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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爭寵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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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爭寵 晉江

謝玉清抿唇一笑,有心炫耀,“小意衣不解帶照顧了我半夜,自然好的快。我心疼她。”

沒人問虞枝意的事。

謝詔的唇線平直,“你們夫妻和樂,便是幸事。”

“那是自然。”謝玉清笑道。

兄弟兩你一言我一語,卻不知平靜的水面下湧過多少危險的暗流。

表面上,謝玉清更勝一籌,可他心裏卻並不痛快。他捂住嘴唇,略略咳了兩聲,很快皺起眉頭。

謝詔看他這弱不禁風的模樣,眉頭也慢慢皺起,“地下冷,快回裏屋去。”

往常謝詔這樣安撫,謝玉清心裏會十分高興,覺得這是大哥重視他的表現。可昨兒才出了大哥陪小意回門的事情,他這心裏怎麽也不得勁。雖說大哥也是好心,可他和小意這樁婚事,替他迎親的是大哥,替他拜堂的也是大哥…

“嗯。”謝玉清悶悶地應了一聲,不敢繼續想下去。

雖說謝玉清已經派了人去回話,到孟老夫人還是不放心,一大早便趕了過來。

孟老夫人見他往屋外走,忙呵斥道,“出來做什麽,又該發熱了。”

幾步前來拉住他的手,往裏走,路過謝詔時道,“詔兒也跟著進來。”

謝詔便跟在身後。

想起小意這會兒還睡著,謝玉清不願她被留下不敬婆母的話柄,先上前道,“母親。兒子昨夜發了高熱,小意照顧了兒子一夜,天天將將亮才合眼。兒子想著母親之前的囑咐,說要體恤妻子,就沒叫醒小意。”

孟老夫人本就不是個嚴厲的婆母,兩小夫妻感情和樂,她樂見其成,“你上前來,我看看你。”

謝玉清上前,孟老夫人拉著他仔細看著,見他面色粉紅,除了嘴唇略有些幹外,目睛明亮,精神反倒比平常還要好些,難免動了些真情,“枝意很好,你要好好待她。”

說完,視線又轉向謝詔,“詔兒。”

“母親。”謝詔也上前來。

“清兒現下雖已經成家,但你也知道他的身子骨弱,日後恐怕還需你多照顧。”孟老夫人看向謝詔,目光中滿是愧疚,“這些年因為你弟弟的身體,對你多有忽視。。說著,聲音中不免哽咽,“娘竟不知,該如何補償你。”

“兒子孝敬母親,照顧幼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母親不必自責。”謝詔道。

這些話令孟老夫人心裏慰貼,又道,“先兒我說要與虞家結親,你不同意。眼下看,枝意確是個好的。我沒看走眼。清兒的身體這般,我也不盼望著他娶一個高門大戶的姑娘,免得日久生怨,這樣你情我願的,就很好。”

謝玉清不知道自己的婚事還有這樣的波折,目光轉向謝詔,想要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麽來。

“母親說的對,是我看走了眼。”謝詔微微一笑。

“沒想到我們謝小侯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看著這個成日冷冰冰的兒子臉上出現一絲笑意,孟老夫人的心情也好上不好,這會兒都有心思說些俏皮話打趣謝詔。

謝詔微楞,似乎沒想到向來端莊的母親口中會說出這類打趣的話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謝玉清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這些話落在他的耳中卻又變了個意味。他扭頭,目光假裝不經意間掃過謝詔的臉,可那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除了剛剛一閃而過的笑意,就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為何大哥不同意他與小意的婚事。對於即將要成親的妻子,他不是沒有過期待。也曾私下悄悄打聽過,不曾在外面聽到過小意不好的傳聞。可大哥那般篤定的模樣,又是為何呢?

胸腔裏忍不住浮起一絲燥意,這股燥意上沖到喉間,咳咳咳,他忍不住開始咳嗽,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他越是想止住,就越是止不住。

咳得昏天黑地,整個肺腑都要咳出去時,耳中嗡鳴連連。

這可嚇壞了孟老夫人,她身子一軟,幾乎就要倒下。屋子裏頭兩個主子出了事,下人們驚得像無頭蒼蠅,四處忙著,有拿水的,有要請大夫的,沒個章程。吵鬧聲連著耳中的嗡鳴聲,攪得謝玉清心神迷亂,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耳邊,“喝點水。”背後有一雙手輕柔的拍打著,唇邊抵著一盞茶。

劇烈地咳嗽竟突然間止住了。

他微微張唇,茶水順著唇舌流入喉嚨,胸腔裏那股燥意被水浸潤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小意。

擡頭一看,果然,虞枝意正關切地看著她。

他的臉色因為咳嗽泛起一抹潮紅,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虞枝意看他恢覆後,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給孟老夫人請安,“母親。”

孟老夫人被這麽一嚇,本就顯露出的疲態又增添了七八分,更覺得為謝玉清娶了虞枝意是對的。她年過半百,身子一天一天衰弱下去,心中對謝玉清的擔憂與日俱增,已經形成了無法解脫的夢魘。

她害怕白發人送黑發人,怕謝玉清年紀輕輕走在前頭。

幸好,幸好現在還有一個虞枝意,話中多有慶幸,“清兒沒事就好。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這點折騰了。”昨夜兒本就沒睡好,又被謝玉清這麽一嚇,此刻她頭皮被緊箍似的,扯得緊緊,命秋燕扶她回去休息。

孟老夫人帶著一堆丫鬟婆子離開。虞枝意低頭去看謝玉清,他卻垂著頭不敢看她。虞枝意也不顧自己的裙擺是否會被弄臟,半蹲下來,謝玉清還坐在榻上,這一蹲下,兩人恰好視線相平。

觸到虞枝意的視線,謝玉清被驚著一般扭過頭去,不與她對視。

面對謝玉清,因為他是自己保命符的原因,她總有無限耐心,何況他的脾氣從未真正對她發作過,“怎麽了?”

她一問,謝玉清就想落淚。

眼眶不知道怎麽,就開始發酸。

不敢沈默太久,又怕虞枝意生氣,帶著點哭腔道,“我太狼狽了,不好看。”他眼圈紅紅的,在膚色的映襯下格外明顯。

虞枝意沒想到,他竟是為了這麽個理由。

看著荒唐,從被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口中說出來卻很合理。

“沒有很狼狽。”虞枝意安撫道。

藥罐子裏泡著的小少爺平日裏看著什麽都不在意,內心裏卻十分在意自己的相貌,他與謝詔是雙生子,感情再好也難免生出一絲比較之心。謝詔自小作為侯府繼承人被悉心教導,能文能武,小少爺卻因為身體的原因心力不足,想著從其他地方找補一二。

他的內心敏感脆弱,卻不敢與人訴說一二。日覆一日的落寞堆積在心裏,造就他別扭的性子,衣裳要穿白色,發冠配飾要用玉的,屋子的裏的器具陳設無一不精致風雅。可卻偏偏,三番兩次讓虞枝意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謝玉清的臉皮發漲,通紅,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要落不落。

虞枝意無奈拿出帕子,“怎麽這麽愛哭。”

謝玉清想賭氣,卻不敢賭虞枝意會不會哄她。在虞枝意面前,他總是自卑,總是歉疚。若不是他,虞枝意定會嫁給一個康健的人,夫妻和睦,指不定還會生個一兒半女的。想到這,他愈發想哭。

虞枝意不大會哄人。虞父虞母能被她哄到,只是因為她是他們在掌心疼愛的女兒。可也不能就這樣下去,她想了想,兩只手捧住謝玉清的臉,真誠又嚴肅道,“沒有很狼狽,你在我眼中,是最英俊的夫君。”

謝玉清又不想哭了,心裏甜滋滋的,整顆心泡在了蜜水裏。他仍不知足,臉上帶著一絲怯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同你說過假話。”虞枝意認真道。

虞枝意的眼中,被他的身影占據的嚴嚴實實。

還未欣喜多久,又在看到謝詔的身影。

兄長事務繁多,竟還未走嗎

沒了孟老夫人在,虞枝意與謝玉清說話的口氣親昵隨意,“你早上怎麽也不叫我。讓我一個人睡著,自己來請安。”

謝玉清從榻上站起來,故意用身體遮擋住她的視線,讓她的眼中只留有自己的身影,“你昨兒累了半夜,我想著讓你多睡會。”說著,伸手隔著衣袖捏了捏虞枝意的手,他想同虞枝意親密,卻又不想被謝詔看到,便用這樣的方式阻擋。

虞枝意驚訝他的大膽,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已成夫妻,無論如何親密都不為過。

就是今日謝玉清要與她圓房,虞枝意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那我豈不是將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虞枝意笑道,“你好心為我打算。我卻責怪你。”

回應她的,是謝玉清輕笑。

夫妻兩一言一語,謝詔慢慢離開,背影無端顯得有幾分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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