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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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郁臻從背後擁著熟睡的人，膝蓋挨著腿彎，安寧卻並沒有困意。
他的手臂搭在夏冰的腰上，掌心覆住他涼的膝蓋，強勢而溫柔地將人鎖在自己溫暖的懷裏。
耳鬢廝磨間，郁臻聽見心底有一個少年在輕輕地嘆，是三年甚至更早之前的自己，癡迷眷戀的聲線，“哥，好喜歡你啊……”他不禁更緊地抱住了夏冰，鼻尖抵著後頸深深地呼吸。
即使記憶殘缺不全，但身體的本能卻記住了，令他為之上癮為之戰栗。
“哥，”他忍不住地喚夏冰，用他陌生的親昵稱謂，去喚最熟悉的陌生人，“哥，好喜歡……”一聲聲，低回沙啞、繾綣纏綿，仿佛可以喚回遺失的歲月。
在語境勾勒的愛意中，郁臻無知無覺地沈入了夢鄉——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安心、踏實地睡過覺了。
懷中的人，像為他儲存記憶的白色膠囊，將美好得近乎奢侈的記憶融入悠長的夢。
他看見年少的自己將夏冰圈在扶手椅中，反覆低頭啄吻著哥哥柔軟的唇；看見夏冰藏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帶笑的濕潤的眼，告訴他早飯已經做好了就放在烤箱裏；
看見漂亮哥哥的臉上、手上都沾滿了面粉，被他摁在懷裏好脾氣地任他胡來……“郁臻，”他聽見夏冰對他說，在他懷中擡起頭，強笑的眼中淚意幹涸，“我不是陽光，我是你的偷窺狂。”
不是的！他下意識想要反駁，急切地想抓住什麽向夏冰證明……往昔殘留下吉光片羽紛揚雕落，夢中的郁臻驟然出手將夏冰拉進自己的懷抱，緊得像是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血肉。
抑或抱住夏冰的，是三年前的自己。
郁臻將頭埋入夏冰溫暖的頸項，喃喃自語，“我真的，愛了你很久。”
在忘記了一切之後，他仍說出了這句話，是溫柔繾綣的愛意在心口盈滿流淌而出。
而夢境，也在這一瞬間化為星星點點的碎光消散而去。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卻抱了個空……郁臻倏地驚醒！懷中空蕩蕩的。
夏冰爬到了床沿邊，抱著膝蓋背沖著他睡得安穩。
還好。
郁臻松了口氣，已然是困意全無，幹脆也不再睡了。
他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將被角掖好。
晨光過於昏暗，夏冰的面容藏在暗淡的陰影裏，看不清晰。
郁臻下意識地擡起頭，而鐘表就在剛好的位置，短針慢悠悠靠在最下方。
剛剛六點，時間還早。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公寓，打算下樓買兩份熱騰騰的早餐回家。
經營早餐的店面已經開張了，來往的人並不多。
郁臻買了面包和咖啡，環保袋裝好拎在一只手裏。
回來時路過信箱櫃，郁臻不經意間瞥到了自家門牌號，忽然想起串著家門鑰匙的鑰匙扣上還掛了一把扁片鑰匙。
一時興起，又或許是出於好奇——他將那把小鑰匙取了出來，試探著插入鎖芯，逆時針輕輕一轉。
“哢。”
銀色的鐵盒子被打開了，五顏六色的信封立刻如激流般湧出，嘩啦啦落了一身一地。
郁臻不得不放下早餐，彎腰將信箋一封封拾起——社區宣傳冊、水電費單子、購物中心廣告……以及一張明信片，繪著巴黎的春天。
塞納河水波暗淡，已經略微褪了色。
郁臻想不出誰會給自己寫信，將明信片翻過來，打眼便看見最上方筆走風流寫了三個字——“致夏冰”。
日上三竿，夏冰在朦朧昏暗中醒來，下意識伸手向身邊摸去，只觸到了微涼平整的被單……懸在心口的膨脹焦灼的熱氣忽而散了。
夏冰羽睫微顫，收回了空無一物的手，閉著眼睛靜靜地回憶著發生的一切。
他和郁臻睡了。
在三年之後，郁臻已經忘記了他、而自己也已決定從郁臻的生活中消失的時候……他卻主動吻他了。
夏冰脊背發顫，更緊地蜷起了身體想要抱住自己。
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忽然被從外拉開了。
並沒有聲音，只有一束明亮的光灑了進來，落得滿地絨絨晶亮。
郁臻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見夏冰依然睡在床沿邊，身體蜷縮著的弧度甚至都沒有變化。
他緩緩彎了膝蓋半跪在床頭，安靜地註視著夏冰，可以看見薄薄的眼皮下轉動的眼球。
“哥？”他試著，輕輕喚了一聲。
夏冰纖長的睫毛簾子應聲一顫，連著抖了好幾下。
分明是醒了。
郁臻無聲地看著他，將手探入溫暖的被褥去握夏冰的手，緩慢而堅定地與他十指交握。
然而就在指根與指根相碰的瞬間，夏冰僵硬的五指一顫，倏然收緊反扣住了他的手背。
裝睡的人緊握著他的手，緊得他指根發痛，緊得像怕他逃走了一樣……緊得郁臻心臟發脹，疼痛與幸福一並脹滿了胸膛。
“哥，”他起身坐在床頭，將人連著被子一同抱了起來，“我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不斷地將細密輕柔的吻落在夏冰的眼角，執意要將他從自以為的夢境中吻醒，“哥，你看看我……我回來了啊。”
被他擁住的人醒了，在男人深沈的目光中不得不睜開眼睛。
他也想要抱住郁臻，卻被隔著被子箍住了雙手動彈不得，被動地承受著男人溫柔到疼痛的愛意。
“郁臻，”夏冰聽見自己沙啞無力的聲音，想要拉住三年前的少年，又想要留下眼前的男人，“我……”我想你，想要見到你，想要知道你是否一切安好……這樣就夠了。
一滴眼淚忽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墜入郁臻的領口，幾乎將他燙傷。
“我在！”郁臻的手臂發顫，不敢將夏冰抱得太緊，怕將他揉碎在自己的懷裏，“乖，我在呢。”
他牽起夏冰的手，摩挲著關節想要安撫他，引著他撿起一張放在床頭的舊卡紙，“哥，你看，這是我三年前寄給你的信。”
夏冰一怔，即使郁臻枕在他的肩上也恍若未覺。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一定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也許就靠在你肩膀上。”
郁臻就著哥哥的手看信，將信上情濃的話一字一字讀給他聽，“那你要吻我一下，因為此時此刻的郁臻非常非常想念你，想得心口疼。”
他捧起夏冰低垂的頭，將發顫的唇送到極近的地方，啞聲催促淚意朦朧的愛人，“快吻我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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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臻從背後擁著熟睡的人，膝蓋挨著腿彎，安寧卻並沒有困意。
他的手臂搭在夏冰的腰上，掌心覆住他涼的膝蓋，強勢而溫柔地將人鎖在自己溫暖的懷裏。
耳鬢廝磨間，郁臻聽見心底有一個少年在輕輕地嘆，是三年甚至更早之前的自己，癡迷眷戀的聲線，“哥，好喜歡你啊……”他不禁更緊地抱住了夏冰，鼻尖抵著後頸深深地呼吸。
即使記憶殘缺不全，但身體的本能卻記住了，令他為之上癮為之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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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年少的自己將夏冰圈在扶手椅中，反覆低頭啄吻著哥哥柔軟的唇；看見夏冰藏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帶笑的濕潤的眼，告訴他早飯已經做好了就放在烤箱裏；
看見漂亮哥哥的臉上、手上都沾滿了面粉，被他摁在懷裏好脾氣地任他胡來……“郁臻，”他聽見夏冰對他說，在他懷中擡起頭，強笑的眼中淚意幹涸，“我不是陽光，我是你的偷窺狂。”
不是的！他下意識想要反駁，急切地想抓住什麽向夏冰證明……往昔殘留下吉光片羽紛揚雕落，夢中的郁臻驟然出手將夏冰拉進自己的懷抱，緊得像是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血肉。
抑或抱住夏冰的，是三年前的自己。
郁臻將頭埋入夏冰溫暖的頸項，喃喃自語，“我真的，愛了你很久。”
在忘記了一切之後，他仍說出了這句話，是溫柔繾綣的愛意在心口盈滿流淌而出。
而夢境，也在這一瞬間化為星星點點的碎光消散而去。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卻抱了個空……郁臻倏地驚醒！懷中空蕩蕩的。
夏冰爬到了床沿邊，抱著膝蓋背沖著他睡得安穩。
還好。
郁臻松了口氣，已然是困意全無，幹脆也不再睡了。
他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將被角掖好。
晨光過於昏暗，夏冰的面容藏在暗淡的陰影裏，看不清晰。
郁臻下意識地擡起頭，而鐘表就在剛好的位置，短針慢悠悠靠在最下方。
剛剛六點，時間還早。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公寓，打算下樓買兩份熱騰騰的早餐回家。
經營早餐的店面已經開張了，來往的人並不多。
郁臻買了面包和咖啡，環保袋裝好拎在一只手裏。
回來時路過信箱櫃，郁臻不經意間瞥到了自家門牌號，忽然想起串著家門鑰匙的鑰匙扣上還掛了一把扁片鑰匙。
一時興起，又或許是出於好奇——他將那把小鑰匙取了出來，試探著插入鎖芯，逆時針輕輕一轉。
“哢。”
銀色的鐵盒子被打開了，五顏六色的信封立刻如激流般湧出，嘩啦啦落了一身一地。
郁臻不得不放下早餐，彎腰將信箋一封封拾起——社區宣傳冊、水電費單子、購物中心廣告……以及一張明信片，繪著巴黎的春天。
塞納河水波暗淡，已經略微褪了色。
郁臻想不出誰會給自己寫信，將明信片翻過來，打眼便看見最上方筆走風流寫了三個字——“致夏冰”。
日上三竿，夏冰在朦朧昏暗中醒來，下意識伸手向身邊摸去，只觸到了微涼平整的被單……懸在心口的膨脹焦灼的熱氣忽而散了。
夏冰羽睫微顫，收回了空無一物的手，閉著眼睛靜靜地回憶著發生的一切。
他和郁臻睡了。
在三年之後，郁臻已經忘記了他、而自己也已決定從郁臻的生活中消失的時候……他卻主動吻他了。
夏冰脊背發顫，更緊地蜷起了身體想要抱住自己。
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忽然被從外拉開了。
並沒有聲音，只有一束明亮的光灑了進來，落得滿地絨絨晶亮。
郁臻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見夏冰依然睡在床沿邊，身體蜷縮著的弧度甚至都沒有變化。
他緩緩彎了膝蓋半跪在床頭，安靜地註視著夏冰，可以看見薄薄的眼皮下轉動的眼球。
“哥？”他試著，輕輕喚了一聲。
夏冰纖長的睫毛簾子應聲一顫，連著抖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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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臻無聲地看著他，將手探入溫暖的被褥去握夏冰的手，緩慢而堅定地與他十指交握。
然而就在指根與指根相碰的瞬間，夏冰僵硬的五指一顫，倏然收緊反扣住了他的手背。
裝睡的人緊握著他的手，緊得他指根發痛，緊得像怕他逃走了一樣……緊得郁臻心臟發脹，疼痛與幸福一並脹滿了胸膛。
“哥，”他起身坐在床頭，將人連著被子一同抱了起來，“我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不斷地將細密輕柔的吻落在夏冰的眼角，執意要將他從自以為的夢境中吻醒，“哥，你看看我……我回來了啊。”
被他擁住的人醒了，在男人深沈的目光中不得不睜開眼睛。
他也想要抱住郁臻，卻被隔著被子箍住了雙手動彈不得，被動地承受著男人溫柔到疼痛的愛意。
“郁臻，”夏冰聽見自己沙啞無力的聲音，想要拉住三年前的少年，又想要留下眼前的男人，“我……”我想你，想要見到你，想要知道你是否一切安好……這樣就夠了。
一滴眼淚忽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墜入郁臻的領口，幾乎將他燙傷。
“我在！”郁臻的手臂發顫，不敢將夏冰抱得太緊，怕將他揉碎在自己的懷裏，“乖，我在呢。”
他牽起夏冰的手，摩挲著關節想要安撫他，引著他撿起一張放在床頭的舊卡紙，“哥，你看，這是我三年前寄給你的信。”
夏冰一怔，即使郁臻枕在他的肩上也恍若未覺。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一定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也許就靠在你肩膀上。”
郁臻就著哥哥的手看信，將信上情濃的話一字一字讀給他聽，“那你要吻我一下，因為此時此刻的郁臻非常非常想念你，想得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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