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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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輛豪華轎車駛向湖濱的別墅。

開車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渾身充滿了成功人士的自信和朝氣,相貌也算得上英俊,成熟的外表下暗含了幾分不羈。這樣一個青年才俊,此時的全部心思卻放在身邊的這個女人身上。

女人身穿禮服,剪了幹練的短發,氣質成熟優雅,相貌卻很年輕。這通身的氣派,確實有資本讓男人為她顛倒。

“時間還早,”男人說,“晚會真的不去了嗎?大家見不到您會很遺憾的。”

“代我向他們致歉吧,晚上我是一定要在家的。我愛人辛苦了一天,吃不到我做的晚飯,會傷心的。”女人說。

“孫院長真是幸運啊,”男人酸溜溜地說,“您這麽美麗又這麽貼心,能夠娶到這樣一位妻子真是有福氣。”

女人笑了:“你這孩子,我若是當年生了兒子,怕也有你這麽大了,不知道是不是也這麽嘴甜。”

“您看著一點都不像中年人,和我站在一起人家說不定以為您是我妹妹。”男人說。

“不行啊,”女人笑道,“老太太了。”

委婉地拒絕男人的邀約,葉琳回到了別墅。

年輕的時候,葉琳就不乏追求者,哪個男人不愛俏呢。只是已經年過半百,卻還總是有小孩子對自己表達戀慕之情,葉琳也有幾分無奈。這些年葉琳並不曾執著於保養,卻一點不見老。丈夫說是因為她心善,所以貌美。

葉琳取下了竈上煲的蓮子銀耳羹,分裝入小罐,室溫放涼。廚房裏有當天送到的新鮮食材,葉琳取了條鮮鱸魚,收拾幹凈後用蔥姜料酒腌制去腥,裝盤配用。夏季去火,葉琳將苦瓜、瘦肉切片,置於瓦罐中,加水調味後蓋蓋燜煮。白嫩水靈的蓮藕洗凈切片,焯水裝盤。

孫晉宸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柔和溫暖的光線透過落地玻璃射向窗外,歡迎男主人的歸來。

餐桌上擺著一盅室溫的銀耳羹,是妻子專門備給他解渴的。孫晉宸端起銀耳羹,潤了潤唇,擡眼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廚房同餐廳之間的墻是玻璃的,孫晉宸喜歡看妻子做菜的樣子,認為那特別性感。

鱸魚蒸得鮮嫩,葉琳極擅調味,特制的醬汁混合著鱸魚的香氣,熱油淋在上面“嘶嘶”作響。藕片口味酸辣,在青紅椒段的襯托下顯得清涼開胃。

兩菜一湯一甜品,對於中年夫妻來說足夠吃了。

葉琳擺好碗筷,剛要坐下,就被丈夫從後面抱住了。

“又是那小子送你回來的?挺長情,還沒死心。”孫晉宸在妻子的肩頭嗅了嗅。

“小孩子,”葉琳笑著拍拍孫晉宸的手,“你還吃醋不成?”

“我不吃醋,”孫晉宸指著妻子的心口,“我知道自己在你心裏,只是你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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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黑了不久,李墨白又開始例行催促季名遠回家睡覺。季名遠無奈,也沒堅持,只是詢問李墨白的住處,自己可以開車送他回去。

李墨白搖搖頭:“不用管我,我如今沒有住處。”

季名遠以為李墨白剛來A市,還沒找地方住,有些不悅,心想這孩子還是對自己的事這麽不上心。

“你昨天晚上睡的哪,賓館嗎?”季名遠問。

“沒啊,”李墨白說,“昨晚有事情忙。”

對了,這小混蛋昨天晚上去偷人家骨灰盒了。

“那就住我那!”季名遠說。李墨白同意。

季名遠發動了車子向市區走,又註意到李墨白兩手空空,也沒背包。

季名遠又問:“你行李放在哪了,我拉你去拿。”

李墨白拍拍手腕:“隨身攜帶。”

季名遠看見李墨白手腕上自小便有的黑色花紋,想到他隨手變東西的本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季名遠一個人住,只買了座兩居室的公寓。家裏布置得很舒服,風格是性冷淡的灰色。季名遠的體質對身處環境極為敏感,因此頗為註意室內的格局。

李墨白自然能註意到房間裏的講究,這地方的感覺他很喜歡。

李墨白拿出一盆不知名的綠植,葉子大而圓潤,長勢旺盛喜人。這算是天機洞裏的寶貝了,據說截一真人對著它講經做法吃飯睡覺拉屎撒尿千年之久,硬是將他熏陶成了神樹。玉秀山的飛禽走獸們有些靈智的,便常常來天機洞這邊蹭靈氣修煉。李墨白下山的時候,摘了它一截枝條,隨身攜帶,成為自己修行的助力。

李墨白將樹枝盆景供在客廳裏,房間內的氣息瞬間一變。季名遠天眼全開,看得見室內靈氣流轉、盈滿生機。

季名遠本要將客房收拾出來,李墨白卻直接進了他的臥室。季名遠的房間很寬敞,落地窗前還有一個躺椅,看著挺舒服的。但是,只有一張床。

季名遠見李墨白蹙眉,剛要說話,就見李墨白兩只手一比劃,變出了一張折疊床。

即使剛見識過李墨白空手掏花盆,季名遠還是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季名遠:“小明,隔壁有床,你不用和我擠的。”

李墨白:“我不和哥哥住一間嗎?”

季名遠恍然,他想起兩個人小時候一直住在同一個房間,也是因為這樣才能知曉對方許多秘密。即使分開十幾年,自己仍然是小明心中那個哥哥。

季名遠去洗了個澡,出來便看見李墨白裸躺在床上,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裏。見他出來,李墨白還招了招手,說:“你的衣服我扔進去一起洗了。”

“你沒帶睡衣嗎?”季名遠問。

“沒啊,”李墨白一臉莫名,“睡覺為什麽還穿衣服?”

季名遠:……

著涼,他不會;讓人看見不好,這屋裏沒有別人。他竟無言以對。

“還是穿上,你都這麽大個人了。”季名遠找了一件自己的睡袍給他,有點長。

季名遠沒有完全指望修行者協會的人,畢竟這些人只能暗中對付孫晉宸,若要徹底取締紫宸,明面上必須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孫晉宸是有後臺的,對付這種官面上的人,季名遠也有他的辦法——打電話,找爸爸。

季父經商多年,風裏來雨裏去,兒子走失後更是沈浸在事業中,在這方面有更多門路,是初出茅廬的季名遠沒法比的。

季名遠將資料提供給父親,紫宸常年以協助理財為名,管理著員工的賬戶。從目前掌握的種種跡象來看,員工的實際收入及財產狀況同賬目有出入。從這方面著手調查,以孫晉宸的作風,不信查不出更多問題。

第二天下午,修行者協會那邊也來了消息,決定約談孫晉宸。觀主親自帶幾個人去見孫晉宸,給了季名遠一個地址,拜托他去盯梢。

觀主給的地方是一處舊廠房,看起來廢棄很久了,四周荒蕪、雜草掩映。離著很遠,季名遠便感覺到了森森鬼氣。修行者協會那邊也是有些本事的,才半天就能找到這種地方。

李墨白用了隱身法,二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工廠。

走進裏面,不難看出之前那種荒蕪的現象都是障眼法,破舊的工廠被改造成了鬼的聚居地。後現代主義風格體現了鬼城的與時俱進,齒輪、管道、自行車、磚頭、鐵片,還有許多抽象的雕塑環繞著淺水池。靠近廣場的位置十分熱鬧,店鋪林立,轉角處是一間很有格調的酒吧,一群鬼正聚在桌邊看著球賽。

這些鬼的修為都不高,二人在廠區內參觀了一圈也沒有鬼發現異常。

觀主既然叫他們過來盯著,那這邊就有可能是孫晉宸弄出來的。只是這鬼城一片祥和,看起來並不會產生什麽危害,也不知道這些鬼是不是孫晉宸的鬼。

觀主那邊還沒有消息,季名遠發了個短信詢問,沒收到回覆。兩個人閑極無聊,也坐在酒吧門口看起了球賽。

球場上戰爭激烈,你踢不進我也踢不進,雙方隊員你來我往三百回合,0比0不分勝負。眾人鬼看得憋氣,就在比賽結束前最後一刻,我方隊員一腳將球踢進了球門,1比0獲得勝利。

眾鬼歡呼間,有個小姑娘的聲音喊了一句“好球”。隨後稀裏嘩啦,一個穿著背心短褲,頂著五色雞毛的少女從房頂上掉了下來。少女砸翻了一片椅子,身體撞擊著椅腿和地面“砰砰”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沈重。

少女不顧身體上的青紫,伸手敏捷地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動作大了點又刮倒一個凳子。頭頂的雞毛掉落在地上,露出了淩亂的黑色腦袋。少女撿起假發,豪爽地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對著震驚在當地的諸鬼笑了下:“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剛才太激動了。”

季名遠見少女落入眾鬼之間,有些擔心,正想著要不要現身幫一下,就見那少女已經施展撒嬌賣癡裝乖賣蠢大法同諸鬼打成了一片。

少女對鬼城十分好奇,跟著一群鬼阿姨東摸摸、西看看,還到服裝店裏試起了衣服。鬼阿姨們見她穿著好看,硬是送了她兩件上衣、一條裙子。

少女跟著阿姨們玩得開心,終於在她看見甜品店的試吃糕點忍不住要嘗嘗的時候,一個憤怒的聲音夾雜著洪荒之力阻止了她:“方征!你想死啊,吃這種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李墨白:我有預感,這女的搶戲!

季名遠:我有預感,我接下來要當背景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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