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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事業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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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事業 晉江

虞枝意熬了一宿沒合眼。

雙眼微紅幹澀, 不停地眨眼緩解。

她這副模樣把寶鵲嚇了一跳,虞枝意卻不甚在意,“給秦娘子遞個信, 問問她什麽時候方便,邀她來府上與我見上一面。我有些事情要同她商量。”

寶鵲應聲而去。

虞枝意稍稍修整後, 去了偏房。謝玉清還睡著, 眉頭緊蹙,似乎有什麽化不開的心結。手指點上他眉心,盡力撫平, 卻發現指腹觸及的皮膚發涼。她覺得,謝玉清這樣的狀態實在太不正常,打定主意,不論謝玉清是否同意, 她都要請府醫來給謝玉清請脈。

她的動作不算輕,謝玉清沒醒過來。

走出偏房, 虞枝意叫來了王嬤嬤。王嬤嬤是謝家兩兄弟的乳娘, 視兩人如親生子一般, 虞枝意想著,若由王嬤嬤去勸解謝玉清, 或許他並不會這麽排斥府醫。

王嬤嬤來後, 碧桃上了茶, 虞枝意先是喊了一聲, “王媽媽, 你來了。”然後道來自己的隱慮,“自大爺走了以後,二爺每日悶悶不樂的,一門心思地看賬本。二爺肯上進, 本來是件好事,可昨日二爺看賬本看到了半夜,且不說燈火昏暗傷了眼睛,二爺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熬。你是二爺的乳母,情分非比尋常,二爺也願意聽你的話,你去勸勸他,請府醫來看看。”

虞枝意望著王嬤嬤,眸中滿是對謝玉清的關切。

王嬤嬤雙眼已經開始渾濁,眼白泛黃,看人的時候,直勾勾的,她沒有說話,虞枝意疑心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卻聽見王嬤嬤說了一句風馬不相牛的話,“二奶奶這樣,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架勢了。”

“二爺那邊,我會去勸說的。”

王嬤嬤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虞枝意想不明白,碧桃和荷香就更想不明白。終歸王嬤嬤答應了去勸謝玉清,她便把這件事拋去腦後了。

這會兒謝玉清已經醒了,披著外衣便從偏房走了過來,虞枝意囑咐小廚房煮好的燕窩粥也端了上來。一共有兩碗,加了幾碟腌菜。看著桌上擺好的早飯,謝玉清笑道,“今日我起晚了。”往常這些都是謝玉清早早起來,囑咐小廚房安排,今日他起遲了,還以為虞枝意會餓肚子,不曾想,她其實也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想著,他還有些失落。

沒失落一會兒,虞枝意夾了一筷子筍放在他的碗裏,“這筍是慶德他們昨兒在外頭挖的,說是新鮮,特意送來孝敬你的。小廚房今早上送來了,我嘗了嘗很是鮮嫩,你也快嘗嘗。”

“好。”謝玉清笑著,把筍吃了。

果然像小意說的,很是鮮嫩。

接著,虞枝意繼續說,“今日我邀了秦娘子,有些事情要商量。大哥臨走前,將侯府托付給我。起先我是不想接過這個擔子的,但我昨日半夜醒來,見你還在看賬本,想著不如為你分擔一些。只是我事先說好,這些事情雖我管著,也只是暫時的。大哥若是娶妻了,我便要立刻丟開手。”

謝玉清很是動容。他知道,小意對謝家的事情多有避之不及,不願沾手半點。因此他並非開口提及讓她幫忙的事情。這會兒小意主動要摻和這件事,完全就是為了他自己。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辛苦你了,小意。”

夫妻兩溫情脈脈地吃完早飯,下人便來稟報說秦家娘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為表對秦家娘子的重視,虞枝意便特意命人專門在前院裏收拾了一間房來招待秦家娘子。

和第一次進侯府相比,秦漣漪的心情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已不再是常家的姨娘,一個隨時會被發賣的妾,而是正正經經被侯府裏女主人請上門的“門客”。她走南闖北,最知道身份的重要性,也知道虞枝意這是在擡舉她,故而還沒見到虞枝意,心中便存了七分的感動。

丫鬟領著秦漣漪進了屋子,虞枝意走過來相迎。她正要見禮,卻被虞枝意扶住手臂,“秦家娘子,不必多禮。”

雖是如此,秦娘子仍是見禮。

兩人雙雙落座,丫鬟們奉茶。

虞枝意笑吟吟道,“秦姐姐。”她十分客氣,“今日邀你前來,是我有事相求。”

她行事間雖還有些稚嫩,但對秦漣漪來說,其中真情勝過一切,更別說,正是因為這位謝家二奶奶,她才得以正大光明銷去賣身契。

“謝二奶奶請說。”

“秦姐姐,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侯爺去了京城,這侯府裏便只剩老夫人,還有我們夫妻兩。說句不好聽的,也是老的老,病的病,撐不起來謝家這偌大一個架子,現在也就是剩個我,接過這個擔子。”她苦笑一聲,“只是我畢竟年輕,有許多事情不懂。這次邀秦姐姐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秦漣漪心中早有預料,此刻親耳聽見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她忍不住問道,“二奶奶娘家,也是江南有名的商戶,為何不從娘家找人來。”

“秦姐姐。”虞枝意道,“我雖是侯府的二奶奶,可這侯府到底是要交給侯夫人的,我這會兒不過是暫時替這未來的侯夫人管一管。若是我叫上娘家的人來,難免日後讓侯夫人介懷。”

“謝二奶奶想的周到。”

虞枝意一番自我剖白,不由得令秦漣漪回憶起當初在常家身不由己的日子。表面上她是常家的當家夫人,其實也不過是掛了一個主人的名頭。常家上下都清楚,常家的一切都是常春的,而她,不過是一條被賣身契拴著的狗。她是最能體會到現在虞枝意的感受的。

虞枝意知道秦漣漪這算是答應了的自己的請求,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沒有找娘家人來,並非她口中說得為難,而是一開始就想與侯府切割開來。侯府裏老人多,城狐社鼠,欺上瞞下之事不少,老夫人和謝玉清固然能給她撐腰,但也只是表面的,那些的下人各有心思,若是陽奉陰違,她也不能事事分辨,秦漣漪既與原本的侯府無瓜葛,又是謝詔這個侯爺送來的人,是個得力助手。

秦漣漪雷厲風行的性子讓她是個閑不住的,與虞枝意商談後立馬就想著行動,這虞枝意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沒有替謝家整頓暗中積弊的想法,只盼著謝詔早日娶妻,替她將這個擔子接過去,想著,她先叫來管家,把府中花名冊、賬本等物件全都要來,先將侯府裏裏外外的摸了個清楚。起先虞枝意看這些還有些費力,但經過秦漣漪在旁指點,她很快便能上手。

孟老夫人聽說她這一番作為,立即命秋燕過來送管家的鑰匙。

虞枝意按照花名冊,一冊一冊,分批挨個把府上的人都認了遍,管家也幫著她立威,“老夫人、大爺和二爺都說了。現在府上是二奶奶當家,二奶奶性子的軟和,卻不是能隨意糊弄的紙性子,做事之前先想想能不能做,犯了錯,就是求到老夫人那兒也難保你。到時候被遣回家,別說我醜話沒說在前頭。”

一聽可能會被遣回家,那些暗中有著蠢蠢欲動心思的人暫時歇了下來。侯府裏的活不累,主子寬厚,拿的錢又多,哄主子開心了,時不時還會給點賞錢,光是那點賞錢,就夠他們家裏人一年的吃喝了。那些家生子暫且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心思。

虞枝意也未大動侯府裏的安排,各個院子裏的人還按原來那樣各司其職,只添了幾條賞罰分明的規矩,恩威並施,做的好了有賞,犯了錯也有例可罰。

下人們一時間心服口服。

虞枝意學得快,秦漣漪也樂得教她,兩人不知不覺中,待到了天黑,碧桃過來尋虞枝意,她才恍然發覺時間的流逝道,“秦姐姐,我竟忘了時間,讓你在府上待到現在。我現在就命丫鬟們收拾一個院子,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她熱情相邀,秦漣漪不好推辭,便應下了。

兩人雖年歲相差甚遠,卻隱隱有種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覺。

分別後,虞枝意回到院子裏,謝玉清正在喝藥,她知道,定是王嬤嬤與謝玉清談過了,心下寬慰。

謝玉清一日未見虞枝意,本想耍些性子,卻見虞枝意雙眼疲憊,任性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待虞枝意拆卸妝發時,走過去為她捏肩,“娘子今日辛苦了。”

“油嘴滑舌。”虞枝意白了他一眼。

“若不是為了你,我才不摻合這麻煩事。”

“都怪我,都怪我。”謝玉清輕輕地拍著自己的手,“我打自己,給夫人出氣。”

虞枝意心疼他,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拍打自己,“府醫今日來過了?他怎麽說?”

謝玉清我握住她的手,“一切安好。”

虞枝意沒有就此放心下來,準備私下找府醫再問問。夢裏,謝玉清的就是在這個秋天去世的,她原本以為自己並不在意的,現在卻有些舍不得了。

謝玉清摩挲著她的手腕,幾日的操勞,讓虞枝意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在她沐浴後,他取來香膏細細塗抹在虞枝意的身體上,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同房了,他的手撫摸過虞枝意的臉頰、脖頸,往下,為她按摩,他想,可是有心無力。

虞枝意雙眼迷蒙,泛起情潮。

少年夫妻,沖動熱血。她自然也是想的,只是為了謝玉清的身體,她總要克制。

虞枝意不知不覺睡著了,謝玉清也在她的身旁躺下。

喉嚨裏泛起熟悉的癢意,他輕車熟路地從枕下取出絲帕,捂在唇上,咳嗽了兩聲,然後拿開,絲帕浸滿鮮血,他丟進一側的花瓶中。

像這樣的絲帕,花瓶裏已經堆積好幾條了。

而虞枝意,因為香膏加了助眠的成分,睡的很沈。

自這日後,虞枝意每日早出晚歸,不僅要管府中的庶務,還跟著秦漣漪的一道學著管鋪子,她天資聰穎,是個天生的商人,對數字極為敏感。賬本翻上一便,便能看出其中蹊蹺,聰慧程度令秦漣漪也大為讚嘆,為她引薦了許多朋友。謝詔送給她的鋪子在她手裏短短幾個月內,進益比之前增了一番。

侯府裏的下人沒有不服這位二奶奶的。

這幾個月間,謝詔一次未歸,唯有家信每月按時抵達,加上逢年過節寄回幾船的許多銀兩和禮物。

虞枝意漸漸地忘了,府上還有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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