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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圓房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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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圓房 晉江

心中有了懷疑,謝玉清方才還滾熱的血漸漸冷下來。他本就不是情感充沛之人,心氣甚高,這是世間的人少有能入他眼的,唯有孟老夫人和兄長謝詔能讓他另眼相看一二,如今,還要加上一個虞枝意。

謝玉清垂下眼,在腦中細細地回想著成親前,他命慶德去打聽到的東西:虞家娘子,今年十八歲,花容月貌,玉骨冰肌。平日裏被虞家夫婦視作掌上珍寶,嬌生慣養,性子更是霸道,看中什麽,定要想法子得到…想到這,他嘴角浮起一抹冷嘲。

若是未能入眼也罷。

現下虞枝意入了眼,就是下凡仙女,山野精怪,孤魂野鬼,他也決計不肯讓人從手中逃脫。虞枝意這輩子,都只能是他們謝家的人。心裏又重新生出一股火熱來,死灰覆燃的火熱比之前更加來勢洶洶,他從後面圈住虞枝意的腰腹,手指似是無意,搭在那腰帶上。

“學得如何了?”

虞枝意專註地看著圖冊,神情專註,臉上也毫無羞澀之意,似乎天生缺少一根情絲。與慶德口中的虞家娘子相去甚遠。她聽見謝玉清的問題,下意識還拿出先前兩人習字時對先生恭敬的態度,老老實實地答道,“學了一些,卻不懂是什麽意思。”

謝玉清幾乎要整個把虞枝意全在懷裏,只有這樣,他心中的不安才會被略略安撫一些。

灼熱的呼吸把虞枝意白皙的脖頸燒的粉紅。

他把下巴擱在虞枝意的右肩上,與她一同看畫冊。

看著看著,他突然出聲道,“若是學的差不多了,不若我們來試試。”謝玉清並非什麽正人君子,他甚至想要什麽就必須要搶到手的道理,從小到大,他不就是靠著這一點從謝詔手上搶到不少母親的疼愛嗎?

“怎麽試?”虞枝意要回頭看他,臉卻貼在了謝玉清的側臉上。

謝玉清的氣息驀地消失了一瞬,而後又變得深長沈重,擡起頭,稍稍從虞枝意身邊推開一些距離。

虞枝意得以看到他的神情。

他的眼尾染上一抹緋紅,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狐貍精。

虞枝意腦子裏倏然冒出一個詞來,這些日子她看的書不少,其中也夾雜著不少志怪傳說,前不久她剛看完一篇關乎狐貍精的志怪奇聞。只是那書上的狐貍精是個女人,而現實中的狐貍精…

因為沒有出門的,謝玉清懶得束發。他綢緞般的黑發散落在身後,幾縷垂在身上,隨著他的動作,黑發如瀑布般滑落至身前。

不知何時,虞枝意後腰抵著桌子,與謝玉清面對面坐著。從謝玉清那熟悉的眼神中知曉,這時候許是該親吻了。虞枝意勾住謝玉清,送上自己的紅唇,啵了一口。

這是謝玉清教她的。

說這夫妻間的事兒,不光要他主動,她也得主動。

謝玉清只略略親了一下,手指已捏住了那腰帶,卻不急著扯開,只看著虞枝意。

她輕輕點頭,那衣帶被扯開,衣裙天女散花一樣散開。

頭上的釵黛珠翠未曾拆下來,耳朵垂著的玉墜隨著動作拍打著臉頰。

女子若是未動情,極易受傷。

因此他處處小心,細致,只等虞枝意動情。

……

水到渠成,恩愛非常。

兩顆還有些距離的心不知不覺靠在了一塊兒。

待虞枝意睡去後,謝玉清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卻沒陪著她休息,而是下床為她和自己擦洗了一番後,換上衣袍去了謝詔的院子裏。

故地重游,謝玉清心底並未生出什麽感觸。他沿著小路徑直走到謝詔的書房外。這個時辰,謝詔一般都待在書房裏。門外的侍從看著謝玉清來了,喚了聲二爺,對著書房內稟報了一聲,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謝玉清走了進去,自顧自找了個椅子坐下。

謝詔的頭也不曾擡起,便道,“今兒怎麽有時間到我這兒來。”

他這話非空穴來風,實乃謝玉清成親後大半時間都與虞枝意呆在一起,樂不思蜀。兩兄弟這還是第一次在他成親後單獨呆在一塊兒。

小廝奉上了兩盞茶。

謝玉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對著書房裏伺候的下人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有話要同大爺說。”

末了又添上一句,“離遠些。”

他的嗓子微微啞著,謝詔不由得擡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便叫他發現些變化。

謝玉清眼角眉梢都帶著饜足的風情,這股風情謝詔並不陌生。他是謝家的當家人,邀他出門的帖子數不勝數,也有那風流多情的人拿出自己的風月之事作談資侃侃而談。他們的臉上便時常帶著這種風情。謝詔心下了然,知道弟弟這是圓了房。

他垂下眼,不想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

謝玉清在虞枝意面前伏低做小,沒拿公子哥的脾氣應對。在謝詔面前卻不客氣,“大哥。我今日前來是想知道一些…小意的事情。”他心裏清楚,以謝詔對他的重視程度,一定會竭盡全力把虞枝意調查的清清楚楚。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只是謝詔沒想到,一向不在意這些的弟弟會特意來書房找他要這個。他也沒想太多,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小冊。

謝玉清心急,還不等謝詔把小冊放下便迫不及待地拿在手裏,一目十行地開始翻起來。

薄薄幾張紙,記錄了虞枝意的生平,看完後,冊子一合。

日光穿過窗戶,落在腳邊。他坐在陰影中,神色晦暗不清。在午後寂靜的書房中悠悠發出一聲嘆息,“兄長,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謝詔不言。

但謝玉清已經知道他的答案,又問道,“兄長是如何想的。”

如何想的。

謝詔在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只覺這個問題有些好笑,覆又拋還給謝玉清,“如今,你是她的丈夫,你呢,你又是如何想的。”

兩兄弟對視一眼,電光石火間,二人已心照不宣。

“既進了謝家的門,便是謝家的人了。就是變成了鬼,也是謝家的鬼。”他緊咬著牙關,話中發了一股狠勁,這一股狠勁下去,喉中升起一股癢意,癢得他咳嗽連連,用手去抓喉嚨,只覺得隔靴搔癢,落不到實處,脖子正前方滿是細長的紅色抓痕。

謝詔輕飄飄地一擡眼,慢條斯理地上前去重重給他拍著背,眼看著他咳嗽慢慢收住,才恨鐵不成鋼地來上一句,“瞧你的這沈不住氣的樣子。”他說話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咬得極慢,仿佛對謝玉清的模樣極為看不上眼,手下卻還是誠實地幫他順著氣。

謝玉清還咳著,手中拿著帕子捂在唇上,斜眼看著謝詔,在咳聲中從喉嚨裏冒出一聲冷笑,“哥哥今日這般如此諷刺我,他日若墜陷情網,只怕比我還瘋。”謝詔是什麽人,難道他還不清楚。

若論瘋,他比不上謝詔一半。

謝詔冷嗤,對他的話不屑一顧,他心肺都是冷的,如何墜陷情網,以為誰都像他一樣的蠢。

謝玉清也與謝詔在這個問題上多辯,他們是一母同胎的雙生子,天底下沒人能比他更懂謝詔的心思。他扯出一抹惡意滿滿的笑,似乎眼前已經看到了謝詔墜陷情網的那一幕。轉瞬間,他又想到那冊子裏寫著的,虞枝意一開始屬意的是謝詔,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他。

他知道謝詔向來是不屑於撒謊的。

也就是說,小意之前喜歡的,是他的兄長,謝詔。

想到這,他心底冷了冷。

冷意凝成了針,刺在心尖。

他的神色幾乎變換,都落在謝詔眼裏。他厭惡地撇開眼,“少拿你那點心思去揣測我。”

這時候,謝玉清又恨起自己與謝詔是雙生子來,在謝詔面前,他毫無秘密可言,無論在想什麽,對方都知道,“哼我是不如你聰明。你最好永遠這麽理智。”

面對謝玉清夾槍帶棒地話,謝詔始終神色淡淡,不放在眼中。

一場談話,兩人不歡而散,臨走前,謝玉清回頭看了一眼謝詔,問,“你對小意就沒生出過半點心思?”

謝詔低著頭,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謝玉清也知道,謝詔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

回到房裏,謝玉清輕手輕腳不許別人出聲,自己輕手輕腳撩起床幃,虞枝意還睡著,她靜靜躺在那兒,若不是胸口還一起一伏著,真是個玉雕似的。他撩起一縷黑發,纏在指尖,心中滿是甜蜜。可轉眼又想到謝詔,那甜蜜裏又湧出許多酸澀來。

若是可以,他真想當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

快快樂樂的,又何必被這樣的煩惱困擾。

虞枝意眼睫顫動著,似乎要醒了。

謝玉清心裏又生出些害怕來,不知道該拿什麽的面目去面對虞枝意。小意為何不喜歡他?難道他不好嗎?想到他自己的身體,他又覺得小意是該喜歡兄長的,起碼謝詔身體康健,比他要強上許多。可理智上是這樣想,情感上卻不允許。

他緊緊咬著牙,一想到小意要離開他,胸口便要被撕成兩半。

虞枝意悠悠地醒,一睜眼便看見謝玉清眼眶紅紅地看著自己,幾乎要哭了。她頓時呆住,道,“誰又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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