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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驅舊奴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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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驅舊奴 晉江

青鸞這樣對他有私心的人,是不能留在他房中的。

謝玉清道,“你原是娘房中的,現在還回去吧。”

一句話便叫青鸞心如死灰地跌坐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玉清,又哭又笑,可她想鬧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陰沈的視線,擡頭一看,王嬤嬤正站在角落看著她。她不由得想到了昨夜,也是這雙陰沈無比的眼睛,在黑暗盯著她,好像糾纏在她身上似的。明明在屋子裏,青鸞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又想到大爺的手段,慢慢地站了起來,應了聲是,便抹去眼淚去自己的房裏收拾東西。

虞枝意看著遠去的青鸞,慢慢跟在謝玉清身後,冷不丁問道,“謝玉清。她為什麽哭?”

一開始,謝玉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是誰,很快,他便明白,虞枝意說的是青鸞。聽聞女子多善妒,他支走青鸞,未必沒有保護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說出來,虞枝意會不會不開心。

正在猶豫間,虞枝意又問,“你不想說,我便不問了。”

謝玉清看著虞枝意的眸子,清澈的一眼就能看到底。實在說不出來虞枝意是在說賭氣的話的意思,便道,“青鸞傾心於我,但我無法給予她回應。她便哭了。”

虞枝意的話很直白,少了那些拐彎抹角,“她喜歡你。你不喜歡她。”

“是這樣。”

“可我還是不懂。她為什麽會哭。”虞枝意問得謝玉清一堵。

“喜歡一個人,會對那個人生出期待。得不到期待就會失望,失望久了就會痛苦。”謝玉清想了想,解釋道。

虞枝意不懂失望,但她懂痛苦。

沒日沒夜治療,無法離開病床的時候,她就覺得很痛苦。

她有些天真,卻也十分認真道,“那我還是不要喜歡別人了。”她想了想,又繼續說道,“謝玉清,你也不要喜歡別人。”

謝玉清覺得虞枝意的話很有意思,啞然失笑。

“喜歡這件事,哪裏是可以控制的。”

翠竹苑裏器物一應俱全,臥房左側便是書房。書房裏全是謝玉清的藏品。謝玉清想著要教虞枝意認字兒,要挑本簡單易懂的書。他從書架上挑挑選選,挑中了當年他開蒙的書。

虞枝意坐在謝玉清常坐書案前,坐的很是端正。謝玉清看到她這副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淺薄的笑意,又很快放下。他把書放在虞枝意面前,認認真真開始做起先生。

虞枝意學的很快,也很認真。

謝玉清不怎麽費力便教會了她許多,唯有一點,她從未練過字,一雙手骨節分明,指骨修長,握筆的姿勢也十分雅觀,有模有樣,只是那筆一落到紙上似乎就不甚聽話,彎彎曲曲地,寫不出一個字形來。他拿起一張紙,微微蹙著眉,“這字,還需多練。”

他也不願意打擊虞枝意,恐傷了她讀書識字的興趣。

虞枝意也知道自己的字不好,寫起來也格外認真,照著謝玉清的字跡描了又描,練了又練。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又到了用飯的時間。她手腕酸痛,握著筆微微發顫。謝玉清眉眼微壓,從她手中拿過筆,道,“練字一事非一日之功。枝意,不要心急。”

正說著,外頭傳話道,“老夫人請二爺,二奶奶去用飯。”

這傳話來的正是時候,謝玉清也有了借口讓虞枝意停下。練字一事讓他明白,虞枝意也是個執拗的人,比他不逞多讓。說要練字,便要一直練下去。

虞枝意揉著手腕,耳根微紅。

謝玉清幫她揉著手腕,兩人移步孟老夫人處。

剛進門,虞枝意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孟老夫人坐在榻上,閉目沈思,眉間卻有一道深長的折痕,對面站著謝詔,垂手而立,面無表情,卻隱隱閃過一絲不耐。侍候的丫鬟婆子們全都垂頭立在一旁,凝神屏氣,稍粗重的呼吸聲都不曾有。

丫鬟見他們夫妻倆來,似乎松了一口氣似的。

秋燕輕手輕腳走到孟老夫人身側,低聲道,“二爺和二奶奶來了。”

聞聲,孟老夫人睜開眼,臉上隱怒轉而變為笑容,藏著一絲疲憊,“玉清和枝意來了。到我跟前來。”

小夫妻倆走了過去。

謝玉清似乎看出了什麽,扭頭悄悄看向謝詔,用眼神詢問。

孟老夫人拉上虞枝意的手,話裏有話一般,“還是玉清和枝意兩個讓我省心些。”

此話一出,謝詔頓時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不過,他仍不為所動。

孟老夫人見狀,微微嘆了一口氣,“你是個主意大。不願便不願成親吧。”她以為看在弟弟夫妻和睦恩愛的情況下,謝詔多少會生出一絲向往之情,這才提及娶妻一事,沒想到這個大兒子竟還沒開竅一般。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多餘操心這些做什麽。

“行了。擺飯吧。”孟老夫人擺擺手。

一頓飯吃的每人各懷心思。

飯畢,孟老夫人借口自己乏了,把他們幾個全都轟了出去。謝玉清這會兒沒有拉著虞枝意的手,而是幾步追上謝詔,問道,“兄長,娘說的可是真的?”

謝詔腳步微頓,待謝玉清能夠毫不費力地追上後才擡腳向前走,“你是指什麽?”

謝玉清問道,“當然是娶妻。”

說到娶妻,他立即想起被自己忽視的虞枝意,轉頭向後看,虞枝意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他想過去拉著她,又想到謝詔,一時間竟陷入兩難的抉擇。

虞枝意慢吞吞地走著,無聲張唇,“不用管我。”又指了指謝詔,示意他同謝玉清說話,幫他先做了選擇。

謝玉清這才轉過頭來,“其實兄長,從前我排斥娶妻,是因為不喜接觸生人。現下覺得枝意也很好。”說起枝意,謝玉清的眉眼都舒展開來。

“哦?好在何處?”謝詔眉眼微壓,似風雨欲來。

可謝玉清毫無察覺,“當然是哪哪都好。”

“女子多善妒。她這樣善妒之人,也能稱得上好?”謝詔不以為然,“你不要被其蒙蔽才好。”

他話中多有偏見。

謝玉清正是對虞枝意愛護之際,頗有些不忿道,“兄長可是聽了些什麽風言風語。”

謝詔不語。倒不是聽了什麽風言風語,而是這虞枝意之前糾纏他時,曾放下豪言壯志,若他日進了他謝家的門,定不許他納妾蓄婢,只許有她一人。這番言語,已是善妒。人性難改,他不會覺得虞枝意嫁給了謝玉清就能夠有所收斂,只怕會變本加厲。

不過玉清性子單純,這話不必說與他聽,只需提點一二便可。

見他不語,謝玉清反倒覺得是他說不出來緣由,便為虞枝意辯護幾句,“兄長不曾了解枝意。枝意生性單純,並非善妒之人。若兄長是因青鸞一事對枝意不滿,那玉清大可告訴兄長,那青鸞仗著往日情分,不知尊卑,倒開始插手主子的事情來。若不是枝意為她求情,只怕我要責罰於她。”

話裏話外,盡是對虞枝意的維護。

他們兄弟兩自小到大,親密無間,第一次產生分歧,竟然還是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謝詔心有不滿,對虞枝意更為不喜。可他又不願傷了與謝玉清的情分,只能以沈默應對。

他思索一瞬,道,“青鸞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屋裏缺了人,到時候我會讓管家送兩個人來。”

謝玉清自以為說服了兄長,松了一口氣道,“多謝兄長了。”

”娶妻一事,不必再提。”謝詔有些不耐提及這個話題,卻又怕娘見他不答應,從謝玉清那兒入手,讓他來勸說,“我公務在身,還不是娶妻的時候。”

謝玉清一怔,道,“好。”

謝詔的情緒回暖,緊蹙的眉眼也跟著舒展開來,“外面風大,你還是快些回屋裏去。”

話音未落,只聽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兄弟兩同時收住說話聲,往身後看去,轉角處,虞枝意快步走來,身後的丫鬟手中捧著貂皮披風。她走到謝玉清身前,接過披風,給謝玉清披上,為他系帶,嘴裏還嘟囔著,“走到一半,秋燕姐姐追過來,讓我把披風帶上。娘看你沒有穿披風,唯恐你受了寒氣。”

孟老夫人沒有厚此薄彼,另一個丫鬟手中也捧著披風,此刻走到謝詔身前道,“大爺,這是老夫人命我送給大爺送來的披風。”

謝詔不喜形於色,不了解他的人很少明白他的情緒,一張臉如同面具,唯有看見孟老夫人和謝玉清時會稍微變換神色。丫鬟們都對他畏懼的很。

他不辜負娘的一番心意,自行披上披風。

兄弟兩的披風一模一樣,身量也差不多。披風恰好遮掩了兩人身形的差距,只能從臉上的表情來分辨兄弟倆的區別。

虞枝意的手藝生疏,卻還是給謝玉清系好披風,又幫他掖了掖,確保沒有一絲風吹進披風裏。謝玉清一臉喜意,極為享受這樣的待遇。他從披風裏伸出手來,抓住虞枝意的手,感覺胸口某處被充盈一般,對著兄長露出一個眼神:

瞧吧,還是要娶個媳婦兒。不然披風都要自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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