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郁正不答，一徑死死盯著夏冰，忽的笑了，“你這麽聰明，又何必問我？”秦夢依卷走了家裏所有的珠寶首飾，郁正怎麽可能置之不理？從女人離開家的第一天，

郁正就安排人跟蹤她了——從她手中賤價買回首飾、手表，引她去賭場輸個精光，最後向她放高利貸……布局近一年之所以沒有出手，不過是在等適當的時機，利用秦夢依拿捏住夏冰，從而影響郁臻。

酒杯冰涼的玻璃貼在了夏冰的唇上，郁正露出了虛偽的、仁慈而悲憫的笑：“夏冰，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麽喝了它，回到我身邊來，繼續為你媽還債；要麽，你現在給郁臻打電話，只要他答應把信托裏的錢還給我，秦夢依現在就可以回家。”

夏冰睫毛一顫。

猶豫不過是短暫的一瞬，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幹苦艱澀，是爛腸亂性的毒藥，“放秦夢依回來。”

郁正沒料到夏冰選的如此幹脆，不由楞了一下。

這一瞬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十九歲的夏冰，寧願割開自己動脈也不願雌伏於他的少年……可現在，夏冰主動喝下了他遞上的催化藥——為了救秦夢依，也為了保護郁臻。

想到這點，他竟興奮得簡直五指發抖。

郁正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目光卻始終黏在夏冰的身上，“錢我會給的，放那個女人回來吧……是嗎？沒關系，人活著就行。”

郁正放下了手機，隨手往沙發上一扔，“他們現在就把你媽送回來。

人還活著，不過精神出了點問題。”

“精神？”夏冰一怔，“我媽怎麽了？！”郁正盯著他的目光近乎貪婪，仿佛在品味那雙漂亮眼睛中流露的驚懼，

“你媽被那群人輪著用了一遍，當做是他們帶她回家的辛苦費了。”

夏冰腦子裏“嗡”一聲響，大步沖上前抓住郁正的衣領：“她是你的妻子！！你怎麽能——”“啪！”酒杯才半空中跌落，落在地板上摔了個粉碎。

郁正並不動怒，嘴角依然掛著嘲諷的笑，一根一根掰開夏冰發抖的手指，“夏冰，你才是我的‘妻子’吧？”酒中的亞硝酸異戊酯開始奏效了。

夏冰眼前發花，被抓著手腕輕易地摁進了沙發裏。

“我用了你整整三年，為了你甚至答應那個嗜賭成性的女人娶她回家。”

郁正捏住他的臉，白凈消瘦的臉被捏變了形，激起男人惡劣的施虐欲，“結果呢？你個不知感恩的賤貨竟然勾引我兒子？！

教唆他跟我反目？！”夏冰聽見了男人憤怒的咆哮，卻無力思考那些話，更無力反駁。

他用自由的那只手去摸手機，想要報警，但立刻就被郁正發現了，劈手將手機搶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歡快的來電提示音在客廳中突兀地響起。

郁正騎在他身上，看了一眼手機，忽然咧了咧嘴角。

“夏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郁正把屏幕貼到他面前，逼他用失焦的眼看清來電顯示，“只要郁臻願意幫你還錢，我就放過你，也放過你媽。”

電話接通的瞬間，郁臻緊繃的神經倏地松了一線：“夏冰！夏冰你沒事吧？！”然而電話接通的慶幸只維持了極為短暫的須臾。

手機裏沈默片刻後，傳來一聲古怪的笑，“夏冰回家了，就在我身邊呢。”

郁臻一怔，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發抖，“郁正你別碰他！”電話另一端沒人回答。

“你敢碰他，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孩子，你要讓我‘不得好死’？就為了一個男賤人？”郁正的聲音不無嘲諷，

“你不要搞錯了，是夏冰主動回來求我——”“你讓他接電話！”郁臻嘶聲低吼，郁正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隨之在聽筒中響起，卻許久沒有人講話。

“哥？！夏冰！！”郁臻幾乎被壓抑的沈默逼瘋，孤註一擲地緊緊攥著手機顫聲道，“夏冰是不是你？我這就去接你回家，你等——”“嘟嘟嘟嘟……”電話被突兀地掛斷了。

再撥過去，卻響起了關機提示音。

郁臻喉間發出一聲憤怒而絕望的低吼，眼前寬廣的路無限收窄為一點滾燙的光，是即將被長夜熄滅的火苗。

*“他回家了，”郁正捏著夏冰的脖子，發出一聲古怪的笑，“就在我身邊呢。”

夏冰被迫仰起頭，露出白皙的頸，脆弱的喉結上下滾動。

手機裏的聲音被電流和空氣撕扯得模糊不清，他聽不清郁臻說了些什麽。

可是……不要來啊，郁臻。

不要因為我被威脅……也不要再看見這樣的我了。

“告訴郁臻，讓他把信托裏的錢還回來。”

郁正將手機交給他，拍了拍夏冰因為藥效而泛起潮紅的臉，“就當是幫秦夢依、幫你還債了，明白嗎？”夏冰顫抖的手接過手機，放在耳邊，

他聽到了郁臻在叫他，一聲聲“夏冰”“夏冰”……可又不是在叫他，郁臻口中的“夏冰”應該永遠地留在回憶裏。

藥已經開始發作了。

夏冰憑借最後的理智掛斷電話，攥緊手機用力砸向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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