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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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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修仙之人在修習各個階段,都得外出歷練修習,眩氳之障是眾多絕佳的歷練修習地之一。只是眩氳之障地處西北,距離清遠宗路程遙遠,他們只有在修習聽學之時從長輩們口中聽聞過,從未真正去歷練過。

直至祁念洵綠竹村失蹤,他四處探尋路過眩氳之障,才發現與之前在前去審判拍搭救祁家時遇上的迷障及其相似。

柳淮欽也便是從那時候開始警覺起來。

光遙宗舉行宴會那天,宴會前柳淮欽無故失蹤之時,他是去尋找光遙宗門裏和桃源幻鏡內的相似的桃林。

果不其然,讓他找到了和桃源幻鏡內鏡像的桃林。

世人皆知桃源幻鏡是君無尚煉制的法器,如果當時遇上的迷障是君無尚利用桃源幻鏡從眩氳之障那裏照射出來的話,那麽早些年藏在暗處設計陷害祁家的人必定和君無尚有關系。

“君無尚這麽早就開始謀劃對付祁家為了什麽?”

“邪祟令。”

祁念洵一怔,一抹靈光忽然閃過他的腦海,似乎一切都明朗起來了。

當年祁時鶴對外宣稱已經銷毀邪祟令,卻沒人真正親眼見過。

邪祟令是何種法器人盡皆知,他們若是沒有親眼見到邪祟令被銷毀,是絕對不相信。懷著這種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心態,哪怕從此世上再無邪祟令,祁家必須得倒臺。

君無尚和沈確交好,祁念洵和柳淮欽到諸峪宗的第一天便得到消息。也是在那段時間便早就知道祁念洵的身份。

他打碎清心玉說不定也是為了試探他是否能在如此危機時刻拿出邪祟令,卻沒想到祁念洵用血碎鈴化解了。

雲晨的幻術多半也是他教導的。為了一探究竟,他蠱惑雲晨偷取血碎鈴,可惜雲晨失敗了,最終葬身在血海。

祁念洵低聲吶吶:“若是天下人知道我還活著,哪怕我見都沒見邪祟令,他們也絕對會千方百計地想要從我身上探知點什麽了。”

柳淮欽摟著祁念洵的手緊了緊,他蹙著眉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沈聲道:“你想做什麽?”

祁念洵冷笑了聲道:“不做什麽,既如此,我不妨直接挑明了。”

祁念洵設想得很簡單,既然世人都覺得他擁有邪祟令,那就當是他有吧。自己當一個靶子,讓他們尋過來,總比他一個一個去探查來得容易些。

回諸峪宗的路上,除了那晚君無尚挑釁之外,之後便一路無事。

有孩童在跟在身邊,難免熱鬧了些。他們不急著回去,這一路邊玩邊趕路,就當是外出迅游了。原本需要一個月的腳程,硬是游山玩水地走了三個月才回到了諸峪宗。

分別數個月,宗門弟子對宗主和商長老也是分外想念,見到他們早早地在大廳等候著,一群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述說著路上見聞。

這群小蘿蔔頭都是商陸自己出錢養的白白胖胖的,見到他們商陸也格外開心。

沈要這次外出歷練算起來快有小半年沒見到沈確了,總歸也是個孩子,見到自己的大哥,紅著眼眶一下子撲了上去。

看著眼前溫馨場景,祁念洵內心一陣柔軟,他不知不覺地放松後背靠在了柳淮欽身前,柳淮欽伸手,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

祁念洵在清遠宗聽學之時,外出歸來也是這般熱熱鬧鬧的相聚景象。

當年的場景歷歷在目,卻恍若隔世……

聽著這群小的說了半天話,沈確註意到祁念洵臉上略有疲色,也不耽誤他們休息,敘舊的話放在晚間用餐時,他喊來宗門弟子帶著他們回去歇息。

祁念洵點頭,便同柳淮欽回房間休息了。

商陸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笑得特別狡詐。

沈確這才想起商陸在他們外出期間做的好事,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忍了半天終於道:“真不會出事嗎?”

商陸不以為然地擺手:“能有什麽事啊。小孩子你不懂。”

“……”

如今祁念洵怎麽著也是諸峪宗的長老,是該有個專門的院子給他們,他們外出期間,商陸特意找人重修了一下他們的院子,還喜滋滋地給院子取了個名字。

沈確看到他們院子的牌匾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表達,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還是默認了。

希望屆時,柳宗師不會打他吧。

不過沈確確實有點杞人憂天了,柳淮欽遇事波瀾不驚本領早就從祁念洵身上磨煉出來了。要放在從前,確實有可能,但現在……只要祁念洵高興就好。

祁念洵和柳淮欽還沒到,遠遠地便發現他們的院子被翻新過了。

直至走到院子門口,祁念洵率先發現院子掛上了牌匾。

祁念洵“噗”地笑了聲,一路上車馬勞頓的疲憊頃刻間一掃而光。

“念欽院……”祁念洵默念著。

不用看這肯定是商陸的傑作。

“這是一語雙關啊,果真是了解我們的人。這就真成了專屬我們的院子了。”祁念洵滿意地點點頭。

柳淮欽無奈地搖搖頭道:“快些進院吧。”

回諸峪宗後,日子難得閑散些,祁念洵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待在念欽院裏。除了柳淮欽給諸峪宗弟子講學時,他會偶爾跟著前來雅學臺,搬來搖搖椅躲在灌木叢裏,躺在上面聽著柳淮欽清冽地嗓音閉目養神,偶爾還能吃到弟子們孝敬來的堅果小吃,日子別提有多清閑。

默語嫌棄跟著他太無聊了,便帶著石祟外出游玩,幾天才會回來一次。

弟子們聽學修習,商陸時不時地外出辦事,沈確也忙著去各地平亂,而一直陪著他的柳淮欽好歹也是一宗之主,除了每日講課之餘還得處理清遠宗傳書過來的事項。

整個諸峪宗,大家各忙各的,也就只有祁念洵是真正無事可做的米蟲。

這給商陸羨慕壞了。

難得無事,他同樣搬來一把搖搖椅擺在祁念洵身邊,聽著不遠處柳淮欽傳來的講學聲音,手裏端著一壺瓊釀,對著壺口豪邁地喝著。

他一邊感嘆自己勞碌命,一邊可惜自己為什麽不學點醫術傍身,至少有一技之長停下來歇息也不至於餓死。

自那日給商陸診脈後,商陸似乎放棄了破除體內金丹封印的想法,再也沒同他提過金丹的事情,老老實實地走著行商的路子。

祁念洵淡笑,算算時日也差不多這幾日了,他意有所指道:“偷得浮生半日閑,往後事情多著呢。”

商陸撇撇嘴表示不信。

晌午過後,商陸正和沈要在院子裏下棋。祁念洵和柳淮欽在一旁廊裏喝茶吃點心。

沈要見識過柳淮欽的真本事後,雖然嘴上不說,心中早已認下了他為師父了。

這段時間沈要在柳淮欽的教導下,不僅修為突飛猛進,連棋術也長進了不少。原先商陸仗著他們年紀小,棋術不夠精湛,沒少欺負沈要。

如今商陸眼見了要輸了,便耍賴偷子,被沈要發現了抵死不認,把沈要氣得不輕,兩人沒幾句就吵起來了。

祁念洵好笑地看著他們,對一邊的柳淮欽道:“柳宗師不去主持公道嗎?”

柳淮欽依舊一副淡漠的樣子,充耳不聞,淡定地喝著茶。

正吵鬧的時候,諸峪宗一名小弟子過來對祁念洵,說北玄宗的宗主前來拜訪。

商陸見狀驚訝不已,早上還說祁念洵清閑呢,下午還真來事了,他眼見著吵不過沈要,又不甘心輸棋,借口著要跟去瞧瞧。

不可丟了商陸長老的顏面啊。

在光遙宗時,祁念洵曾交待過,讓北玄宗宗主半年後再來諸峪宗,到時候沈確肯放他們進來,他自會救治。

祁念洵說這話,明擺著就是為了個給沈確撐腰的。

他並不是有意刁難北玄宗,只是借勢而已,順便讓沈確享受一下被人尊敬的待遇。

諸峪宗作為年輕宗門,面對這些個老宗門,多少是要吃些虧的。

雖然不能讓所有宗門都對諸峪宗尊敬,但能讓原先風光無限的老宗門北玄宗宗主親自登門拜訪,傳出去讓人高看沈確一眼,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今天北玄宗宗主帶了上次在光遙宗求醫的女弟子,和其他幾個小弟子來。

約莫是真的怕了,開始惜命起來,北玄宗宗主這半年確實有按照祁念洵的叮囑,有按時吃藥,修身養性,今日一見倒是紅光滿面了些。

沒了上次那位恃才傲物的長老,這次明顯看著順眼多了,禮數也周全,不僅恭恭敬敬地拜訪,還帶了許多奇珍異寶來。

祁念洵也並未食言,讓人準備一碗昏睡的湯藥,給北玄宗宗主喝下去後,便支開了其他人,房間內獨留柳淮欽和祁念洵。

北玄宗的弟子們被摒在門外困惑不已。

諸峪宗弟子們早就見識過祁念洵的醫術,自然習以為常了。沈要和商陸兩個過來湊熱鬧的不知這麽的各站門的一邊,成為了門神。

北玄宗老宗主肯按照祁念洵開的方子按時吃藥調理,病情就好了大半,因為是頑疾,祁念洵還是在他體內放置了一絲邪氣。

邪氣游走身體各處經脈骨骼,一點一點吸取他身上的邪氣,修覆多年留下的損傷。這過程,和給沈時治病時一樣,極為痛苦。

北玄宗老宗主此刻即便昏睡著,卻依然疼痛難忍地出聲。

外面的弟子們聽聞焦急不已,女弟子聽著老宗主慘烈的叫聲,更是想闖進去一探究竟。

沈要見狀,不慌不忙地揚著下巴道:“你要真忍受不了要進去,我也不阻攔,但要是驚擾了我們長老,導致你們老宗主有什麽意外,可以就別怪我們沒提醒你了。”

說著擡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光遙宗的時候,柳淮欽已經給他漲過面了,如今這裏是諸峪宗,他作為諸峪宗宗主的親弟弟自然不能掉面了。

商陸環抱著手臂側靠著門,忍著笑看著他人小鬼大。

女弟子窒了窒,她握了握拳頭,平緩了氣息,最終還是忍下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打開,柳淮欽扶著祁念洵出來。

女弟子立馬上前問:“怎麽樣,師尊他……”說著不知不覺靠得很近。

柳淮欽蹙眉,不著痕跡地擋了一下,淡淡道:“等他醒來便無事了。”

商陸看祁念洵臉色不太好,看樣子像是累的,他上前用身子隔開女弟子道:“行了行了,讓我們長老回去休息休息,其他事等他們醒來再說。”

女弟子一楞,急忙讓路,攜一旁的弟子恭恭敬敬地拘禮道:“多謝神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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