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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哄他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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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哄他 晉江

”誰又惹你哭了?”虞枝意伸手,摸上謝玉清漂亮的眼睛。

眼淚就像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地從他的眼睛裏墜落,砸在虞枝意眼前。她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阻止他的眼淚掉下來,聲音焦急道,“怎麽不說,是誰欺負你的了?快說!”她的音量提高了些。

謝玉清的哽咽頓住,才道,“…是大哥。”

“謝詔?他怎麽欺負你了?”虞枝意一開始不信,可看著謝玉清哭得可憐樣又覺得他不會撒謊。

謝詔怎麽會欺負謝玉清呢?明明除了孟老夫人,謝詔就是對謝玉清最好的人了。信與不信,兩種矛盾的心思拉扯著的,只看誰更技高一籌,贏了這場拉鋸戰。

“他說,他說,他說小意你不喜歡我。”謝玉清哭得更大聲了,整張臉埋進虞枝意的腹部。

原來是為了我。

她有些恍恍惚惚地想到。

“我沒有不喜歡你。”虞枝意神思不屬,嘴上卻還記得反駁,“他在胡說。”

“真的嗎?”謝玉清擡起頭。

“真的。”

謝玉清這下安心了,因為他真真切切從虞枝意眼中看到厭惡,在提及謝詔時,那不加掩飾的厭惡。他的心情格外暢快,先前那些嫉妒陰暗的心思重重地沈下去,隱埋的更深。

“大哥還說…”他故意頓了頓,聲音顯得十分低落,“說你之前喜歡他。嫁給我也是為了接近他。”

虞枝意的心口一緊,身體不受控制的一僵。

不得不說,謝玉清為了讓虞枝意更加厭惡謝詔,隨意編造出的理由,竟然戳中了事實。

可她怎麽敢承認這件事。

就算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也是這具身體帶來的因果,她得到了這個軀體,也必須承擔這個因果。

謝玉清是何等敏銳的人,即使虞枝意已經極力放松,他還是察覺到那一剎那的僵硬,那些潛藏在黑暗裏,猶如毒蛇般的心思在心尖不斷纏繞著,吐出毒汁,伴隨著毒汁上湧的,是更為深沈和黑暗的念頭。

真想…永遠把小意鎖起來。

誰也…看不到。

“他怎可信口汙蔑我。”虞枝意作出聽見這話兒該有的反應,可她的憤怒浮於表面,眼中隱匿著深深的恐懼和一絲慶幸。

她不由得感激“虞枝意”起來,感激她,即使糾纏謝詔,也沒有敗壞自己的名聲,做的隱蔽。就算他們找到了證據,她也可以完全否認。

“沒想到他原來是這樣的人。”

她眼睛裏盛滿了厭惡和憤怒,謝玉清覺得自己本該感到快樂的,可他心裏又無比清楚,他和謝詔是同一種人。虞枝意越討厭謝詔,就會越討厭真實的他。哪怕此刻虞枝意有那麽一點兒喜歡他,也只是喜歡上他偽裝的樣子。

這有什麽關系。他可以偽裝一輩子,到死。

只要…虞枝意不離開他。

“小意不要生氣。”謝玉清又恢覆成那個溫柔體貼的樣子,忍氣吞聲,仿佛一個受氣的小可憐。

虞枝意被他這副可憐樣激到,抓住他的手,“他欺負你,走,我們去和母親說。”

若說這府邸上謝詔第一在乎謝玉清的身體,那麽孟老夫人就要排到第二。去和孟老夫人說,定能狠狠挫去謝詔的銳氣。

“小意。”謝玉清卻不肯,“這件事如何能與母親說。”他的眼眸哀傷,

虞枝意一凜。

謝玉清說的對。就算孟老夫人疼愛她,也只是因為謝玉清對她不一般。若她知道,她的兩個兒子因為她產生矛盾,不論結果如何,都會對她生出一絲芥蒂來。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難道就任由他欺負你嗎?”

虞枝意沒接觸過什麽陰謀詭計,能想出最狠的報覆也不過是和長輩告狀。這個招數都不管用以後,她就像無頭蒼蠅一般,開始茫然起來了。

謝玉清不知何時,爬到床上抱住虞枝意,在她耳邊喃喃道,“沒關系的小意。只有有你在的就好。只要你陪著我。”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從見到虞枝意的第一面起,他就滋生了名為獨占的心思,不然也不會高高興興地張羅著搬到翠竹苑來。

更重要的是,是他離不開虞枝意,而不是虞枝意離不開他。

謝玉清總是要死的。虞枝意這麽想著,隨口哄道,“好好好,不離開你。”

“你發誓。”謝玉清不是聽不出她話裏的敷衍。

虞枝意本就是隨口一說,哄一哄謝玉清。沒想到他竟然開始較真起來,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她本不信什麽鬼神之說,可眼下,她死過一回,又活了過來,容不得她不信。她也害怕自己若是發下毒誓,日後真的會應驗。

這一猶豫,動作便慢了一拍。

她不肯發誓,謝玉清的疑心病又開始犯起來,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虞枝意的嘴唇。

虞枝意嘶的一聲,嘴裏嘗到了點兒血腥味兒,用力推開他,“你這是做什麽?”

她本來還有些生氣,可謝玉清只管拿他那雙朦朧的淚眼看著他,就是再大的氣性,這會也同戳破的皮球一般洩了氣,“好了好了,真是敗給你了。”她用帕子擦去他的眼淚,“怎麽這麽多眼淚,真是水做的。”

“哭包。”

“我才不是哭包。”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能不能別哭了,小心眼睛哭壞了就不好看了。”

謝玉清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裏的練習,眼淚頓時止住,抿唇低著頭不肯讓虞枝意看他。

“又怎麽了?誰又惹你了。”

還能有誰。謝玉清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扭捏道,“我的眼睛哭腫了,不好看。”

“怎麽會。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看的。”這句話沒摻假。

謝玉清被哄好了。

翌日,天還沒亮,虞枝意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今日乃是是清明,照例要去寺裏祭祖。

懷裏沒了人,謝玉清也很快驚醒。虞枝意讓他繼續睡會兒,謝玉清卻不肯。寶鵲燃起蠟燭,裏屋陡然一亮。虞枝意下了床,謝玉清緊跟著她也下床,在青玉給她打水洗臉的功夫,謝玉清已經指揮著青榮把箱子打開,準備好了今日要穿的衣裙。

穿戴完畢,虞枝意坐在梳妝臺前,困得小雞啄米似的,頭一點一點的,青榮小心翼翼地給她梳頭。

謝玉清看她這麽困,從背後攬住她的肩膀,心疼道,“要不我去回了母親,你就別去了。”

虞枝意無力地推拒著謝玉清的胸口,“母親再三囑咐,命我一定要去。我怎可違背母親的意思。你快走,我等會兒就上妝了。”

謝玉清只想呆在她身邊,道,“母親也真是,你又沒有主持中饋,何故非要你去。”

虞枝意眼睛撐開一條縫,用手捂著他的嘴,“什麽話也敢說,母親真是白疼你了。”

不過這句話也戳中了她的心思,“大哥何時給我們娶個長嫂回來。我瞧著母親隱隱有想放權的意思。”她抱怨道,“若不是大哥還未娶妻,這差事怎麽會要落在我頭上。”

這侯府日後是謝詔和他未來的妻子的,中饋也理應交給未來的侯夫人。她這個弟媳在中間摻和算什麽。就算現在侯府沒有女主人,她暫代管理中饋一職,她也不樂意接這燙手山芋。

謝玉清順著她的話說,“母親倒是有這個意思,但大哥他有自己的主意。”

“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麽到他那兒偏偏就行不通。”

“大哥他…母親一直覺得虧待了大哥,若是要為他籌謀親事,定要大哥自己點頭才行。”

虞枝意不以為然,“我算算這個人很快就會出現了。到時候大哥會求著母親要娶她的。”

謝玉清看她像知道什麽內情的樣子,忙纏著她多說些。

可虞枝意已經察覺到自己暴露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不管謝玉清說什麽都不肯再說,只一味地推他離開,“我要上妝了,你快走。”

謝玉清本想說這些妝粉根本不礙事,可虞枝意一直堅持,他也只能退讓。

待上好妝後,謝玉清急不可耐地就要貼上來,卻被虞枝意一把推開,“不許離我太近。”

謝玉清撇了撇嘴,終究還是沒有故意惹她生氣。

及至天色大明,虞枝意出了門,天空中飄起雨絲,一絲一縷柔柔地落在庭院裏,地面鋪滿一層被雨水打落的花瓣,五彩繽紛,竹葉被雨水洗過,清透碧綠,冒著絲絲靈氣,她卻沒功夫駐足欣賞。

和謝玉清到祠堂前時,謝家其他人也已經到了。

專管祠堂的下人拿出鑰匙,推開大門。

謝家子孫跨過門檻便到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下人們把準備用來供奉的東西一一擺在牌位前,便從謝家當家人,謝詔開始上香。

他點燃三支香,卻不立即插在香爐裏,而是退後一步,把香遞在孟老夫人面前。按理說兒,他這做法並不合規矩,只是他既是謝家家主,誰敢說他不合規矩。

孟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濕潤,卻並未矯情推脫,而是接過三支香,面對牌位,俛首默禱,嘴唇蠕動著似乎是祈願,待她祈願完後,便將三支香插進香爐。

而後再到謝詔,謝詔之後便到謝玉清。

臨到下一個人時,孟老夫人道,“慢著。”

眾人皆看她。

孟老夫人看著虞枝意,慈愛地說,”小意,你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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