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柏寧遠說完，就放平座椅靠背睡下了。

他像一臺設計精密的機器，即使沒有定鬧鐘，但不多不少只睡五個小時，醒來時正好是在飛機降落之前。

“想好了嗎？”柏寧遠瞄了眼手邊宣傳頁上的折痕，笑笑。

“我回去再考慮一下。”

郁臻心動了，卻更猶豫。

夏冰剛剛找到一份難得珍貴的工作，他不能讓夏冰為了自己拋下一切去國外，也不可能舍得把夏冰一個人留在國內。

南風未起，思念已成疾。

郁臻沈默地望著飛機窗外的蔚藍幻化為萬丈霞光，每一秒都離他的哥哥更近一些，安心卻也焦灼。

失重的仿佛不是身體，只有心臟。

飛機停穩後，柏寧遠走特殊通道先行離開了。

郁臻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

他將航班提前了半天時間，出發前並沒有告訴夏冰，想給下班回家的哥哥一個驚喜。

現在卻追悔莫及，希望立刻就能見到他、擁抱他，告訴夏冰自己有多想他。

高大的玻璃幕墻前，郁臻拖著登機箱健步如飛，夕陽醉酣酣的光暈自他腳下生出頎長的影子。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撥通夏冰的電話，一連串的短信便先爭先恐後湧進了他的手機。

——XX來電提醒業務提醒您：157xxxxxx03於07月xx日17時03分呼叫過您。

——XX來電提醒業務提醒您：157xxxxxx03於07月xx日17時12分呼叫過您。

……——XX來電提醒業務提醒您：157xxxxxx03於07月xx日17時43分呼叫過您。

登機箱急剎停下。

郁臻在鈴聲短暫的間隙裏心跳如雷，他不明白也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夏冰這麽著急地找他——微信提示音接著響了。

聊天記錄裏，躺著夏冰在五分鐘前留給他的語音信息。

郁臻迅速點開，緊緊貼在耳畔。

他的世界中，只剩下夏冰輕淺單薄的聲音：“郁臻，我走了……對不起。”

*“郁臻，我走了……對不起。”

夏冰放下手機，站在別墅前又等了片刻，依然沒有人回覆。

他不再抱有幻想，主動推開了面前華麗沈重的大門。

富麗堂皇的客廳中只有一個人。

郁正姿態閑適地坐在軟皮沙發上，手指間夾著一只煙。

白煙繚繞，男人瞇起眼睛打量著自己曾經的禁臠。

青年的氣質沈穩安靜，看起來比一年前更漂亮了。

他當初怎麽就輕易地讓郁臻帶走他了呢？郁正忍不住從沙發裏坐直，摁滅了手中的煙卷，“舍得回來了？”夏冰在距離沙發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了腳步，聲音淡而平靜，“秦夢依呢？”似乎渾不在意。

但如果真的不在意那個女人的死活，又何必回來呢？郁正發出一聲輕蔑的嘲笑。

他撐著膝蓋緩緩直起身，走到酒櫃前挑了一瓶波爾多紅酒，拿海馬刀鉆開——“砰。”

Laguiole精鋼酒刀被扔到茶幾上，發出一聲沈重的巨響。

郁正背對著他，語氣同樣的輕描淡寫：“一年前，秦夢依卷走了郁臻母親的珠寶首飾，拿去賭博了。”

夏冰的身體一僵，握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拳頭。

“錢全都被輸光了，她就打著我的名號借高利貸接著賭。”

郁正並不避諱夏冰，當著他的面，將兩粒淡黃色的藥片放進酒杯中。

“現在都輸光了，倒想起了自己是這個家的‘夫人’，就帶著一群男人找上門來，求我幫她還債呢。”

紅色液體傾入酒杯，在瓶口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很快與那兩片Poppers融為一體。

郁正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蔑的笑，擡起手腕，最後一滴酒液從瓶口落入杯中。

摻了藥的酒被送到他面前。

夏冰垂眸望著那血一般濃煙的液體，目光忽然被郁正手腕上的表所吸引——是那只他整整戴了三年的江詩丹頓！夏冰剎那間如墜冰窟。

一年前他離開這裏時，分明將這塊表解下扔在了別墅前的臺階上！當時的自己躺在郁臻的懷裏，親眼看見表被秦夢依撿起了起來……它是怎麽回到郁正的手裏的？

“放高利貸的人，和你是什麽關系？”夏冰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他只覺得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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