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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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道德
鑒於和席飛的愉快合作, 蘭岱完成裝置後第一時間就想著要找當地父母官從上到下推廣抽水裝置。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當然了。
不是每個官都是願意為百姓做事，之前有旱災征兆，當地縣令完全沒有任何預救災措施就可見一斑。
如今旱災初顯, 蘭岱摸到縣令府上卻正好聽見翼城縣令和師爺盤算著要將發現的地下水源控制起來，向百姓收取水費。
“那處只有一個入口, 只要把住了門，那些賤民就無法偷水, 非得交錢不可。”
“依師爺之見，這取水費收取多少適宜？”
“一挑十個大錢？”一挑水也就夠一天吃用，這價不低了。
但縣令想了想，卻搖頭說：“一挑二十個大錢。人無水不能活, 便是一挑賣二十大錢都是便宜了他們。”
“還是老爺有成算。”師爺小小的拍了個馬屁，又猶豫道：“可是那通道內有一江湖莽夫徘徊, 遲遲不肯離去,t 這莽夫之前還一言不合便暴起殺了吳大人, 要做這賣水的生意, 恐怕……”
縣令聞言也皺了皺眉：“吳大人被害，本官亦是十分痛心，早早就將冤情上報, 唯願早日懲戒兇手。只是不知何緣故, 到如今朝廷還沒有指示下來。”
師爺急道：“那莽夫據說武功高強, 若是沒有朝廷兵將馳援, 我們衙門這些人恐不是其敵手啊。”
“本官怎會不知！”翼城縣令想到那個殺星就心疼的厲害。
他好不容易和擔負尋寶事宜的蕭武關監軍吳大人搭上關系，還盤算著若真尋得寶藏要怎樣討吳大人歡喜才能分到更大一勺, 轉頭吳大人被殺, 讓他的謀算成空，前期付出的心血通通白費。
後來尋得前朝遺留, 接替吳大人負責此事的卻是向來不喜文官的魏將軍，他半分插不進手腳，只能看著一箱箱財寶被運到別人的庫裏，他眼紅的都要滴血。
論對蘭岱的仇恨，他不比那吳大人的家人低，只是他也愛惜性命，才忍了一遭罷了。可如今蘭岱成了他又一條財路的攔路虎，他實在是忍不得了。
“也不知那人武功在江湖上算是幾流……”
“老爺是想尋人……”師爺比了個斬首的動作。
翼城縣令微微點頭。
師爺說了一句：“據我所知，吳大人被殺之時，蘇新派蘇掌門和朱長老當時都在旁邊。”
蘇新派是他們這的大派，蘇掌門和朱長老更是有名的江湖高手。
蘭岱能在他們面前輕而易舉的將人殺了，別人還奈他不得，可見應是江湖一流高手。這等高手，哪是買兇可以殺得的。
縣令郁悶：“難道就這樣等著他離去？也不知濕滑黑暗的山洞有何引人之處，唉……”
誰知道那人什麽時候肯走，若是旱災都過去了才走，他賣水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用不著等。”
“嗯？你有辦法？”
“老、老爺，不是我……”
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後悚然大驚，才發現室內不知何時出現了第三個人。
面白，青稚，貌好，持一大半人高大錘，可不就是他們剛剛商量的要如何才能除去的殺星！
……
當官的不靠譜，蘭岱只能靠自己。好在人都是識貨的，好東西不愁沒人欣賞。雖然費時費力了一點，慢慢的也將抽水泵在翼城推廣開來。
縣令和師爺死亡的當天晚上就被下人發現了，當時整個翼城是慌亂了兩天。
但是吧，這年頭武林人士殺兩個狗官行俠仗義的事還不少，兩天過去老百姓發現上頭那個死不死和他們得生活也沒什麽大變化就不怎麽慌了。
而且這會子都忙著度過旱災呢，有功夫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活不活得過此次災情。
還在為翼城縣令和師爺的死亡慌的除了他們的家人也就只有一些利益相關的人了。
一地縣令死了，上頭的知府得知消息肯定是要派人來主事順便查明情況。
蘭岱殺那兩個貪官的時候用的不是掄大錘那麽粗糙的做法，光從作案手法上想判斷是他動手是不可能的。
知府派來的人查案的時候，他就在淡定的推廣他的抽水泵。
等他推廣的差不多了，那些人也沒查到是他動的手。
不過這樁案子查不到是他不要緊，他前頭犯的那樁的處置慢悠悠的下來了。
朝廷沒有大張旗鼓的派兵捉拿他，只是發了個通緝令。
這態度不像是要為那吳大人出頭，像是因為吳大人好歹是個朝廷的官員，所以才意思意思的通緝兇手一下。也不知道這吳大人做人有多失敗，才會讓朝廷是這態度。
如果蘭岱不是留下來搞了一下抽水泵，就這通緝令下發的速度人早不知跑哪裏去了。
可他現在沒跑，通緝令下來，衙門的人不管打不打的過他也不能放任他在眼皮子底下悠哉。
那些差役拿著通緝令的手都在抖，這是捉拿犯人還是送命去啊！
被衙役攔路的蘭岱看著那群報團的鵪鶉，都一時無語，他們臉上的害怕太明顯，不知道的還認為是他攔他們呢。
這會子的衙役很多就像是官方的大混混，在百姓眼裏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這種惡是大環境決定的。
衙役也沒讀過書，善惡觀也不健全，很多時候他們的行事方式都是隨的上官和前輩。
蘭岱沒想過對這些人下狠手。
反正抽水泵此地也推廣的差不多了，他就很配合的‘被趕走了’。
出城不遠，蘭岱遇到了攔截。
攔截的人是從後面追上來的，看到他後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這班人招招都是要人命的狠招，只是武力值和蘭岱差得太遠，蘭岱都沒費很多工夫就將人都打趴下了，費的最大的力氣還是要小心別不小心將人打死了。
“誰派你們來的？”蘭岱等那些被打趴的人緩了緩才開始問話。
這些人的路子像是被雇傭的打手，而且好像也不是很知道他的底細的樣子。
蘭岱這句話問完，好些人就下意識看向一個同樣被打趴的年輕人，得嘞，不需要回答了。
蘭岱幫了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年輕人一把，可是那人一點不感激，發現提溜他的人是他，手中的匕首又紮了過來。
唉，蘭岱嘆息一聲，兩根手指輕輕一彈匕首就飛了。
匕首飛了，年輕人楞了下，下一刻竟然張大嘴撲向蘭岱，竟然想要咬他！
這麽野的路子讓蘭岱也驚了一瞬，趕緊松手將人又扔地上了。
這一扔，那人臉著地，痛苦的悶哼一聲後依舊堅強的想要爬向蘭岱。
明知不可敵偏要敵，這是多麽恨他啊。
蘭岱對年輕人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你是那個狗官的孩子？”
“我爹才不是狗官！你才是狗東西！”剛剛那一摔砸到了牙，年輕人怒吼時噴出星點般的血沫，嚇得蘭岱連退兩步，怕血沫沾他衣服上。
“你爹視百姓性命如草芥，怎麽不是狗官，啊，不對，說他狗官還侮辱狗了。”
年輕人被他這兩句話氣得直磨牙，若不是摔得有些重爬不起來，他肯定是要撲上來咬蘭岱的。
咬不到，他也不會任由自己父親被人潑汙水，大聲辯駁道：“我爹乃是兵馬督轄，職責乃是督察蕭武關兵馬，不與普通百姓相幹！何來視百姓性命如草芥！”
蘭岱楞住：“兵馬督轄？餵餵，我殺的那個狗官可是負責尋寶的……”
別他們說的不是一個人吧。
“我爹是臨時擔任尋寶指揮使。”年輕人卻確定了他們說的是一個人：“便是尋寶指揮使，我爹也只尋寶……”
年輕人說著話眼裏湧出了淚水，原認為是領了個好差事，哪知道寶藏遲遲尋不見，還遇上個江湖莽夫丟了命。
他爹死了，魏將軍向來與他爹不和，接了他爹的差事後竟上奏言他父親是‘嫌旱不重，惹怒俠士而亡’。
天災這東西在百姓心裏向來和皇帝德行掛鉤，魏將軍一句嫌旱不重，惹得皇帝對他爹也很是不滿，不肯出力緝兇，為他父報仇。
可是，他父親也不過是說錯一句話啊，水道機關難破，他爹壓力大抱怨一句都不行嗎？
年輕人不止心裏想，他還將自己心裏的不解和委屈都哭訴出來，又痛哭自己無力為父報仇。
蘭岱：“……”
能說出那樣的話，為官無愛民之心是肯定的。蘭岱沒有因為年輕人的幾句哭訴就覺得自己殺錯了人。
但是，年輕人的這一哭也讓他心中一凜。
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依照自己認為的道德標準當作律法標準來決定別人的生死了呢？
他竟然想不起來了。
道德和法律是有差值的，如果那人只是嘴上沒道德，卻沒有做低於道德底線的事，他要人命的行為何嘗不是過了線。
蘭岱的心口重重一跳，竟不敢多看那個年輕人一眼。
他飛身離開，往蕭武關去了。
他得先確認一件事，確認那個人是不是年輕人口中的那樣沒有真正的做過壞事。
雖然……即便確認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他除了良心不安也得不到別的東西，也做不到給那人賠命。
還好，那位吳大人沒有給他良心不安的機會。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事沒少幹，死的一點都不冤。
蘭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中給自己劃下了一道不容自己輕易越過的線，不再隨心所欲殺人的t線。
蘭岱如今實力越來越強大，外力對他的約束越來越少。
人沒有約束就會出事，自我的約束一旦突破底線就容易一直突破底線而且不容易被自己發覺。
一個人的道德認知永遠不能被當作法律。蘭岱被此事警醒，對此前種種頗有心驚肉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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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和席飛的愉快合作, 蘭岱完成裝置後第一時間就想著要找當地父母官從上到下推廣抽水裝置。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當然了。
不是每個官都是願意為百姓做事，之前有旱災征兆，當地縣令完全沒有任何預救災措施就可見一斑。
如今旱災初顯, 蘭岱摸到縣令府上卻正好聽見翼城縣令和師爺盤算著要將發現的地下水源控制起來，向百姓收取水費。
“那處只有一個入口, 只要把住了門，那些賤民就無法偷水, 非得交錢不可。”
“依師爺之見，這取水費收取多少適宜？”
“一挑十個大錢？”一挑水也就夠一天吃用，這價不低了。
但縣令想了想，卻搖頭說：“一挑二十個大錢。人無水不能活, 便是一挑賣二十大錢都是便宜了他們。”
“還是老爺有成算。”師爺小小的拍了個馬屁，又猶豫道：“可是那通道內有一江湖莽夫徘徊, 遲遲不肯離去,t 這莽夫之前還一言不合便暴起殺了吳大人, 要做這賣水的生意, 恐怕……”
縣令聞言也皺了皺眉：“吳大人被害，本官亦是十分痛心，早早就將冤情上報, 唯願早日懲戒兇手。只是不知何緣故, 到如今朝廷還沒有指示下來。”
師爺急道：“那莽夫據說武功高強, 若是沒有朝廷兵將馳援, 我們衙門這些人恐不是其敵手啊。”
“本官怎會不知！”翼城縣令想到那個殺星就心疼的厲害。
他好不容易和擔負尋寶事宜的蕭武關監軍吳大人搭上關系，還盤算著若真尋得寶藏要怎樣討吳大人歡喜才能分到更大一勺, 轉頭吳大人被殺, 讓他的謀算成空，前期付出的心血通通白費。
後來尋得前朝遺留, 接替吳大人負責此事的卻是向來不喜文官的魏將軍，他半分插不進手腳，只能看著一箱箱財寶被運到別人的庫裏，他眼紅的都要滴血。
論對蘭岱的仇恨，他不比那吳大人的家人低，只是他也愛惜性命，才忍了一遭罷了。可如今蘭岱成了他又一條財路的攔路虎，他實在是忍不得了。
“也不知那人武功在江湖上算是幾流……”
“老爺是想尋人……”師爺比了個斬首的動作。
翼城縣令微微點頭。
師爺說了一句：“據我所知，吳大人被殺之時，蘇新派蘇掌門和朱長老當時都在旁邊。”
蘇新派是他們這的大派，蘇掌門和朱長老更是有名的江湖高手。
蘭岱能在他們面前輕而易舉的將人殺了，別人還奈他不得，可見應是江湖一流高手。這等高手，哪是買兇可以殺得的。
縣令郁悶：“難道就這樣等著他離去？也不知濕滑黑暗的山洞有何引人之處，唉……”
誰知道那人什麽時候肯走，若是旱災都過去了才走，他賣水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用不著等。”
“嗯？你有辦法？”
“老、老爺，不是我……”
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後悚然大驚，才發現室內不知何時出現了第三個人。
面白，青稚，貌好，持一大半人高大錘，可不就是他們剛剛商量的要如何才能除去的殺星！
……
當官的不靠譜，蘭岱只能靠自己。好在人都是識貨的，好東西不愁沒人欣賞。雖然費時費力了一點，慢慢的也將抽水泵在翼城推廣開來。
縣令和師爺死亡的當天晚上就被下人發現了，當時整個翼城是慌亂了兩天。
但是吧，這年頭武林人士殺兩個狗官行俠仗義的事還不少，兩天過去老百姓發現上頭那個死不死和他們得生活也沒什麽大變化就不怎麽慌了。
而且這會子都忙著度過旱災呢，有功夫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活不活得過此次災情。
還在為翼城縣令和師爺的死亡慌的除了他們的家人也就只有一些利益相關的人了。
一地縣令死了，上頭的知府得知消息肯定是要派人來主事順便查明情況。
蘭岱殺那兩個貪官的時候用的不是掄大錘那麽粗糙的做法，光從作案手法上想判斷是他動手是不可能的。
知府派來的人查案的時候，他就在淡定的推廣他的抽水泵。
等他推廣的差不多了，那些人也沒查到是他動的手。
不過這樁案子查不到是他不要緊，他前頭犯的那樁的處置慢悠悠的下來了。
朝廷沒有大張旗鼓的派兵捉拿他，只是發了個通緝令。
這態度不像是要為那吳大人出頭，像是因為吳大人好歹是個朝廷的官員，所以才意思意思的通緝兇手一下。也不知道這吳大人做人有多失敗，才會讓朝廷是這態度。
如果蘭岱不是留下來搞了一下抽水泵，就這通緝令下發的速度人早不知跑哪裏去了。
可他現在沒跑，通緝令下來，衙門的人不管打不打的過他也不能放任他在眼皮子底下悠哉。
那些差役拿著通緝令的手都在抖，這是捉拿犯人還是送命去啊！
被衙役攔路的蘭岱看著那群報團的鵪鶉，都一時無語，他們臉上的害怕太明顯，不知道的還認為是他攔他們呢。
這會子的衙役很多就像是官方的大混混，在百姓眼裏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這種惡是大環境決定的。
衙役也沒讀過書，善惡觀也不健全，很多時候他們的行事方式都是隨的上官和前輩。
蘭岱沒想過對這些人下狠手。
反正抽水泵此地也推廣的差不多了，他就很配合的‘被趕走了’。
出城不遠，蘭岱遇到了攔截。
攔截的人是從後面追上來的，看到他後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這班人招招都是要人命的狠招，只是武力值和蘭岱差得太遠，蘭岱都沒費很多工夫就將人都打趴下了，費的最大的力氣還是要小心別不小心將人打死了。
“誰派你們來的？”蘭岱等那些被打趴的人緩了緩才開始問話。
這些人的路子像是被雇傭的打手，而且好像也不是很知道他的底細的樣子。
蘭岱這句話問完，好些人就下意識看向一個同樣被打趴的年輕人，得嘞，不需要回答了。
蘭岱幫了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年輕人一把，可是那人一點不感激，發現提溜他的人是他，手中的匕首又紮了過來。
唉，蘭岱嘆息一聲，兩根手指輕輕一彈匕首就飛了。
匕首飛了，年輕人楞了下，下一刻竟然張大嘴撲向蘭岱，竟然想要咬他！
這麽野的路子讓蘭岱也驚了一瞬，趕緊松手將人又扔地上了。
這一扔，那人臉著地，痛苦的悶哼一聲後依舊堅強的想要爬向蘭岱。
明知不可敵偏要敵，這是多麽恨他啊。
蘭岱對年輕人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你是那個狗官的孩子？”
“我爹才不是狗官！你才是狗東西！”剛剛那一摔砸到了牙，年輕人怒吼時噴出星點般的血沫，嚇得蘭岱連退兩步，怕血沫沾他衣服上。
“你爹視百姓性命如草芥，怎麽不是狗官，啊，不對，說他狗官還侮辱狗了。”
年輕人被他這兩句話氣得直磨牙，若不是摔得有些重爬不起來，他肯定是要撲上來咬蘭岱的。
咬不到，他也不會任由自己父親被人潑汙水，大聲辯駁道：“我爹乃是兵馬督轄，職責乃是督察蕭武關兵馬，不與普通百姓相幹！何來視百姓性命如草芥！”
蘭岱楞住：“兵馬督轄？餵餵，我殺的那個狗官可是負責尋寶的……”
別他們說的不是一個人吧。
“我爹是臨時擔任尋寶指揮使。”年輕人卻確定了他們說的是一個人：“便是尋寶指揮使，我爹也只尋寶……”
年輕人說著話眼裏湧出了淚水，原認為是領了個好差事，哪知道寶藏遲遲尋不見，還遇上個江湖莽夫丟了命。
他爹死了，魏將軍向來與他爹不和，接了他爹的差事後竟上奏言他父親是‘嫌旱不重，惹怒俠士而亡’。
天災這東西在百姓心裏向來和皇帝德行掛鉤，魏將軍一句嫌旱不重，惹得皇帝對他爹也很是不滿，不肯出力緝兇，為他父報仇。
可是，他父親也不過是說錯一句話啊，水道機關難破，他爹壓力大抱怨一句都不行嗎？
年輕人不止心裏想，他還將自己心裏的不解和委屈都哭訴出來，又痛哭自己無力為父報仇。
蘭岱：“……”
能說出那樣的話，為官無愛民之心是肯定的。蘭岱沒有因為年輕人的幾句哭訴就覺得自己殺錯了人。
但是，年輕人的這一哭也讓他心中一凜。
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依照自己認為的道德標準當作律法標準來決定別人的生死了呢？
他竟然想不起來了。
道德和法律是有差值的，如果那人只是嘴上沒道德，卻沒有做低於道德底線的事，他要人命的行為何嘗不是過了線。
蘭岱的心口重重一跳，竟不敢多看那個年輕人一眼。
他飛身離開，往蕭武關去了。
他得先確認一件事，確認那個人是不是年輕人口中的那樣沒有真正的做過壞事。
雖然……即便確認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他除了良心不安也得不到別的東西，也做不到給那人賠命。
還好，那位吳大人沒有給他良心不安的機會。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事沒少幹，死的一點都不冤。
蘭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中給自己劃下了一道不容自己輕易越過的線，不再隨心所欲殺人的t線。
蘭岱如今實力越來越強大，外力對他的約束越來越少。
人沒有約束就會出事，自我的約束一旦突破底線就容易一直突破底線而且不容易被自己發覺。
一個人的道德認知永遠不能被當作法律。蘭岱被此事警醒，對此前種種頗有心驚肉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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