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可以用一下洗手間嗎？”郁臻揚了一下眉尖，神色倨傲冷淡地看著夏冰。

他弄臟了自己的家，竟然還敢得寸進尺地提要求。

壓抑的沈默令夏冰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提了一個越界的要求，不禁澀然垂下眸子：“抱歉……”夏冰起身想要離開，毯子從腰間滑落到沙發上，堆成雪似的一團。

如果可能的話，夏冰希望自己能夠立刻從郁臻的眼前消失。

但是郁正送的禮物還卡在腸道裏，他只能小心移著步伐，艱難地裝作若無其事。

當與少年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定在了原地。

郁臻腿一撐從高腳凳上下來，為他拉開了衛生間的門：“用吧，用完了再走。”

夏冰訝然，擡眸看向他。

像只受驚的兔子，眼角還有些紅。

郁臻不由這樣想，握著夏冰胳膊的五指倏然一收緊，又緩慢地松開了。

“謝謝。”

夏冰輕聲說，扶著門框消失在了衛生間裏。

如果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手指在顫抖。

“哢。”

門板合上了。

郁臻有些煩躁地深深吐了口氣，大步走到夏冰剛剛睡過的沙發上抄起了毛毯，把它揉成一團扔進洗衣簍裏。

這仿佛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哪怕他並不覺得夏冰會弄臟毯子。

但郁臻必須要厭惡、憎恨夏冰。

哪怕對夏冰一點點近似於寬恕的善待，都令他感到不安，想要加倍地厭惡、報覆回去。

可親近夏冰，又近乎於本能。

郁臻脫力一般，半躺在沙發上，盯著被斜陽切割的白色天花板。

背部熨帖的暖意，可能是午後的陽光，也可能是那人殘留的體溫。

他和夏冰，永遠只能做形同陌路、相互憎惡的繼兄弟。

郁臻打定主意要把賤人的兒子從自己家趕走，但夏冰還沒有從衛生間出來，這時間好像過分地長了……“唰——”浩大的水聲驀然從衛生間的門板後響起。

郁臻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眉頭不耐地緊鎖。

他以為夏冰說想用一下衛生間，只是為了方便而不是洗澡。

郁臻大步走到衛生間門板前，用力叩響了門：“夏冰！”沒有人應。

稠密的水聲，像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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