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夏冰笑笑並不多問，只覺得如果郁臻能夠安心，做什麽都好。

在西華門前時，他那樣緊張地緊緊抱著自己，來之前一定非常的擔心吧，“郁臻，我很好，也很幸福。”

幸福。

郁臻倏然攥緊夏冰的手，他好像是第一次，聽夏冰說出這個詞，“晚上我們去吃好吃的慶祝一下吧，慶祝哥哥在雜志上發表文章！”“嗯。”

夏冰低頭看著他們並行的影子，被黃昏倦懶的夕陽拉長，影影綽綽地疊著，忽然說，“……也不全因為這個。”

郁臻前行的步伐一頓，他明白夏冰在說什麽，因為他們是一樣的——在每一日的清晨與黃昏，在肩並肩的每一步中……終於，因為彼此，感到了幸福真實的存在。

“夏冰，我也……”郁臻頓了頓。

他有些不敢將“幸福”說出口，怕幸福像願望一般，說出口就成不了真了。

“你也什麽？”夏冰擡眸看他。

郁臻停下了腳步。

在城墻下、在長街上、在人流中，鄭重小心地表白，“我愛你。”

如果長安沒有盡頭，他願意這樣牽著夏冰的手永遠地走下去，直到很遠很久的地老天荒以後。

大創項目的成功，讓郁臻和王欣冉都直接獲得了保研的資格。

王欣冉因為社會實踐一門課學分沒有修夠不能提前畢業，而郁臻熬了三天夜，洋洋灑灑八千字的畢業論文就新鮮出爐了。

夏冰把一稿打印出來，幫他修改病句和格式，讓郁臻上床好好補一覺。

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郁臻半夢半醒間沒有在身邊摸到人，揉著眼睛從床鋪裏坐起來，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哥？”夏冰正在書桌前改論文，一桿紅筆在字裏行間緩緩滑動，“早，睡好了嘛？”“特別好。”

郁臻軟著嗓子嘟噥，跳下床吻夏冰的臉頰，“哥你吃過早飯了嗎？”“嗯。”

筆尖在文獻索引處一頓，圈出了一則不規範的標點使用，“包子還在蒸鍋裏，如果涼了就放微波爐裏熱一下。”

“怎麽不等我一起吃？”夏冰這才擡起睫毛簾子看他，用筆指指頭上的鐘表，“十一點了。”

“……不是還差十分鐘嘛。”

郁臻小聲說，一溜煙兒跑出去著刷牙洗臉吃早飯了。

等他吃飽喝足回來時，夏冰甚至連脖頸彎曲的角度都沒變，“哥，你看這麽久了，休息會兒嘛。”

“嗯，我看完這一頁就……唔！”郁臻忍不住扭過他的頭，彎腰親柔軟淺淡的唇，給了夏冰一個甜豆漿味道的早安吻，“哥，我送你的防藍光眼鏡呢，怎麽不帶？”

“在書架上呢，”夏冰被親的兩頰微微發紅，“有點沈，我不習慣。”

郁臻一擡頭，果然看見在書架上看到了眼鏡盒，忽然就動了別樣的花哨心思。

夏冰一起身，他就攔腰把人抱起了來，輕輕放到書桌上。

氣流將論文吹落了幾張。

夏冰的下巴靠在郁臻背上焦急道，“稿子掉了……”“沒事兒，一會兒揀。”

現在在郁臻心裏，畢業論文就是摞礙事的廢紙不值一提。

他擡手取下眼鏡盒打開，將金絲細框眼鏡小心翼翼地架在夏冰的鼻梁上，“哥你戴上我看看。”

夏冰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從泛著冷光的鏡片裏看郁臻。

他眉眼生的舒朗，戴上眼鏡便多了幾分清冷禁欲的味道。

可目光是游離的，臉頰又泛著薄薄的紅，一幅懵懂含情的模樣，“別在書桌上亂搞，這是工作的地方……”“哥，”郁臻擁著他，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我就是想在書桌上搞你。”

夏冰怔住，立刻掙紮著想從桌子上跳下來，卻被抓著手腕摁在書案上動也動不得；仰頭想和郁臻理論，又被深深地吻住了。

“哥，”郁臻輾轉著舔弄他的唇瓣，聲音模糊而性感致命，“以後你每次，坐這兒，看稿子……都會想起，我是怎麽，弄你的。”

夏冰被他欺負得快崩潰了，連耳根和鎖骨都是燙的，用力扭動著手腕想推開郁臻。

他掙紮得厲害，郁臻一時沒壓住，只聽“砰”的一聲！夏冰仰起的頭撞在了壁掛式書架上，覆合板頓時狠狠一震，放得落灰的雜物紛紛向下掉。

郁臻連忙抱住夏冰，將他藏在自己的懷裏，那些七零八落的物件都砸在他後背上。

“疼不疼？”“沒事兒吧！”郁臻捂住夏冰被撞紅的額頭，夏冰摸著郁臻被的脊背，望進彼此擔心著的眼中不由一齊失笑。

郁臻聳聳肩，“我沒事兒！”“我也……”夏冰話還沒說完，郁臻低頭就又要吻他，他慌忙一扭頭躲了過去，“不行郁臻！先把東西撿起來！”

“我就親一……”“不行！”“就一下！”郁臻咬牙，低頭飛快地啄了一下拒絕他的唇，把人從桌子上放了下來。

夏冰長長松了一口氣，蹲下身和郁臻一起揀落了一地的陳年舊物。

有三年前的成績單和獎狀，有糾結纏繞在一起的數據線、全鍵盤的非智能機……郁臻忽然看見一副藍色頭戴式耳機。

那是早年他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竟然一直忘了扔。

郁臻還沒來得及伸手，耳機已經被夏冰搶先一步撿了起來。

如今，這樣的封閉式耳機已不多見了。

夏冰也不嫌棄耳機上厚厚的一層灰塵，垂著眸子反覆打量它，仿佛在研究著什麽。

“是防噪耳機，早就不能用了。”

郁臻忍不住說，不想夏冰碰任何與郁正有關的東西，“我給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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