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她還喜歡你。”

在回家的路上，郁臻忽然說，雙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夏冰沒有說話。

副駕駛上的人，像一道空虛的影兒，沒有語言亦沒有愛憎。

郁臻繼續說，他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你挽留的話，她一定不會結婚。”

依然沒有人回答。

“哥，你想嗎？”夏冰不發一言的沈靜，讓郁臻覺得自己是個傻子，一個在自導自演的愛情裏張惶的傻子。

可他只是個孩子，他天真地矯情著，不知道自己問了多麽殘忍而不切實際的問題。

川流不息的環路上，車輛逃出汪洋匯入萬家燈火、太平人間。

夏冰疲憊地額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後視鏡裏男人蒼白的倒影，緩緩閉上眼睛。

車駛入地下車庫，他們終於回家了。

夏冰記著他晚飯幾乎沒有動筷，洗過手後便直接進了廚房。

當郁臻洗完澡出來時，一碗的酒釀蛋已經煮好擺在了餐桌上，米粒香甜、蛋白滑嫩。

郁臻嘗了一口湯，酒釀是甜的、暖的，而的少年是冷的、壞的，並且貪得無厭著。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卻偏偏又想讓夏冰否認，想要讓夏冰喜歡。

“我是不是很壞？”夏冰正在吧臺後喝水，聞言放下手中的馬克杯，認真打量了一番少年懨懨的神色，“你很好啊，為什麽……”

“如果我真的很好，”郁臻深吸一口氣，“我應該放你走，為你做證人，讓你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我不該吻你的。”

話到最後，淪為自言自語的呢喃。

郁臻埋頭喝了一口湯，甜膩的酒味沖進喉嚨，堵住了抽痛的艱澀。

他垂下頭，看枝形吊燈下的光影鋪就藻荇交橫，一雙灰綠色拖鞋走到自己身邊，和他的淡藍色拖鞋虛偽地成雙成對著，郁臻莫名感到窒息般絕望的難過。

有什麽意思呢？強行將夏冰留在自己身邊……“已經不可能了，郁臻。”

夏冰彎腰凝視他，輕聲說，“回不去了。”

“可是這不公平。”

郁臻從齒縫一字一字地咬出，尾音發顫。

夏冰失笑，少年尚不明白這世上哪兒有什麽公平，只有冷酷的弱肉強食。

但憤怒與悲傷也足夠了。

他的指尖落在郁臻不聽話的發梢上，輕聲告訴他，“以前我不是同性戀，也不喜歡男人。”

郁臻擡手攥緊他襯衣的下擺，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像溺水之人抱住最後一塊浮木。

他酸楚地勾了勾唇，“我知道。”

“但現在不一樣了。”

郁臻一怔，擡起頭時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上。

像一片柔軟的落葉。

郁臻一把抓住夏冰的手腕，焦急地想要問清楚，什麽不一樣了？怎麽不一樣了？這個吻又是什麽意思？他……“郁臻，”

夏冰輕聲問，確實地疑惑著，“我們可以在一起嗎？”“哥！”郁臻一怔。

幸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他幾乎被這難以置信的狂喜沖暈，連語言都失了結構，“哥，你說明白些……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我……”我害怕我聽不明白，害怕這不過是異想天開的幻覺。

可是夏冰卻小氣地吝於再說一次。

他反握住郁臻的手是顫的，另一只手捧住少年漲紅的臉頰。

這一次，吻落在了柔軟嫣紅的唇上，是酒釀醇香醉人的甜。

郁臻卻因此明白了他說過的話。

“可以的，夏冰……我們又不是親兄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郁臻貼著他的唇小聲說，許願一般虔誠，“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是不是？我們在一起吧……”夏冰的腰肢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落在了郁臻的臂彎裏。

他被他抱著，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也不想拒絕，跪坐在郁臻的腰際，深切地吻著少年，閉著眼睛感受唇齒輾轉。

“在一起吧。”

郁臻磨他的唇、舔他的舌尖，軟了聲線央求，“好不好，哥？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夏冰被他親的失神，耳邊盈著窸窣的喧鬧，好像無數只艷麗纖薄的蝴蝶自淵底飛出胸膛。

等到唇齒戀戀不舍分開的間隙，他揚著身子看郁臻的眼睛，認真點了下頭，他總愛鄭重其事，“好。”

之後便又被吻住了。

郁臻將他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摁著親吻。

夏冰的手碰到了碗，白瓷的壁還溫溫著，他忍不住掙紮著說，“酒釀還沒……”“沒關系。”

郁臻捉住他分神的唇，用力親了一下嘴角，低低地笑，“酒釀哪兒有你甜？”夏冰怔了一下，臉皮發熱，因為少年無師自通的情話，卻不能不為之心動。

他摟住少年的頸，心知今晚無論郁臻提出多麽過分的要求，自己都不可能拒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