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郁臻手指發顫，更緊地抱住了昏迷不醒的夏冰，“哥，對不起。”

玩具被驟然收緊的電線扯出了體外，落在被單上瘋狂地震動，幾乎震碎了郁臻的認知。

他像個後知後覺的笨蛋一樣，抓起貼在夏冰身上的開關，扯下來胡亂地摁遍上面所有的鈕。

它終於停了。

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流進眼角，郁臻下意識閉上眼睛。

在短暫的黑暗中，他想起被丟在衛生間垃圾桶裏的玩具，想起夏冰在答辯時暈倒卻不肯去醫院，想起自己侮辱夏冰將嫖資綁在手上……“郁臻！”

王欣冉沖了進來，看見郁臻正在用床單包裹夏冰的身軀，“樓下那個女……你哥沒事兒吧？”郁臻低低地“嗯”了一聲，小心地將人打橫抱起來，貼緊在胸口，“我們回家。”

王欣冉恍惚覺得這話不是對他說的，但這裏實在除了他就沒旁人，訥訥應道，“那，那就好……那什麽，樓下有個女人在打電話，她是不是報警了啊？

”秦夢依？郁臻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撞見了她，那個女人不可能放棄榮華富貴，她是在和誰打電話？“操！”除了郁正，郁臻想不出別人了。

他原以為秦夢依是賤人，卻原來是拿兒子賣y的老鴇，連畜生都不如。

郁臻將夏冰抱下床，從房間走出去時，秦夢依的電話還沒掛，竟隱隱約約能聽見一兩聲焦急的催促：“郁臻要帶他走……好，但我……”“郁正嗎？”郁臻在二樓的欄桿後面冷笑。

他聲音不大，平穩地拾級而下，克制的步伐和聲音給了人無動於衷的錯覺。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兒子被郁正折磨成了什麽樣？”他問，想要幫夏冰找回一點點公平，哪怕只是虛偽的一滴眼淚一聲後悔，

“你管這叫他媽的‘心甘情願’？”秦夢依受驚一般從地上跳了起來，把手機摁滅藏在身後。

她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看郁臻懷裏的人，連連後退數步倒在書架上，“可是那塊表……郁臻，你不能帶他走！”還好他睡著了。

郁臻想，還好，夏冰聽不見。

“求你了郁臻，別讓他走。”

秦夢依真的哭了，但淚水卻臟了郁臻的眼，“他走了，郁正會弄死我的！！”郁臻往大門走的步伐不停，他並不關心秦夢依的死活，最好皮條客和嫖客一起進監獄。

眼見他帶著夏冰離開，嚇壞了的秦夢依竟然撲上來，像個發瘋的潑婦一樣抱住了少年的腿：“你不能走！把我兒子留下！！”兒子？郁臻覺得荒唐，簡直是太他媽的惡心了。

他一腳踹開秦夢依，看著女人抱著胸口滾開，趴在地板上不斷連連作嘔。

他再也不會回來這個地方了，夏冰也一樣。

“告訴郁正，等法院傳票吧。”

秦夢依被踢倒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很久才吃力地爬了起來。

她看見幾步外就站著仆人和管家，卻沒有一個人肯上來扶她。

“看什麽看？！”她沖著他們憤怒地尖叫，“夏冰走了，你們一個個也都也有責任！等著老爺回來和你們算賬吧！！”在這個家裏，郁正或許是老爺，但秦夢依從來不是夫人。

她至多，不過是個老鴇。

就連郁正也這麽看她，所以才會在電話裏命令她留下夏冰，否則就會讓她為當年欠下的賭債付出代價。

秦夢依捂著生疼的肋骨往門外跑，少年高大的背影就在幾步之外，然而臺階上一塊亮晶晶的玻璃在此時吸引了女人的註意力。

淡藍色水晶切面，在懸日下反射出刺目的流彩光華。

女人停下了踉蹌的腳步，緩緩彎下腰，顫抖著撿起那塊江詩丹頓。

幾十萬的表啊，她當年第一次在兒子的手腕上見到便立刻查了價格，甚至來不及問表是怎麽來的。

白金的表扣完好無損，是被人解開有意丟在這裏的。

秦夢依松了口氣，顫抖的指尖劃過完好的藍寶石水晶表面，將它帶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要趁郁正回來之前趕緊離開，她可不願意陪著一個強j犯坐牢。

郁臻根本沒有發現夏冰手腕上少了一塊表。

那道傷疤曾經是他的執念，而現在與將來都註定成為他最深的噩夢。

夏冰蜷在他懷裏還沒有醒來，雙眼緊閉，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忽然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郁臻可以感覺到他的手臂窸窸窣窣地動著，還以為他醒了，頓時緊張地收緊了手臂，“哥？”抵在他小腹前的手臂僵住，不動了。

“你哥不太對勁兒啊。”

王欣冉仰頭從後視鏡裏打量他們，“要不要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傷？不行咱們直接去醫院。”

郁臻瞄了眼鏡子裏王欣冉探尋的眼睛，“那你把後視鏡掰上去，別看我哥。”

“不看！”王欣冉悻悻，但還是把後視鏡的框往上撅了撅，以示尊重，“你丫真當我是同性戀啊？”郁臻沒有心思和他耍貧嘴，將被單的縫隙向外拉，露出潔白有致卻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確信自己已經把那些虐待人的器物都摘了、扔了，也許夏冰流這麽多汗是因為生病了……直到郁臻看見一粒珍珠大小的金屬圓球。

郁臻甚至叫不出那東西的名字，更不知道圓球下面還堵著十幾厘米長的針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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