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郁臻直起身，目光越過飄窗，望著將盡的殘陽：“你餓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頓晚飯？我……”我有很多話，想問你。

郁臻笑笑，故作輕松，“我請你，想吃什麽？”*公寓臨著學校，附近自然少不了美味又地道的餐館。

他們在一家環境還算幽靜的川菜館坐下，郁臻將菜單推給夏冰，自己則別有用心地點了瓶度數不低的燒酒。

晾竿白肉、甜皮鴨、豌雜湯……鮮香肥美的菜品一道道擺上桌。

郁臻給兩個人斟了酒，看著夏冰舉杯小口呷著，於是問起兩人曾經相遇相識的經歷。

然而夏冰即使喝了酒，卻仍然警惕的很，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很慢，仿佛仔細地斟酌過。

遇到實在不想說的，就只是笑笑，碰一下郁臻的杯子隨即一飲而盡。

其實相比於回答，夏冰問起的倒是更多一些。

他手中的酒杯幾乎沒有空下來過，一杯接一杯地飲著，仿佛要借著酒精才能把一些話問出口。

然而，那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他早已經從王欣冉口中得知了答案的問題——手術後傷口愈合的好嗎？在美國的生活怎麽樣？學業順利嗎？王欣冉說，哥，他過的很好，他除了忘了你他什麽都好。

可夏冰偏偏還想從郁臻口中親自得知，他在沒有自己的三年中是否過得順心、過得快樂？燒酒入口，舌根連著喉嚨辣成一片，流入胃裏卻是暖洋洋的。

他撐著頭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說，“我們回家了好不好？”他望著郁臻，小聲許願，“我想回家了。”

夏冰喝醉了。

眸光氤氳、雙頰緋紅，在回家的路上緊緊攥著他的手。

看到一家便利店便要往裏進，郁臻不得不把他扛到自己的背上，“別鬧！你不是要回家嗎？”夏冰枕著他的肩膀，仍然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便利店，

“回家……你怎麽還不回家？”也不知道究竟不回家的人是誰。

郁臻勾緊了手臂，將他更用力地貼在自己的後背上，走過萬家燈火，帶他回家。

家門口的電子鎖依然蠢笨而囂張，“滴滴滴”地尖叫著不肯給他開門。

郁臻把夏冰放下，在口袋裏摸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

夏冰緩緩地蹲到地上，下巴放在膝蓋上，忽然說，“我在這兒親過你。”

“滴滴滴！”被指紋鎖又一次拒絕了的郁臻，不由尷尬道，“你喝醉了。”

“是你喝醉了。”

夏冰挑著眼睛飛快地乜了他一眼，話音裏帶著點挑釁的笑，“又開不開門了嗎？哎，你不是很討厭它嗎，怎麽還不換鎖啊……”夏冰抱著膝蓋，又說，“可是如果你換了鎖，我就進不來了。”

說完，他擡起手摁在電子鎖上，鎖頭立刻靈敏地“滴”了一聲。

“歡迎回家。”

郁臻沈著臉一把推開門，把他喝醉了的“鑰匙”從地上抱起來，暗自腹誹這他媽到底是誰的家？“郁臻……”夏冰被他的胳膊硌得不舒服，皺著眉用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郁臻，你又喝酒了，你不要喝醉……”“誰喝醉了？”郁臻騰出一只手，捏扁他造謠的嘴巴，“夏冰你再說，是誰喝醉了？”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話語裏不自覺流露的寵溺。

但是夏冰聽懂了他的溫柔，依稀眼裏是三年前的少年，會乖乖被他親吻的少年，會給他唱生日快樂的少年。

他勾著少年的脖子，吻住了他，唇齒相依間輕輕地喚，“郁臻，我好想你啊……”無盡眷戀、無盡繾綣，呢喃化為煙花在郁臻的腦海中炸開，將隱匿的刻骨的愛與思念點燃。

在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之前，他已經摟著夏冰的腰將人摁在墻上，近乎貪婪而粗野地吻著柔軟的唇。

“唔……”細碎黏膩的呻吟聲從夏冰的喉間洩出，像是被吻得受不了了，在郁臻的懷裏一邊流淚一邊發顫；又像是饑渴的情人，引誘著索取親吻和擁抱。

夏冰微涼的細瘦的手指探入衣擺，撫摸著郁臻寬闊結實的後背。

郁臻抱著他從玄關被一路走到臥室，將人摁在床墊裏。

夏冰仰躺著，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看著郁臻堅實的胸膛和肩膀，像一場夏天裏不可思議的夢。

郁臻想要喚夏冰，卻欲言又止，更深的羈絆化蝶破蛹而出，刺入他的腦顱，化為一聲沈重而眷戀的喘息，“哥……”夏冰倏然一顫，

眼簾溺在水霧裏他看不清男人的眉梢眼角，但他知道郁臻回來了，如同借屍還魂——完完整整的愛著他的少年，回來了。

他擡起手臂勾住郁臻汗濕的頸，用盡力氣吻他的少年。

郁臻低吼一聲將夏冰擁入懷裏，雙臂痙攣將肋骨勒得生疼。

可是還不夠，不夠近、不夠安心，恨不能把人融入自己的血肉。

“哥，哥……”郁臻用自己不明白的親昵與禁忌，本能地呼喚著夏冰，將他揉在床墊中親他泌汗的額頭、濕紅的眼角。

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含著晶亮的淚意，像一場落不下的雨。

他捧起夏冰的臉龐，將輕柔的吻落在濕潤晶瑩的眼角，“不疼了，夏冰，已經都結束了。”

熟睡的人睫毛輕顫，在夢裏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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