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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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郁臻與一個瘋了的女人擦身而過。
是秦夢依，但他已經認不出來了，20歲的殺人犯失魂落魄地逃出了別墅。
他的手心虛虛地張著，裏面空無一物——是一只殺了人的手，他無法用這只手帶夏冰離開。
可是他的手，修長、優雅、白皙，甚至沒有沾上一點血跡。
郁臻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指，恍惚這不過是場夢。
他的哥哥在夢裏低聲囑咐他回家，讓他回家等自己……“我很快，就回去找你，沒事的。”
也許回家，夢就會醒了。
他才剛剛從飛機上下來，他好累，他想念公寓裏排骨湯的香氣，想念書桌上的陽光和飄窗外的月色……他想抱著哥哥暖軟的身體，告訴他，“我想你了，夏冰。”
我想你了，夏冰。
我想你了。
華燈初上，喧囂的車輛川流不息，商鋪點亮多彩的廣告牌。
夜色浮華的璀璨是於糜爛中生長的虛幻，因為染了夢的顏色而婀娜多姿、亦真亦幻。
郁臻忽而擡起頭，望著高樓之上一扇扇明亮的窗戶，想知道那是不是一戶戶幸福的家？燈火葳蕤，明明數不勝數、明明俯拾皆是、明明輕而易舉……卻是遙不可及的，別人的幸福。
他記得自己也擁有過，連握緊一些都不敢，卻還是從指間流走了。
“叮咚——”在街道的彼岸，一家便利店的自動門忽然打開，店員小哥蹲到門口的貨架前補貨。
明亮的玻璃幕墻裏，有兩三個上班族正低頭吃著杯面或盒飯。
郁臻卻在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中，看到了16歲的自己，那個天真地幻想著“死亡”的少年。
——“死是一種什麽感覺……”——“好好活著，都會過去的。
你會難過，也許只是因為想做一個善良的人。”
“滴滴叭叭！！”公交車的殘影從眼前極速掠過，郁臻忽然發現自己走到了馬路上。
白色強光忽然晃入他的視網膜，將霓虹妝點的夜色撕碎成無數蒼白的碎片——而從路口疾馳而來的黑色轎車甚至來不及摁喇叭，便撞上了停在馬路中央發呆的年輕人。
尖銳的剎車聲和嘈雜的尖叫以及劇痛和暈眩，一並將郁臻淹沒。
——
他竭力睜開眼睛，王欣冉是被他二姐從歐洲抓回國的。
說起來也是他自投羅網，和王菡嵐打電話時說漏了嘴，“巴黎？你怎麽也在巴黎！”電話另一端陷入了可怕的沈默。
忽然，王菡嵐細聲細氣地笑了：“索邦大學的Rosenfeld教授辦了一場三天的講座，專門講碎屍案奸屍案和食人案，我就跟團來學習了呀。”
王欣冉頓時打了個激靈，倒不是因為他二姐說了什麽，而是因為王菡嵐笑了。
王菡嵐很少笑。
作為一名刑法專業畢業的職業律師，即使講起再駭人聽聞的刑事案件，她的語調也是平靜淡然的。
但如果她笑了，就證明她真的生氣了，“小冉冉，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敬老院裏做義工嗎？”“姐，我求你別這麽叫我……”王欣冉快哭了，連手機都快握不住了，“我抖。”
今年讀大三的王欣冉和郁臻一樣，獲得了保研的資格，並且專業課的學分早就拿滿了。
不過可惜又可笑的是，王欣冉因為社會實踐沒有做夠而不能提前畢業——因此成了他全家人的笑柄。
唯獨王菡嵐不覺得好笑，“你是不是真不想畢業了？”王欣冉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怎麽可能？”我是真不想提前畢業，我還沒玩夠呢。
“學期還沒結束，你不去上學竟然跑來了巴黎？！”“是郁臻非讓我陪他參加什麽Viva-Tech大會……”王菡嵐冷冷地打斷他，“王欣冉你有點出息，
人家今年就畢業了，你呢？別總拿郁臻當擋箭牌好不好？我都聽膩了。”
“是真的！”王欣冉冤枉，冤得他差點原地起跳，“不信你問他！你打電話問他，現在就問！”王菡嵐懶得理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我把酒店的地址發給你。
你打包好行李，今晚八點前趕過來。
機票我現在就幫你買，明天跟我一起回國！”當天晚上，王欣冉連著給郁臻發了十幾條微信，讓他、請他、求他為自己作證，是他非拉著自己出國玩的。
郁臻一條也沒回。
王欣冉看看表，也對，國內正淩晨呢，回個屁呀？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郁臻仍然沒有回他消息。
王欣冉察覺到一絲反常，在趕往戴高樂機場的路上給郁臻撥了一通國際長途。
等待接聽的長音“嘟”了兩聲後，電話接通了。
“郁臻！”然而，接聽的人並不是郁臻，頓了頓忽然道：“……王欣冉？”成熟男性的嗓音低徊性感，帶著點煙腔的沙啞，王欣冉竟不由感到一絲緊張，
“你……您好，這不是郁臻的手機嗎？”“是郁臻的手機，”男人輕描淡寫道，“但他正在做手術呢。”
王欣冉楞住，“他怎麽了？做什麽手術？”“他出了車禍，正在開顱。”
“……”開顱？？！！（3）王欣冉一下飛機便直接趕往市人民醫院。
開顱手術，他只是想一想就覺得毛骨悚然，電話裏那個自稱是郁臻舅舅的男人聽起來又十分不靠譜……當他試圖聯系夏冰的時候，夏冰的手機卻一直關機。
一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王欣冉趕到醫院時，手術已經結束了，郁臻的病房裏除了兩名高級護工，竟再無旁人。
短短三天不見，郁臻卻像換了一個人。
他臉色蒼白、雙唇失血，頭發也被剃光了。
王欣冉看著他光溜溜的頭皮，想戲謔地嘲笑兩句，卻笑不出來。
那道右腦上的弧形刀疤，像凹凸崎嶇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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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臻與一個瘋了的女人擦身而過。
是秦夢依，但他已經認不出來了，20歲的殺人犯失魂落魄地逃出了別墅。
他的手心虛虛地張著，裏面空無一物——是一只殺了人的手，他無法用這只手帶夏冰離開。
可是他的手，修長、優雅、白皙，甚至沒有沾上一點血跡。
郁臻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指，恍惚這不過是場夢。
他的哥哥在夢裏低聲囑咐他回家，讓他回家等自己……“我很快，就回去找你，沒事的。”
也許回家，夢就會醒了。
他才剛剛從飛機上下來，他好累，他想念公寓裏排骨湯的香氣，想念書桌上的陽光和飄窗外的月色……他想抱著哥哥暖軟的身體，告訴他，“我想你了，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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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臻忽而擡起頭，望著高樓之上一扇扇明亮的窗戶，想知道那是不是一戶戶幸福的家？燈火葳蕤，明明數不勝數、明明俯拾皆是、明明輕而易舉……卻是遙不可及的，別人的幸福。
他記得自己也擁有過，連握緊一些都不敢，卻還是從指間流走了。
“叮咚——”在街道的彼岸，一家便利店的自動門忽然打開，店員小哥蹲到門口的貨架前補貨。
明亮的玻璃幕墻裏，有兩三個上班族正低頭吃著杯面或盒飯。
郁臻卻在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中，看到了16歲的自己，那個天真地幻想著“死亡”的少年。
——“死是一種什麽感覺……”——“好好活著，都會過去的。
你會難過，也許只是因為想做一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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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強光忽然晃入他的視網膜，將霓虹妝點的夜色撕碎成無數蒼白的碎片——而從路口疾馳而來的黑色轎車甚至來不及摁喇叭，便撞上了停在馬路中央發呆的年輕人。
尖銳的剎車聲和嘈雜的尖叫以及劇痛和暈眩，一並將郁臻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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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竭力睜開眼睛，王欣冉是被他二姐從歐洲抓回國的。
說起來也是他自投羅網，和王菡嵐打電話時說漏了嘴，“巴黎？你怎麽也在巴黎！”電話另一端陷入了可怕的沈默。
忽然，王菡嵐細聲細氣地笑了：“索邦大學的Rosenfeld教授辦了一場三天的講座，專門講碎屍案奸屍案和食人案，我就跟團來學習了呀。”
王欣冉頓時打了個激靈，倒不是因為他二姐說了什麽，而是因為王菡嵐笑了。
王菡嵐很少笑。
作為一名刑法專業畢業的職業律師，即使講起再駭人聽聞的刑事案件，她的語調也是平靜淡然的。
但如果她笑了，就證明她真的生氣了，“小冉冉，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敬老院裏做義工嗎？”“姐，我求你別這麽叫我……”王欣冉快哭了，連手機都快握不住了，“我抖。”
今年讀大三的王欣冉和郁臻一樣，獲得了保研的資格，並且專業課的學分早就拿滿了。
不過可惜又可笑的是，王欣冉因為社會實踐沒有做夠而不能提前畢業——因此成了他全家人的笑柄。
唯獨王菡嵐不覺得好笑，“你是不是真不想畢業了？”王欣冉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怎麽可能？”我是真不想提前畢業，我還沒玩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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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冉看看表，也對，國內正淩晨呢，回個屁呀？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郁臻仍然沒有回他消息。
王欣冉察覺到一絲反常，在趕往戴高樂機場的路上給郁臻撥了一通國際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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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臻！”然而，接聽的人並不是郁臻，頓了頓忽然道：“……王欣冉？”成熟男性的嗓音低徊性感，帶著點煙腔的沙啞，王欣冉竟不由感到一絲緊張，
“你……您好，這不是郁臻的手機嗎？”“是郁臻的手機，”男人輕描淡寫道，“但他正在做手術呢。”
王欣冉楞住，“他怎麽了？做什麽手術？”“他出了車禍，正在開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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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冉趕到醫院時，手術已經結束了，郁臻的病房裏除了兩名高級護工，竟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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