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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恒星 你是想報覆她?還是想把她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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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恒星 你是想報覆她?還是想把她追回來……

在章程的溝通安排下,約定的時間很快敲定下來,在次日下午兩點整。

姜殊與高珺寧提前一個小時出了門,按照地址一路尋尋覓覓,最終找到了一棟隱於街巷盡頭的寫字樓。兩人穿過大廳,徑直搭乘電梯登上頂層,準時抵達了目的地。

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銀灰色的金屬幕墻,鏤空的英文字母映照著陽光,泛起細碎的光芒,熠熠生輝:

Stellabot。

姜殊目光觸到這串字母,莫名覺得心底有什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緩緩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穿過那道充滿未來感的金屬幕墻,步入了甲方公司內部。

辦公室內光線明亮,裝潢簡約現代。她走進去的一瞬間,周圍有目光無聲的落在她身上,仿佛帶著某種微妙的審視。

前臺小姐熱情地接待了她們,領著兩人徑直來到會議室落座。

年輕的女孩笑容甜美,送上兩杯現磨咖啡,輕輕放在桌上時,還特意叮囑:“兩位稍坐片刻,我們公司的兩位大老板今天會親自過來和你們見面。”

兩位大老板同時出席,僅僅是初步溝通,便已經擺出如此鄭重的架勢,足見對本次合作的重視程度。

姜殊事先做足了功課,對這家名為Stellabot的科技公司已有大致了解。

公司成立至今不過短短三年,主營業務便是研究機器人與人工智能的結合,致力於讓機器人逐漸融入日常生活。從普通民用產品,到農業、工業領域,都有涉及,布局極廣。憑著這股東風,Stellabot如今勢頭正勁,儼然成為業內炙手可熱的獨角獸公司。

為這樣一家備受關註的初創企業設計辦公空間,即便對姜殊這樣見慣風浪的業內人士而言,也並非毫無壓力。

為了準備這次初次碰面,她提前搜集了大量資料,心裏也早已勾勒出了幾個初步的構想,正等待著稍後與甲方細致溝通。

咖啡喝到一半,姜殊低頭瞥了眼手表,正巧過了五分鐘。

幾乎同一時刻,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兩道影子從磨砂玻璃後隱隱透了出來。

姜殊順勢回頭,門被人輕輕推開。前臺小姐恭謹地扶著門框站在一旁,而傅煜像是一道從黑暗中被抽出來的影子,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而在他身側另跟著一位熟悉的面孔,是許嘉曜。

許嘉曜是傅煜的大學室友,也是他人生驟變後仍願意留在身邊、不離不棄的少數人之一。

當年姜殊與傅煜結婚時,沒有儀式,沒有賓客,只有許嘉曜一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裏抱著一臺借來的單反相機,笑容尷尬卻執意要為他們留下一點紀念。

那天的天色並不好,民政局門前光線昏暗,風也不小,吹得姜殊的發絲淩亂不堪。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拍照,而傅煜也一如既往地排斥鏡頭——他從來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被固定進照片的那種感覺更像是一種諷刺。

可許嘉曜抱著相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語氣裏帶著幾分失落又幾分勸說的意味:“就一張,好嗎?好歹給我個鏡頭的機會吧,我相機都借來了。這種日子,不拍真的會後悔的。”

氣氛沈默了片刻。

最後,兩人勉強妥協,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並排在民政局門口。鏡頭按下的那一瞬間,笑容都是淺淺的,甚至還帶著點別扭與拘謹,卻成了那段婚姻裏唯一一張留下來的合影。

這麽多年過去,那張照片恐怕早已塵封在不見光的角落裏。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當初的種種紛亂覆雜的情緒,此刻再度交織著浮上心頭。

姜殊怔怔地盯著門口進來的兩人,目光接觸的剎那,許嘉曜原本平靜的面容陡然僵住。

他眉心猛地一蹙,嘴角抽了一下,仿佛看見了某種極不願面對的麻煩:“怎麽是你?”

姜殊遲疑一瞬,也很快回過神來,她將許嘉曜和傅煜掃視了一圈,隨即皺眉側頭,小聲向身旁的高珺寧質問:“怎麽回事?為什麽傅煜會在這裏?”

高珺寧也是一頭霧水,尷尬又無辜地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溝通時沒提過傅煜,我只知道大老板姓許。”

姜殊心頭一沈,立刻明白這都是傅煜的刻意安排,他根本就是在守株待兔。

Stellabot這家公司臺前的老板是許嘉曜,傅煜則一直隱藏在幕後。在他主動出現前,沒有人會想到他與這家公司會有所關聯。而自己也是實在大意,當初搜集資料時,滿腦子都是設計細節,根本沒有在別的方面多想。

心裏正翻湧著無數覆雜情緒,未等她決定如何應對,許嘉曜那邊卻先一步炸開了鍋。

“傅煜,合著你今天打算唱的是這一出?”許嘉曜毫不掩飾情緒,低頭盯著輪椅上的傅煜,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說完,他又狠狠回頭瞪了姜殊一眼,擡手朝傅煜猛地一指:“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可不摻和你這破事兒。”

撂下這句話,他轉頭就走,絲毫不給兩人反應的餘地。

傅煜面色一僵,匆忙操控輪椅追了上去。

走廊盡頭是一處露天陽臺,四周無人,陽光透過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鋪灑進來,明亮到幾乎有些晃眼。許嘉曜背對著傅煜,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肩背挺直,神情緊繃,顯然氣得不輕。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片刻後,才冷冷地開口道:“傅煜,你是不是瘋了?你跟姜殊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

傅煜靜靜看著他的背影,聲音低沈而鄭重:“嘉曜,這個項目姜殊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許嘉曜驟然轉身,臉上的怒氣再也藏不住,直勾勾地瞪著傅煜:“你少騙我,你敢說你沒有私心?”

傅煜沈默了半晌,目光裏透出幾分無奈與掙紮,最終還是低低嘆息著,承認道:“有。”

許嘉曜頓時火冒三丈,他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腿不好使,現在腦子也壞了嗎?你……”他聲音突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變得微妙起來,“你是想報覆她?還是想把她追回來?”

傅煜目視前方,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追回來。”

“草!”許嘉曜徹底炸了,他沖著傅煜一瞪眼:“我還是太高看你了,你是真的病的不輕。她當初把你害成什麽樣子你都忘了?你還想著和她重溫舊夢?傅煜,你還有點自尊沒有?”

傅煜低頭望著地板上明暗交織的光影,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但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

許嘉曜被他這幅死不悔改的模樣激得惱火不已,他狠狠咬了咬牙:“還不簡單?你們傅氏集團當年差點被她整垮了!你爸到現在還蹲在牢裏!傅煜,難道這些你一定都不在乎?”

“那是他咎由自取,”傅煜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替姜殊辯解,“法院已經判他有罪,我沒什麽可說的。”

許嘉曜一嘬牙花子:“法院判你爸有罪是一回事,她利用你是另一回事!就算她非要把你爸送進去不可,她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報警,找律師,甚至雇私家偵探,總之多的是辦法,為什麽非得選這麽卑鄙的手段,非得欺騙你的感情?”

傅煜沈默了半晌,語氣低得幾乎像是自語:“她是迫不得已的。”

“傅煜,你別再自欺欺人了!”許嘉曜焦躁地揉了揉頭發,神情無奈又失望,“她當初要真對你還有點感情,怎麽會在你最落魄的時候跟你提離婚?這叫什麽?這叫落井下石!對待仇人都沒有這麽狠的。”

傅煜聽到這句話,呼吸微微一窒,臉上的表情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遮掩的痛意。他想要開口,卻又無從反駁,最終只能將所有的話咽了下去,默默望向窗外,任由陽光刺痛他的眼睛。

望著傅煜沈默不語的模樣,許嘉曜心頭泛起一陣懊悔,後悔剛才自己話說得太重,可是一時卻又想不出合適的詞句來彌補。

他與姜殊的緣分,說到底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孽緣。

一個拿另一個當踏腳石,踩著對方的真心往上爬,踩碎了也從不心疼;而另一個偏偏是個傻子,把騙子的謊話當了真,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受騙的事實。

許嘉曜不止一次瞥見傅煜盯著手機裏的照片發呆,正是那張自己當年替二人在民政局門前拍下的那張結婚照。每次看的時候,傅煜總是偷偷摸摸地,像做賊一樣,生怕被誰撞見。

他真是見不得這副樣子。

傅煜不是個多情種,可一旦動了情,便會毫無保留地把那人供進心裏,從此不容他人置喙。感情對旁人來說是走過一段路,可對傅煜而言,卻是一塊烙鐵,落下來,疼一輩子。

想到這裏,許嘉曜心底對姜殊的厭惡越發強烈。這個女人到底得有多惡毒,才能這樣傷害一個全心全意對待她的人?

但這終究是傅煜的私事,他再不滿、再憤怒,也終究沒有立場插手。眼看傅煜這般執拗,為了兄弟,他只能咬著牙把這口氣硬生生吞下去。

半晌,許嘉曜嘆了口氣,眉頭緊鎖著看向傅煜:“傅煜,你真的想好了,這麽些年,對你表達過好感的女人不少,你就非她不可?”

傅煜沈默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許嘉曜無奈,轉身朝著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早已空無一人,傅煜望著空蕩蕩的會議桌,眉心輕蹙,眼底沈郁的情緒像層層陰雲,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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