒意思。”

那人自討沒趣地走後,呂易安的好心情也被毀掉了。他走去廁所,尋思著解決完就回家了。新開的酒吧和以前的酒吧一樣,毫無新意,只有缺少禮貌的粗鄙男人。

年輕人上完廁所出來,洗手池前赫然站著剛才那個騷擾他的男人,他暗道不好,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走到洗手池邊洗手。

“剛剛大庭廣眾之下讓我那麽沒面子,你以為你是誰?”男人說著撲到呂易安身上,舉起手想打年輕人。呂易安雖然拼命掙紮著,但還是被那人揩了不少油。

突然身後的門響了一下,走出來一個很高大的男人。黑色的西褲十分精致,修飾著一雙本已很好看的雙腿,襯衫熨得整潔沒有一絲褶皺,不過奪去鏡子前兩人目光的,還是他那一頭銀白的頭發。

“放開他。”

“你他媽是誰?”

“他的男朋友。”

再不給男人說話的機會,白發男人直接一拳把人打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的男人估計自己遇到硬茬,沒敢再挑釁,灰溜溜地逃跑了。

呂易安站在洗手池前半晌沒有說話,偶然間,他瞥見了自己和白頭發的男人在鏡子裏的鏡像。一個滿頭白發,一個穿著綠色的襯衫,這副畫面讓他想起四年前,他在酒吧廁所說榮希壞話的那一晚。

他喉嚨中仿佛嵌了一顆帶毛的桃子,撓得他嗓子癢癢,他很想開口說話,但白頭發的男人卻比他還急,先開了口。

“我看你今晚一個人,和我喝一杯怎麽樣?正好我比較喜歡你這種青春洋溢,讓人充滿保護欲的類型。”

低沈、優雅的聲音傳入呂易安的耳朵,他眼中的淚水慢慢包裹住眼眶。

四年前他和榮希初次相遇的場景歷歷在目,這才是他和榮希應該有的相遇,可他卻並不埋怨它的遲到。

“好啊,我比較喜歡歲數比我大的,滿頭白發的男人。”

榮希笑得很開心,仿佛放下心裏所有的枷鎖對呂易安敞開懷抱。呂易安擦幹眼淚,急不可耐地撲進榮希的懷抱。那個懷抱那麽溫暖,那麽寬厚,仿佛命中註定是為他準備的一般。

“你還可以向我傾訴多少年的愛意呢?”

榮希垂著頭抱著呂易安,他試探地問著懷裏的人,他放下海島上的一切再回到呂易安身邊,為的不過是這個答案。

他需要呂易安的愛而活。

“永遠永遠。”

等接收到呂易安堅定不移的答案,他才終於敢捧起年輕人的臉,在他的嘴唇上溫柔地覆上一吻。一切都如海上的日出,那麽光明、爍亮,他的眼淚從臉頰悄然滑落,懷裏的人不知何時用手指擦去了他的淚痕。

呂易安把小海豚塞到他手裏和宋洋走後,那一個下午加晚上他就坐在海邊一邊聽海浪一邊思考他和呂易安的關系。他其實很脆弱,脆弱到一旦失去呂易安的愛就會覺得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無論他怎麽思考,都無法放下呂易安。不管年齡怎麽變化,哪怕他已經七老八十,他依舊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呂易安。他的愛已經刻入呂易安的骨髓,哪怕他死,呂易安也會被他的愛包圍著,說實在的,他挺驕傲自豪的。

後來呂易安給他發了很多信息,他每一條都看了很多很多遍,尤其是呂易安說他和冉行分手的那條信息。那人向他描述著每天的生活,他很開心他能好好吃飯,把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自由。

“小熊玩偶和鮮花都收到了吧,生日快樂易安。”

7月19日,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個日子。他提前從海島回來,讓一個小孩在路上把呂易安攔下送給他小熊玩偶。那部電影他也坐在呂易安的身後陪著他一起看,不過確實很難看就是了。最後呂易安去酒店吃飯時,他把花交給值班經理讓他帶給呂易安。他不知道年輕人喜歡什麽花,但那天看他的短信,他說只認識郁金香和玫瑰,於是就選了這兩種花。

“我現在好開心,我們去跳舞吧。”

他的手被呂易安緊緊拽著,跟在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年輕人身後,他覺得一切都是嶄新的,仿佛被一頭小鹿引領著走向春天翠綠的森林。

“你要一直牽著我的手。”

相比於年輕人,他對未來的害怕似乎更重,緊緊握著易安的手,不願放開。

“我不會放開的。”

來到舞池中央,呂易安毫不忌憚周圍人的眼光,安然地把頭埋在榮希的懷裏,一呼一吸之間充滿著屬於榮希的那一種熟悉的味道。草木芬芳,他仿佛爬過漫長的步道登上了山頂,透過榮希的胸口,他隱約看見一束刺眼的金光。

朝陽出來了,他和榮希要在閃耀的日光下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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