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郁正的譏諷和辱罵無孔不入，而夏冰的聲音已經不見了。

王欣冉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視頻，驚恐道，“這不是你哥……他不會死了吧？”郁臻廢力地尋找著自己的聲音，艱澀道：“沒有……”

他話音未落，屏幕忽然又亮了，正對著夏冰的臉，以及，被他緊緊握在手心中的水果刀。

刀尖指著鏡頭，夏冰淒麗地咧開嘴發出嘶啞的笑聲，像鏡子裏的厲鬼伸出血紅指甲的手。

“你……你先把刀放下。

你別做傻事！”鏡頭粗喘著向後退，第一刀刺空了，“我會補償你的！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還這麽年輕，殺人是犯法的……別毀了自己！”毀了自己？可他已經徹底被毀了。

他的高傲、他的尊嚴、他的身體。

他是臟的，可他竟然不能殺毀了他的畜生，因為畜生披著人皮。

“你媽媽還在我手裏！她欠的一屁股賭債都是我還的！！還有……還有！你以為你上大學的錢是從哪兒來的？！”郁正的聲音忽然有了兇惡的底氣，

“把刀放下！除非你想你這個樣子的照片掛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夏冰是個男賤人！！”夏冰定定望著鏡頭，似乎在思考郁正的話。

片刻，他忽然輕輕“啊”了一聲，迷離的眼如夢初醒，盯著鋒利的刀尖——從手腕噴濺出的血灑在鏡頭上，赴死的時間線戛然而止。

三年，郁臻終於解開了傷疤的秘密。

死亡不是十六歲少年憂郁的異想天開，而是那個陌生人的生不如死。

手機的屏幕暗了，畫面卻紛紛擾擾而來，是三年前的夏冰在對他說，“好好活著，都會過去的”。

是三年後的哥哥被擠在玻璃上，半張的紅唇。

——不要看我。

他忽然讀懂了那些唇語，搖晃著站了起來。

——求求你……帶我走。

“郁臻！”王欣冉緊趕兩步追到郁臻的面前，伸出手，“鑰匙給我！你現在這樣沒法開車——”“讓開！！”“你冷靜點兒！！”王欣冉撲到車門上，

強行從郁臻的手裏把車鑰匙摳了出來，“夏冰在哪兒？別怕郁臻，肯定來得及！！”來不及了，郁臻淒慘地想。

王欣冉還不明白，那是既定的過去。

少年遲到了整整三年，卻又因為自負輕信而後知後覺——他明明看見了，夏冰被“打扮”成漂亮的玩具，戴著只能給他帶來痛苦伽鎖……卻把他，留在了那個男人身邊。

郁臻用手背蓋住眼睛，張大嘴艱難地呼吸著。

他是一頭負傷的獸，被困在名為真相的牢籠中，大口大口咀嚼著無力的悔恨。

讓王欣冉開車是對的，郁臻深思恍惚，他開車的話可能會把自己撞死在十字路口。

可他還沒有帶夏冰走。

王欣冉問去哪兒，得到答案後沈默不語，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把油門踩到底，鳴笛超車直奔別墅。

郁臻慶幸他什麽也沒有問，空濛失焦的眼望著夏意盎然的窗外，葳蕤盛大的綠色與濃蔭將他的眼吞沒，這瘋狂而茂盛的世界。

他在車停穩之前就拉開車門，險些栽進綠化帶裏，將王欣冉驚恐的吼聲拋在腦後。

夏冰的房間空無一人，透明薄紗被風卷起，玻璃瓶裏已經沒有了白色洋桔梗。

郁臻在溫暖明亮的牢籠中茫然地轉了兩圈，撞上了聞聲而入的秦夢依。

“夏冰呢？！”他猛地抓住女人的胳膊，“夏冰在哪兒！！”“郁臻你放手！你……”秦夢依被他拿殺人的眼神盯著，哆嗦著不敢再反抗，“在，在二樓，老爺的屋子裏。”

郁臻入墜冰窟。

他放開了秦夢依倒退兩步，轉身向樓上跑，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現在正發生在夏冰身上的一切。

郁正的房間鎖著，砸在門上的拳頭磕出了血，依然無人回應。

郁臻一腳踹在門上，倒退半步繼續。

砸門聲、王欣冉的叫聲和秦夢依的哭喊都很遠，他的耳邊有許多細膩的雜音，像飛蟲爬在耳際震動翅膀，鉆進耳蝸、咽喉與口腔，令人作嘔。

“哐！！”銀色的鎖頭飛了出去，門扉應聲撞開。

他滿眼通紅的血絲面目猙獰，再也不是那個閑散疏狂的清貴少年了。

房間裏的人，也不是可以擁抱的哥哥——而是一具抽走靈魂、可供玩弄的美人。

夏冰仰躺在大床中央，手腕與腳踝綁在一起，被迫迎合。

“夏冰……”郁臻踉蹌著撲到床邊。

他幾乎不敢碰他，被淩虐過的美人，太罪惡卻也太綺麗了。

夏冰雙眸緊閉，口中勒著黑皮口枷，涎液流下嘴角在床單上積了一小片水漬。

郁臻撩開他洇濕的鬢發，用顫抖的手取出口枷，又解開了捆綁著他手腳的皮帶和領帶。

他將夏冰濕淋淋的身體從床褥間小心地撈起來，讓他半靠進自己的懷裏。

“夏冰……”他為不得不做的事情而感到罪孽深重，“我幫你取出來，夏冰。”

沒有人應他。

夏冰已經被折磨到昏厥，被迫的接連不斷的侵犯將他徹底榨幹。

郁臻輕輕摟住他的腰，讓他的下巴靠著自己的肩膀，輕淺的呼吸落在頸間。

目光順著潔白的脊背向下滑，郁臻咬牙將電線往外抽拉。

他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多緩的節奏，才能讓夏冰好過一點。

他對於欲望尚且懵懂，卻必須為一場虐待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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