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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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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救人

雲州西部旱災持續數月之久, 盡管百姓哪怕情願自己少喝一口水也要盡力為田地裏的麥苗多澆上一滴水,這一季的收成也是寥寥無幾。

皇帝有召降免稅收,又命開倉賑災, 然而雲州之地本不是豐饒之地,酷吏盤剝猶嫌不足, 積蓄的糧倉竟也被貪蛀大半。

朝廷援助不及,城中糧價飛漲, 平民百姓負擔不起糧價,眼見著饑荒將起。

正當時,受災的幾座城中竟各開了一家糧鋪。

天未亮,伏老三就懷揣著一串銅板急急的往陳家糧鋪去。

昨日他急著上工, 就吩咐十來歲的兒子去買糧,回家才聽兒子說他陳家糧鋪沒去殼的小米都已經漲到了八十文一鬥, 麥子更是一百文一鬥, 他兒子想著家裏還有一袋小米嫌貴就沒買, 氣得他差點給兒子一記窩心腳。

他下工晚, 那時候糧鋪早關了,只能今日趕早。這回他可不敢派自己的傻兒子去了,生怕那小子看到糧價又漲後又傻兮兮的不買。

他腳步匆匆, 心裏也憂心忡忡, 不知今日糧價漲到了多少。

他一心只想早些去陳家糧鋪看看, 經過一家新開的鋪子都沒敢駐足, 都走出去了一丈遠,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家正在開門的新鋪子掛上的幌子很是眼熟。

他回頭仔細辨認了一番, 一拍腦袋, 這不是和陳家糧鋪的幌子上的圖案一樣麽!

這新開的鋪子竟是個糧鋪!

伏老三不知這糧鋪是什麽時候有的,價格升鬥是不是公道。他家常在陳家糧鋪買糧, 他是更信任陳家糧鋪的。

但他上工的時辰早,他自己去陳家商鋪買糧肯定要耽誤上工,這新糧鋪離他家近,門前也沒人排隊,若是在這買了糧回家也不耽誤他上工。

想想耽誤上工費的工錢,伏老三一咬牙轉過了身子往新糧鋪去了,若是只貴一些,他就在這買了。

賣的糧都會倒出一部分擺在架上,讓人能知道這裏有賣什麽。

伏老三驚奇的發現這家鋪子不賣面粉和小米,賣的竟然是大米,除了大米沒別的東西。

他們這的主食多是面食和小米,大米是精貴東西,平常價格就比麥子翻三倍還多。他看著腳下就有些抖,覺得這家糧鋪不是他能踏足的地方。

或許是沒別的客人,看他進來夥計很熱情的招呼道:“客人要些什麽?”

伏老三還沒說出自己不要,就聽那夥計快言快語的說:“大米五文一升,沒去殼的稻谷三文一升,掌櫃的說了每人一次最多買一鬥,客官你要多少?”

“不……你說多少!”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夥計報的價格才入了伏老三的腦,他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要不是耳朵壞了,要不是腦子壞了。

夥計懂伏老三的震驚。他被招來賣貨時聽到這價也驚訝著呢,就好聲好氣的重覆了一遍。

伏老三又確定再三,知道自己沒聽錯後眼睛都亮了。他看了看瑩白的大米,又看了看谷粒飽滿的谷子,果斷的要了一升谷子。

自己去殼是費點工夫,可這差了二十文錢呢!

三十文就買到了一升大米,裝糧的時候他也盯著呢,那升沒做什麽手腳,裝的也是漫出來的足一升。

伏老三喜得臉上的褶子就沒下去過。只恨夥計不通融不肯讓他買的再多一些。

伏老三拎著糧回家,腳步與來時同樣匆匆,卻是盤算著要讓家裏人來排隊,每人都買一升米回去。

這般良心價的糧店,不出一日就在城裏頭出了名,排隊賣糧者絡繹不絕。

雖是限了量,但總有些‘聰明人’一家老小都叫上,又或者過上一會兒趁夥計忙亂的時候又排隊買上一次,排在後頭的就擔心買不著糧,或者後面糧價漲了。

但直到夕陽西下店鋪歇業,糧一直都在賣著,糧價也一文不漲。第二日糧鋪開業也同樣如此。

百姓們開心壞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城中屯糧想要發筆災難財的富戶糧商就是愁的人。

商人都是聰明人,發現這些個特立獨行的糧鋪後他們第一時間做的不是出面挑釁,而是打聽糧鋪後面的勢力。

他們什麽也沒查到。

這些糧鋪和憑空變出來的也差不了多少了,能查到的只有一個年輕人租了鋪子,但這年輕人是誰,後面有誰完全查不到。

他們甚至都搞不清糧店是何時運糧食入內,也沒見運糧車隊來往啊。

這種時候能有這麽多大米供應的人家想也知道不會是普通人,探不清底細不敢隨意得罪,觀望數日不見那糧鋪糧食斷絕,反而引去了大量客人。

沒法子,糧商們只能跟著將糧價降回平常,免得囤積在倉庫中黴爛了。

雲州有許多人一輩子沒吃過大米,因不習慣吃大米而覺得不飽腹,他們降回原價後也有許多人回去買糧。

雲州的糧食供應恢覆了穩定。

遇災最怕糧價不穩。見糧價穩了蘭岱就大松了口氣,也不枉費他飛去禾州、靈州等南邊豐饒之地花了大功夫買了大量的米糧來。

要知道,糧食流動朝廷一向管控的嚴,他一氣收了那麽多,要不是他自己本領高強跑的又利索,早就被當地官員抓了起來判他個要屯糧造反的罪名。

糧價穩定大半月後,朝廷緊急從臨近州府調的糧食才運來災區。

隨著糧倉充盈,那些在災時悄然開起的糧鋪又靜悄悄的關閉了。

少了個‘不講規矩’的競爭對手,糧商們自然是開心的,許多老百姓見糧鋪關了倒有幾分失落。

有人問:“這米鋪怎麽好好的不開了呢?”

因這些糧鋪只賣大米,老百姓們就都稱其為米鋪。

老百姓們沒讀過書,不知道什麽大道理,但他們有眼睛會看。從前遇災糧價都要大漲,隨之就是饑荒、餓殍遍地、嚴重的還會引起兵變、逃難、流離失所。

這次能平順度過多虧了有這米鋪,不管別處糧價如何起伏,米鋪都如定海神針一般不動不變,讓別的糧鋪不得不降價不說,更重要的是給了老百姓一個堅強的後盾,一個不用擔心會買不起、買不到糧食餓死的後盾。

這樣一個在災難中給人力量的米鋪竟然關閉了怎麽能讓人不惋惜呢。

不過因為這次災難算是度過去了,此時的惋惜就只是惋惜,並不會讓人慌亂。

後來,這些在災時開起,災後關閉的米鋪在平民百姓的口口相傳中成了一個大善人救災的傳說故事。

因為要供近百萬人吃糧一月,其中花費的錢糧之多不可計數,於是故事裏的大善人不免要為了救災感天動地的傾家蕩產。

災後很快關閉的米鋪就是最好的佐證,畢竟店都已經開在那了,能賺錢誰還會關了呢?

實際上,被人懷疑並傳播破產消息的蘭岱賣這一波糧其實還賺了。

禾州、靈州這些地方糧食產量高,糧價本來就比雲州來的低,他大批量收購還能再打點折。然後他還沒有運輸成本。

包裹同類品是可以疊加的,雖然大米品種有不同,但不要包裝的話疊加米粒無上限,也就用了幾個格子。

來往運糧就他自己一個,用傀儡鳥飛的速度還很快。

花錢的地方也就租賃店鋪以及招了些臨時工,然後就是一些車馬費和部分損耗——除了在城裏開糧鋪,他還租了些牛、騾車運糧到受災嚴重鄉下去超低價拋售。

但比起付出,他賺的那是一點都不少。

店鋪不開了,還是蘭岱自己懶,懶得賺錢、懶得開店,更懶得自己飛來飛去搞南北運輸。

災情緩解後,好好的店說關就關,還給那些安分的店員好大方一筆獎金兼散夥費。

賺錢太容易的時候,也就沒有了要賺錢的欲望了。

蘭岱想著他能幫的都幫完了,就想回星州繼續建設他的教育事業。

來外頭一趟,他才知道席飛真是個難得的好官了,如果星州知府不是席飛,可能他的學校根本辦不起來。

想到席飛任期滿可能就會調離,蘭岱就一陣頭疼,萬一繼任者是個鼠目寸光的怎麽辦。

要席飛能多幹一任,讓男女都能上學的學校徹底被星州百姓習慣就好了。

一旦百姓都習慣了一t件事,並且這件事對他們有巨大的好處,那麽後來者想要推翻也是很不容易的。

……

可是有句話叫“天不遂人願”,蘭岱想回去,老天爺偏不讓。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那天,剛巧在午飯時聽到人說附近有個村子鬧了疫病,縣令已經封村,情況好像挺嚴重。

聽到的人都惶惶然大驚,紛紛問詢知情者是什麽情況。

那人就說了些自己知道的,也提醒眾人不要隨意接納鄉下來的親戚,可能那些人就是躲疫來的,身上或許已經帶了病。

這麽一說,大家就更慌了,卻也沒得辦法,罵天罵地罵村子有人染了疫病還隨處亂跑的人後只能祈禱疫病被牢牢控制在那個村子,不要傳播進城。

同時這些得知了消息的人也打算回家就收拾好行李,想著萬一疫病傳播到城裏就拿著包袱跑,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麽罵別人的。

俗話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蘭岱本來還自得自己出手及時,此次災情沒有太大傷亡。

沒想到該來的到底沒逃過。

蘭岱切了醫師號蘭泊,搖著扇子就去了那個村子。

疫病封村常是管出更嚴,進能攔就攔,要找死的也沒說非攔著不讓。

得了疫病的村子也沒說馬上就讓人放棄治療通通打殺了了事,縣令還是派了大夫去看病的。

就是大部分人都惜命,願意到治疫的大夫也是不多。

蘭岱主動找來說是大夫,盡管蘭泊那風流公子的樣子和大夫半點不沾邊,還是很容易就被放進了村子,送到了三位治疫大夫處。

那三位大夫半點不信蘭岱是個大夫,蘭岱也不介意,他本來就不是個正經大夫,很多治病手法一點都不科學,不和真的大夫一處才好施展呢。

就比如,他看病人不先把脈而是先放了個鑒定——【一個患鼠疫的男人】

很好,病因直接給標出來了。或許是這病在未來的數據庫裏有,就不是顯現的未知。

蘭岱也沒想到能直接鑒出病因,開心了一下下,先放了個大範圍持續加血把人命給吊住了。

古人也知道傳染病要隔離,病人都集中在了一處封閉的大院裏,正好方便了蘭岱放群加。

群加技能有微弱的綠色光效,不過只是技能釋放時有,有些看見了揉了揉眼後又不見了綠光,只認為是自己看錯了。

蘭岱又挨個給病人清負面狀態,清負沒有光效,但被施展的人能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面和從身體裏升起的短暫的輕快感。

清負是沒有滅菌功能的,只能讓高熱緩解,但沒有高熱將人燒著,人就沒那麽容易死。

他雖然搞不出微生物抗生素這種東西,但只要將人的基本狀態保持住,人體自身的免疫力就能很好的和病毒作鬥爭。

再有大夫們雖不完全對癥,但也能起點效用的藥,這場疫病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當然,蘭岱做的也不只是偷偷摸摸的給人加奶加狀態,裝模作樣的看望病人後他向大夫們點出了疫病來自於老鼠,給大夫們的治疫提供了方向。

除了這個,蘭岱在治疫中起到很重要作用的是精神方面。

因為他拿扇子對著人一搖,那人就會很快退燒並精神起來,哪怕他沒有開藥,村民們都很相信他是個很厲害的大夫(巫),很是聽從他的話。

因此,蘭岱告訴他們病從口入,他們就信,蘭岱要他們記住了飯前便後要洗手,村裏的人老人都會照做。

蘭岱還帶著村民轟轟烈烈的展開了滅鼠活動,他帶著他們將打來的老鼠火化,告訴大家夥老鼠肉太毒不能吃的同時又科普了火化的滅毒作用。

在村民驚懼的眼神下,蘭岱不僅火化鼠屍,還將那些早前因疫去世後埋了的人挖出來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雲州人喪葬習俗裏特別講究一個身體完整。死後缺一個部件都不行,說會影響下輩子投胎。

蘭岱這一燒那是缺部件嗎,那是整個身體都沒了!骨頭都沒了形狀!圍觀的雲州人差點沒瘋了,要不是蘭岱是得道的大巫,還剛剛救了他們,他們肯定忍不住要和他動手!

後來蘭岱安(欺)慰(騙)他們這輩子化的幹幹凈凈其實才能擁有富貴安樂的下輩子也沒有讓那些人好過一點。

他們可傷心了,都想難怪這世上窮苦人這般多,富貴人那般少。原來是之前大家夥都信了假話,保留了屍首,沒讓自己幹凈的走,帶著上輩子的罪孽投了胎。

有激動的甚至想要去掘了自己祖墳,把老祖宗都挖出來燒一燒!

蘭岱忙將人攔住了,又說老祖宗早都投胎去了,在土裏已經化作了白骨,沒必要挖出來燒了,以後死了記得讓後人把自己燒了就行。

這話說的好像沒錯,但細想想又怪瘆人的。你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偏要燒幹凈了下輩子才能富貴喜樂呢?

蘭岱治了一場疫,在雲州人們的心裏非但沒能樹立一個天使般的神醫形象,反而樹立了一個惡魔般的巫醫形象。私下裏有人偷偷喊他大仙,只因為蘭岱堅持說自己是一個大夫,他們都不敢在他面前去喊。

不過不管是神醫還是巫醫,疫病被止住,治疫的大夫那肯定是要出名的。

好巧不巧的,雲州隔壁的金州有一個王爺病了,正到處找神醫呢,聽說雲州出了能治疫的神醫,忙不疊就來請人了。

蘭岱連同那三位大夫,都被一同請了去。

那溫順王的屬下來請人的時候蘭岱剛將科學防疫方法用迷信的方式和只信任迷信的村民科普完。

但凡他晚來一個時辰,蘭岱可能都不在這了。

蘭岱不想去看什麽王爺,就婉拒了一下。

不料他一推拒,那個王爺的屬下眼淚就掉下來了,把蘭岱嚇了一跳:“你哭什麽!”

“嗚嗚嗚,王爺病了,管家讓我們都要帶厲害的大夫回去,許多人都找著好大夫了,我一個都找不見,好不容易找到了先生卻請不到先生回去,待小的回去肯定要被罵被罰,小的難過……”也難為下屬哭的不能自已還能將事給說明白了。

“你們請大夫還有績效啊。”蘭岱聽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下屬哭的水汪汪的眼睛疑惑的看著蘭岱,說話間淚珠子還在往下淌。

蘭岱扶額,這哭的這麽好看不當影帝可惜了:“行吧,行吧,別哭了,我和你去一趟還不行嗎?”

下屬一下就破涕為笑,驚喜地喊了一聲:“先生答應要去了?太好了!”

說完又給蘭岱鞠了一躬,很懂事的說他知道蘭岱是心疼他,他感念蘭岱的大恩。這一番作態,便是蘭岱知道他之前的眼淚又演戲的成分也很難對他升起氣來。

蘭岱不禁道:“你可真是個人才。”

出來做跑腿的工作可惜了。

王府接人是駕了馬車來的,蘭岱坐上馬車和那三位大夫匯合,一起晃晃悠悠的去了金州溫順王府。

金州、雲州聽上去差了一個州,其實溫順王府所在的位置就在雲州邊上,和那犯瘟疫的村子不算遠,難怪那麽快就得了消息。

金州上半年也有被旱災波及到,但金州的水資源比雲州豐富的多,情況來的比雲州好的多。

蘭岱在路上稍稍觀察了下百姓的面貌,看上去也沒有雲州百姓那麽愁苦,蘭岱對那個溫順王的初觀感就沒有很壞。

就像那屬下說的,王府裏已經找來了許多醫者。蘭岱還在裏頭看到了熟面孔——曾給年德驕解毒,但毒沒解了反而追著他想要搞稀有藥物交換的劉神醫。

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蘭岱第一眼看見劉神醫只覺得他眼熟,還是聽到了別人稱呼他,又見他那只對醫術感興趣不管人際交際的做派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將這人找出來。

時隔多年看見個熟人,蘭岱心裏有幾分唏噓,天地這麽大,這麽巧又遇見可不容易。

不過當時兩人見面他還是獅王的模樣,這會子這種唏噓之感也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了。

每個大夫給王爺診治都是單獨進行的。

蘭岱進到屋裏也沒見著人臉,就拉著簾子的床上伸出了一只細弱的手讓把脈。

他有技能在,一只手能確定施展對象也不是不能看病,但對普通大夫來說,望聞問切,望排最前頭做什麽,還不是表示望很重要嗎,不讓望就有點過分了。

而且不僅是不讓望,聞和問也是不讓的,王爺嗓子不舒服,張嘴就咳嗽,有什麽癥狀都是旁邊的侍女開口講。

這就奇t了,你又不是病人,你怎麽知道病人身上具體哪疼哪不舒服的?

蘭岱漫不經心的把著脈,想,這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看病。

他本來就沒有很想給王爺看病,現在發現人家還不是純粹的病人就更不樂意了。

把完了脈侍女來問他看的脈象,蘭岱直接就說:“這是病弱膏肓之象,小可不才,醫術不到家,還請府上另請高明吧。”

這話大夫說來的意思肯定不是真說自己醫術不到家,而是病人救不了,等死吧的結論。

侍女楞了下,可能是沒想到有人給王爺治病還這麽敢說,這可還沒出王爺房間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床帳裏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想是王爺聽到自己沒救了受了刺激。

侍女趕緊轉回頭去要伺候王爺,倒了水掀開床幔前動作一頓,回頭看去,卻見那個年輕俊美的過分的大夫早沒了蹤影。

侍女眉心微蹙,也不知是不是在惱怒大夫沒有禮數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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