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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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戲弄
天亮的時候，呂易安的身體接近支離破碎，冉行抱著他去浴室洗了個澡。他的身體到處都是痕跡，已經分辨不出誰是誰的了。不過只有一處，他脖子上的那一處，是榮希給他留下的。本來今天他想跟宋洋請假，但一想到昨晚和榮希一起背叛了宋洋，就心虛地不敢和那人交流，於是去到公司後，也極力躲避。
下班後呂易安沒回家，去到了那天吃飯的西餐廳，榮希昨晚說的話很撓人，心裏欠欠的，心想著必須要把那個禮物找回來，看看那裏面究竟有什麽話。
他記不太清是在哪個紅綠燈後把禮物扔掉的，於是頂著三十多度的氣溫挨個找，夜色逐漸昏暗，他找得精疲力盡。
突然，白天裏被太陽烤得蔫頭耷腦的草裏面，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線。年輕人趕緊跑過去，卻發現是一個藍色的包裝袋，不是榮希送他的禮物。
他滿心失望地繼續尋找，身體逐漸失去力氣，蹲在路邊，喘一口氣。
“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一個背著書包看起來像放學的小孩關心到。
呂易安勉強擡起頭回應他：“哥哥沒事兒，謝謝你的關心。”
小孩轉身想要離去，年輕人卻瞥見他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吊墜，像極了榮希送給他的那個小海豚。他連忙叫住小孩，問他吊墜的來源：“小弟弟，你書包上的這個海豚是哪裏來的？”
小孩對那個海豚愛不釋手，指著他們前面十米處的一棵大樹說：“就在那棵樹下撿的。”
“你撿到它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一個護身符？”
“對啊，哥哥你怎麽知道？”
“你能把護身符給我看看嗎？”
小孩聽話地從書包裏摸出一個護身符，上面有著藏藍色的花紋，正是榮希那天送給他的那個。
呂易安喜出望外，蹲下來抱住小孩：“這個護身符和你書包上的海豚是哥哥掉的東西，你能還給我嗎？”
小孩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從呂易安懷中跑開，大聲拒絕道：“不要！這是我的東西！”
“弟弟乖，還給哥哥吧，哥哥再給你買一個，行嗎？”
“不要！不要！我就要這一個。”
小孩不想把海豚還給呂易安，年輕人心急得抱住小孩，從他手上搶過護身符。他並不想這麽粗魯地對待小孩，可那裏面有榮希寫給他的話，他真地很想知道寫的什麽。
“哇嗚嗚嗚嗚……”小孩站在街上大哭起來，呂易安覺得路人開始竊竊私語，火急火燎地一把拽下小孩書包上的海豚。
“你怎麽搶小孩子的東西呢！”周圍一個男人看不下去，把呂易安一把拽住了。
呂易安死命攥著手裏奪回來的護身符和海豚，口中一直對小孩說著對不起，然後肩膀一滑，從男人手中逃脫。
他拼命地往前跑，男人在後面追。他踩著綠燈的最後幾秒跑過馬路，男人沒再追上來。
像是偷了別人的東西逃亡一般，年輕人跑了很久很久才停下，他的精力已經全部消耗完，攤開掌心時，兩樣東西完好地在他面前。
“幸好。”
他虔誠地打開護身符袋，裏面僅僅只有一張符文，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到這個時候，他已經有些清醒，心中開始逐漸蔓延出一片冰原。再看藍色的海豚，也僅僅是個普通的海豚造型，什麽特殊的地方也沒有，但海豚眼角的油彩不太勻稱，像是流下兩行淚。
榮希還沒下班，正準備出去吃個晚飯的時候，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呂易安。
看到這個名字後，他臉色並不太好，不想主動地開口，於是等待著。
“你說禮物裏面有你想說的話，可這裏面就一張符。”
“對啊，我跟你說過沒什麽的啊，是你自己當真了呀。”
“你這樣耍我有意思嗎？”
“有意思。”
“那是我的生日禮物……”
“對啊，就是你最期待的生日禮物，那樣才更有意思。你不會費心費力地去找了吧？哈哈哈哈哈，真是太蠢了。”
“那你那天說的話呢？你為你帶給我的傷害向我道歉，讓我別再回頭看，讓我別再害怕，那些都是假的嗎？”
窗外閃過幾道閃電，如果天氣預報不出錯，今晚的大暴雨可能正在城市的另一邊醞釀起來了。
“你覺得呢？我們之間似乎你帶給我的傷害更多吧。”
“所以，你騙我那是護身符，其實上面寫滿了你對我的詛咒，對嗎？”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畢竟我當初那麽壞，傷害你那麽深。”停頓幾秒後，年輕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錯了，真地對不起，我兩年前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我——”
榮希不耐煩地把電話掛斷，電話那頭的人又開始哭起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老是讓呂易安哭泣，明明他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把手機放下，他準備出去吃個晚飯，然後回來繼續處理工作。
街上的人都在說要下雨了，開始行色匆匆起來，呂易安不在意下不下雨，他固執地看著手掌心的符文和海豚，因為被水泡過，被他攥過，已是破舊不堪。眼裏慢慢流出幾滴淚水，接著像是閥門壞掉的水管，源源不斷地流出眼淚，他來不及擦幹，又有新的淚水流出。
剛才他做的那些事，簡直可笑到了極點。還以為榮希會在那裏面寫上一些表示歉意的話，滿心期待地想看一看，可到頭來又是那人戲弄他的把戲。他一次又一次愚蠢地相信那人，吃過不少虧，卻還是死不悔改。
腦袋上接到一兩滴雨點，呂易安這才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去。他今天找了很久，逃了很久，哭了很久，可他卻覺得自己成長了許多，他很想感謝榮希，送給他這個意義獨特的生日禮物。
他把那張符文撕碎扔進了垃圾桶，剛想把海豚也丟掉，就聽見幾聲喇叭。他側過頭看去，發現路邊有輛車一直跟著他，是冉行的車。
“易安？你怎麽在這裏呢？快上車。”
呂易安沒有拒絕，把海豚揣進兜裏後，跑進了車裏。
“怎麽眼睛紅紅的？”
“沒什麽，開車送我回家吧。”
“你一定有事，快告訴我吧。”
呂易安側頭看著冉行，男人的一頭白發在風中飄揚，他看得楞住了，終於下定決心開口：“我想把房子賣了，然後換個城市生活。”
冉行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沒有明顯反對的表情，卻也不支持，“易安，我這裏的工作……”
“你不願意，可以不用跟來。”
年輕人沒準備強求冉行跟來，他的人生或許就是一片大海，會有很多的輪船經過，但卻沒有任何一艘會永遠停在海上。
“你又在說氣話，你叫我怎麽不跟來？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一下，好嗎？你知道你突然給我說這件事，我總要拿些時間來消化。”
呂易安點點頭不再催促冉行，他很疲憊倒在副駕駛上睡著了，後來冉行把他抱回家中他直接睡著了。他很害怕，害怕和冉行對話，擔心冉行會是下一個榮希，會拒絕與他遠走高飛的請求。但他又不再那麽脆弱，假如冉行不答應和他一起離開，他也會獨自一人離開，不光是為了告別他年少時的陰影，也是為了離榮希遠遠的。只要和榮希身處一個城市，他就會想起被榮希玩弄，被榮希欺騙，與其這樣還不如孟柔從沒收養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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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呂易安的身體接近支離破碎，冉行抱著他去浴室洗了個澡。他的身體到處都是痕跡，已經分辨不出誰是誰的了。不過只有一處，他脖子上的那一處，是榮希給他留下的。本來今天他想跟宋洋請假，但一想到昨晚和榮希一起背叛了宋洋，就心虛地不敢和那人交流，於是去到公司後，也極力躲避。
下班後呂易安沒回家，去到了那天吃飯的西餐廳，榮希昨晚說的話很撓人，心裏欠欠的，心想著必須要把那個禮物找回來，看看那裏面究竟有什麽話。
他記不太清是在哪個紅綠燈後把禮物扔掉的，於是頂著三十多度的氣溫挨個找，夜色逐漸昏暗，他找得精疲力盡。
突然，白天裏被太陽烤得蔫頭耷腦的草裏面，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線。年輕人趕緊跑過去，卻發現是一個藍色的包裝袋，不是榮希送他的禮物。
他滿心失望地繼續尋找，身體逐漸失去力氣，蹲在路邊，喘一口氣。
“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一個背著書包看起來像放學的小孩關心到。
呂易安勉強擡起頭回應他：“哥哥沒事兒，謝謝你的關心。”
小孩轉身想要離去，年輕人卻瞥見他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吊墜，像極了榮希送給他的那個小海豚。他連忙叫住小孩，問他吊墜的來源：“小弟弟，你書包上的這個海豚是哪裏來的？”
小孩對那個海豚愛不釋手，指著他們前面十米處的一棵大樹說：“就在那棵樹下撿的。”
“你撿到它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一個護身符？”
“對啊，哥哥你怎麽知道？”
“你能把護身符給我看看嗎？”
小孩聽話地從書包裏摸出一個護身符，上面有著藏藍色的花紋，正是榮希那天送給他的那個。
呂易安喜出望外，蹲下來抱住小孩：“這個護身符和你書包上的海豚是哥哥掉的東西，你能還給我嗎？”
小孩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從呂易安懷中跑開，大聲拒絕道：“不要！這是我的東西！”
“弟弟乖，還給哥哥吧，哥哥再給你買一個，行嗎？”
“不要！不要！我就要這一個。”
小孩不想把海豚還給呂易安，年輕人心急得抱住小孩，從他手上搶過護身符。他並不想這麽粗魯地對待小孩，可那裏面有榮希寫給他的話，他真地很想知道寫的什麽。
“哇嗚嗚嗚嗚……”小孩站在街上大哭起來，呂易安覺得路人開始竊竊私語，火急火燎地一把拽下小孩書包上的海豚。
“你怎麽搶小孩子的東西呢！”周圍一個男人看不下去，把呂易安一把拽住了。
呂易安死命攥著手裏奪回來的護身符和海豚，口中一直對小孩說著對不起，然後肩膀一滑，從男人手中逃脫。
他拼命地往前跑，男人在後面追。他踩著綠燈的最後幾秒跑過馬路，男人沒再追上來。
像是偷了別人的東西逃亡一般，年輕人跑了很久很久才停下，他的精力已經全部消耗完，攤開掌心時，兩樣東西完好地在他面前。
“幸好。”
他虔誠地打開護身符袋，裏面僅僅只有一張符文，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到這個時候，他已經有些清醒，心中開始逐漸蔓延出一片冰原。再看藍色的海豚，也僅僅是個普通的海豚造型，什麽特殊的地方也沒有，但海豚眼角的油彩不太勻稱，像是流下兩行淚。
榮希還沒下班，正準備出去吃個晚飯的時候，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呂易安。
看到這個名字後，他臉色並不太好，不想主動地開口，於是等待著。
“你說禮物裏面有你想說的話，可這裏面就一張符。”
“對啊，我跟你說過沒什麽的啊，是你自己當真了呀。”
“你這樣耍我有意思嗎？”
“有意思。”
“那是我的生日禮物……”
“對啊，就是你最期待的生日禮物，那樣才更有意思。你不會費心費力地去找了吧？哈哈哈哈哈，真是太蠢了。”
“那你那天說的話呢？你為你帶給我的傷害向我道歉，讓我別再回頭看，讓我別再害怕，那些都是假的嗎？”
窗外閃過幾道閃電，如果天氣預報不出錯，今晚的大暴雨可能正在城市的另一邊醞釀起來了。
“你覺得呢？我們之間似乎你帶給我的傷害更多吧。”
“所以，你騙我那是護身符，其實上面寫滿了你對我的詛咒，對嗎？”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畢竟我當初那麽壞，傷害你那麽深。”停頓幾秒後，年輕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錯了，真地對不起，我兩年前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我——”
榮希不耐煩地把電話掛斷，電話那頭的人又開始哭起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老是讓呂易安哭泣，明明他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把手機放下，他準備出去吃個晚飯，然後回來繼續處理工作。
街上的人都在說要下雨了，開始行色匆匆起來，呂易安不在意下不下雨，他固執地看著手掌心的符文和海豚，因為被水泡過，被他攥過，已是破舊不堪。眼裏慢慢流出幾滴淚水，接著像是閥門壞掉的水管，源源不斷地流出眼淚，他來不及擦幹，又有新的淚水流出。
剛才他做的那些事，簡直可笑到了極點。還以為榮希會在那裏面寫上一些表示歉意的話，滿心期待地想看一看，可到頭來又是那人戲弄他的把戲。他一次又一次愚蠢地相信那人，吃過不少虧，卻還是死不悔改。
腦袋上接到一兩滴雨點，呂易安這才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去。他今天找了很久，逃了很久，哭了很久，可他卻覺得自己成長了許多，他很想感謝榮希，送給他這個意義獨特的生日禮物。
他把那張符文撕碎扔進了垃圾桶，剛想把海豚也丟掉，就聽見幾聲喇叭。他側過頭看去，發現路邊有輛車一直跟著他，是冉行的車。
“易安？你怎麽在這裏呢？快上車。”
呂易安沒有拒絕，把海豚揣進兜裏後，跑進了車裏。
“怎麽眼睛紅紅的？”
“沒什麽，開車送我回家吧。”
“你一定有事，快告訴我吧。”
呂易安側頭看著冉行，男人的一頭白發在風中飄揚，他看得楞住了，終於下定決心開口：“我想把房子賣了，然後換個城市生活。”
冉行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沒有明顯反對的表情，卻也不支持，“易安，我這裏的工作……”
“你不願意，可以不用跟來。”
年輕人沒準備強求冉行跟來，他的人生或許就是一片大海，會有很多的輪船經過，但卻沒有任何一艘會永遠停在海上。
“你又在說氣話，你叫我怎麽不跟來？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一下，好嗎？你知道你突然給我說這件事，我總要拿些時間來消化。”
呂易安點點頭不再催促冉行，他很疲憊倒在副駕駛上睡著了，後來冉行把他抱回家中他直接睡著了。他很害怕，害怕和冉行對話，擔心冉行會是下一個榮希，會拒絕與他遠走高飛的請求。但他又不再那麽脆弱，假如冉行不答應和他一起離開，他也會獨自一人離開，不光是為了告別他年少時的陰影，也是為了離榮希遠遠的。只要和榮希身處一個城市，他就會想起被榮希玩弄，被榮希欺騙，與其這樣還不如孟柔從沒收養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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